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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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初提議：“沐陽要跟在我身邊。”
張棠爽快答應：“行。”
“那麽公子能否稍微分享一點情報給我呢？”
張棠還並沒有完全信任江雲初，把一些信息隱去：“我找譚羅登談過，推斷這次的事可能與之前的一些人失蹤有關，汪縣令那邊有最近失蹤人口的統計，你可以先去看看。”
江雲初答應，帶著沐陽去縣衙查。
江雲初翻閱資料，這些失蹤的人並沒有什麽共同的地方，硬要說共同的，就是沒有小孩子失蹤。
沐陽問：“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嗎？”
江雲初合上書，問：“你們是不是隱瞞了什麽？”
沐陽心裏一驚：“沒有啊。”
江雲初心裏明鏡似的：“這些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所以他才會給我，他根本不信任我，或者，這只是一些碎片，就看我能不能找到其中關鍵，你們這樣，只會拖延我的進度。”
沐陽為張棠打掩護：“不至於吧，我爹娘那麽信任你，公子也一定會信任你的。”
江雲初觀察過，張棠和代柔、沐陽、汪縣令走得很近，這件事只有他們知道的最多，看沐陽的樣子，他大概是不願意說了。
江雲初放下書，出門打算去找汪縣令，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沐陽看著江雲初離開，趕緊跟上去。
汪縣令正要出門，江雲初攔住：“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汪縣令擺手：“本官還有些急事要去辦，早先不是給了你一些資料嗎，你先看著，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江雲初不肯：“張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沒有跟我說？”
汪縣令神色飄忽，江雲初敏銳地察覺到：“一定有，是不是？”
汪縣令只想趕緊離開：“我先走了。”
江雲初拽住汪縣令：“你知不知道你隱瞞的這些，可能會讓更多人被卷進去，那些失蹤的人也不會被找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汪縣令不想再糾纏。
沐陽打圓場：“汪大人都說不知道了，就不要難為他了。”
“是為了什麽事在吵啊？”一個聲音響起。
汪縣令馬上轉身行禮：“巡撫大人，不是什麽大事，我派人打發了即可。”
“你——！”汪縣令的行為更加印證了江雲初的猜想，果然，他們有事在瞞著她。
馮奇明看著眼前女子有些眼熟，走近看，心裏嚇了一跳，馬上行禮：“參見郡主！微臣不知郡主竟先一步到這裏，照顧不周，還望郡主恕罪。”
汪縣令大驚失色：“你.......你是郡主？！”
同樣吃驚的還有沐陽，這事怎麽辦？要不要跟張棠說？
江雲初回頭看馮奇明：“馮叔叔，你怎麽來了？”
“微臣奉命來西北施行免稅一事，才剛到這裏不久，沒想到郡主也在這裏。”
江雲初沒有否認：“我來這裏，是為了查一些事。”
“不知是什麽事，微臣能否幫上郡主？”
江雲初眼珠一轉，看了看馮奇明，然後又看了一眼汪縣令：“當然，馮叔叔，你出現得實在是——太及時了！我正好有些事需要您幫我。”
“那，我們進屋聊？”馮奇明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江雲初答應，汪縣令和沐陽也跟著進去了。
江雲初進屋坐下，看著沐陽還站著：“你也坐啊。”
沐陽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您坐就好。”
江雲初眼神不悅，沐陽察覺不妙，趕緊坐下。
江雲初對汪縣令說：“我再最後問一遍，你們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麽？”
汪縣令沒有再敷衍：“西北的流竄的那些流匪，是在三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背後資助的人，我們已經查到，是叫岑黎澤的一個人，他住在潭城，我曾試圖聯絡潭城的盧大人，希望他能一同幫忙查這事，但那姓盧的每次都給我打晃晃，每次下官都是無功而返。”
“那個岑黎澤是什麽來頭？”
“他與郡主大人的父親有些淵源。”
“哦？”
“他曾與令尊一同參加會試，但那年的會試被查出有人舞弊，太上皇知道令尊才是真正的狀元，派人去請令尊去京城，令尊沒有答應，願意放棄這次科舉成績換太上皇嚴查此事。岑黎澤的成績也作廢，那次，岑黎澤的成績是第三名榜眼。他是有才華，但那次卻是他發揮最好的一次，後來次次不中第，他便放棄了，回到潭城老家做起了生意，賺了許多錢。張副將是令尊的手下，所以我們猜測這次可能是蓄意報覆。”
“你們就這麽篤定他是報覆？”
“因為我們查到他籠絡了很多人，那些人大多是之前冒充長公主殿下的人的手下。”
“看來，是沖著我爹娘來的啊。”江雲初若有所思，她之前在天界查看天璣儀時，看過許多人的一生，她知道這人，當年被牽涉進科舉舞弊案，那一年的科舉成績被作廢，後來便回到了潭城，繼承家業做起了生意。再後來，江雲初沒怎麽關註了。
“張副將在軍營中軍功累累，因為他和令尊，這西北邊關才如銅墻鐵壁，這次他們若殺了張副將，那麽相當於砍掉令尊一條臂膀。”
“可有那些人的名冊？”
汪縣令拿出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名字。
“我看過宮裏的記事，那個冒牌貨當初在朝堂上安插了許多人，名字也大多和這上面的人對得上。既然是沖著我爹娘來的，那我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還有一事，望郡主大人挪步，跟下官去。”
汪縣令帶著三人到了一處密室，打開密室，裏面的場景讓江雲初詫異：“這些.......是什麽？”
“這是張副將之前擒獲的人，他們是下官給你的資料上失蹤的人。”
那些人被關押在牢籠裏，身上斑斑點點的黑色，冒著森然的黑氣，江雲初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和天界那些神仙十分相似，沒想到，連凡人都受到了波及。這是禁術，施展這禁術的人，當受天罰，江雲初默默攥緊了拳頭。
江雲初盯著趙宇：“馮叔叔，郡主可有兵權？”
“沒有，郡主只能享受封地的稅收，所有兵權皆在皇上手裏。”
“那麽，我能否以保護我的安危為名義調動這西北的兵。”
“應該可以，但我需要寫封信說明情況，麻煩郡主也能寫一封，這樣微臣才不會被認為是謀反，也好給朝中大臣有個交代。”
江雲初有點為難：“可我現在身上沒有帶印章，能否我先寫信，你將一切推到我身上就好，等回去了，我自會向皇上解釋。”
江雲初知道，沒有印章，可能是被人認為假冒，但眼下情況特殊。
“微臣願意！只是這次查案，郡主一定要萬分小心，保護好自己，若是郡主在這裏有個閃失，微臣死也不足以贖罪。”
“我知道了，我還有件事，需要馮叔叔幫我。”
“郡主但說無妨。”
“我需要你跟外面的人說，郡主來盛川了，就在縣衙裏住著，而我，是郡主的心腹，替郡主辦事，張棠，必須要聽從我的話，由我調遣。”
“至於汪大人，隨便找個丫鬟養在房間裏，扮做我的模樣，反正見過我的人沒多少，而且，我也很少露面，不用擔心被人懷疑。在所有人面前，我仍然叫淡緋。”
“是！微臣這就去辦。”
“下官這就去辦。”
剛才看到的那些，再結合汪縣令說的，江雲初再次到書房查看那些失蹤的人的信息。
沐陽小心翼翼：“沒想到，你竟然是郡主，難怪我爹娘會把我托付給你。”
“他們把你交給我不是因為我是郡主。”
“那是因為什麽？”
“你不想想？托付給別人，那肯定是托付的人有能護住你的本事啊。”
“郡主已經足夠了吧？”
“足夠？那天晚上的場景你不是沒看到，在那兇獸面前，官位再高，也護不住。”
“那你是像說書人口中的，會仙家法術的？我聽說長公主殿下曾經在昆侖山修行過。”
江雲初不想繼續話題，再這樣可能會被眼前這小子套話了：“不要對你不該好奇的事刨根問底。”
“我就再說一件事，我保證！不是問這些的。”
“你說。”
“公子他一直想見你。”
江雲初攤手：“他不是見到了嗎？”
沐陽搖頭：“不是，他是想見作為江雲初的你。”
“哦。”
“你怎麽沒反應啊？！”
“我該有什麽反應？他想見我就該出現在他面前讓他見嗎？”
“是公子之前失去了記憶，全都是關於你的，公子為了找回那段記憶，選擇了從軍，在江將軍手下當兵，一路就小兵爬到現在的位置，他之前就是個只會醫治病人的大夫。”
“所以呢？”
“他想成為能配得上你的人！”
“然後？”
“然後見你啊。”
江雲初不以為然：“他也犯不著去從軍吧？當個大夫也挺好的啊。”
“因為江將軍說，想見他女兒，起碼得跟他一樣厲害，所以公子就一直待在軍營裏。”
“那他還真是傻。”
“我也覺得他傻，他這一呆，快十四年了。”
“沒必要。”
“你說話怎麽這樣？他為了能見你，付出了十四年！”
“他想見是他的事，與我無關，我不過是小時候與他誤打誤撞有些交集，但我和他，最好是沒有交集。”
“你真狠心。”
“所以不見最好，那麽他心裏的江雲初永遠是最好的模樣，他可以用他的想象去讓他心裏的江雲初完美，而我，只是個殺人不眨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俗人。”
“公子那麽好，你不考慮考慮他麽？”
“沒有必要，我的一切，他只是一個凡人，承受不起。”
“可是，至少讓公子知道你是誰吧？”沐陽說著起身想離開。
江雲初放下書，取出腰間的軒靈劍，劍尖頂著沐陽的脖子，眼神狠厲：“可我偏偏是個不喜歡凡人也不喜歡待在人界的神仙。小子，我來這裏是為了查案，職責所在，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更不想留下太多痕跡，待到這件事查完，我自然會離開，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就是江雲初，若讓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答應我爹娘要保護好我嗎？”
“那是建立在你沒有觸及到我底線的時候，若你敢，那我一定殺了你，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可.....可是.......公子打得過你！”
“你確定要讓他來打我嗎？”
“我不敢。”
江雲初一聲冷哼，收回軒靈劍。
“要是公子知道他打的是你，腸子都要悔青了。我就是覺得，公子太可憐了，他期待了那麽久，你就這樣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他每次回家，都會拉著我和代柔一遍遍編排他想對你說的話。”
“好啊，那我就等著他能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聽他說。”
“唉，可是公子一直都是副將七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升將軍。”
“七年？”
“對啊。”
江雲初想起七年前就是父親陪在自己身邊半年的日子。父親也是七年做了大將軍，可能，他心裏會有落差吧。自己知道他為什麽一直是副將的原因，他能力確實好，但時也命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都把我忘了，還執著我幹什麽？”
“因為你是他往前走的動力，公子家裏之前是將軍府，二十年前戰亂，張叔叔死在了戰場，家裏也落敗，一蹶不振，青梅竹馬也離開了他，許多人因為公子家道中落不再來往，只有汪大人時不時會救濟公子和夫人，後來，公子遇到了你，你是唯一不在乎他家道中落的人，但公子在遇見你之後，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他瘋了似的找，他在軍營裏一點點找回關於你的記憶，隨著時間過去，他也有戰功，朝廷嘉獎他，他卻把那些錢都拿去給夫人開醫館，他依舊執著找回關於你的記憶，每次提到你，他就跟平時不一樣，特別話多又開心。”
江雲初笑了下，沒想到，大伯一直在找的能制衡他的辦法，居然是自己，今天的收獲，可真大啊。
“小時候我印象裏他也是挺活潑的一個人，這次看到他，還以為他受了什麽打擊，整個人成天板著臉。”
“你真的不打算說嗎？”
“最好，這次的事結束後，再也不要見面。”
“那他將來要是當了將軍，和令尊一樣，你會見他嗎？”
“到時候再說。你先去張府，把公子帶來。”
“好。”
沐陽帶著張棠到縣衙，江雲初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汪縣令引見：“張副將軍，這是這次來辦免稅事務的馮大人。馮大人，這位就是張副將軍，張棠。”
馮奇明打量了下張棠，點頭：“好，這次叫你來，是有些事需要跟你說一聲。你旁邊這位——淡緋，想必你很熟悉了，她是郡主大人的心腹，此次來盛川替郡主辦些事，後面如果她有什麽需要，還請將軍盡量幫忙。”
張棠目光看向江雲初：“她什麽時候成了郡主的心腹？”
江雲初回答：“之前我是為了隱藏身份，所以才沒有說，這下公子應該對我沒有戒備心了吧？咱們——合作愉快？”
“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啊，只是郡主如今到了盛川，我等應當護衛郡主周全，所以，希望公子能與我一同，保護好郡主。”
張棠的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她來了？”
隨即張棠註意到失態，收斂情緒變回之前的模樣：“我知道了，我會的。”
馮奇明說：“那麽郡主的安全，就仰仗二位了。”
“好！一定！”張棠答應地倒是爽快。
沐陽在旁看著，眼睛滴溜一轉有、：“淡緋，你成了郡主的心腹，還會回張府住嗎？”
“我——”江雲初猶豫了，她住縣衙裏是為了保護郡主，但如果住張府，那麽沐陽怎麽辦？萬一沐陽發生什麽事，她該如何向師伯交代？
沐陽看出江雲初的猶豫，說：“你不是要保護好我嗎？你不在我身邊，怎麽保護我？況且讓公子多派些人守著縣衙就好了。”
“那.......我去問問郡主，若是郡主答應，我便跟你們回去。”
過了一會兒，江雲初回到房間：“郡主答應了。”
沐陽拉著張棠和江雲初回了張府。
張棠回了張府，看江雲初進了房間，讓沐陽去把代柔叫到書房。
“公子，找我什麽事？”代柔問。
“你去縣衙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郡主在，這裏只有你會法術，不會留下痕跡，你仔細看，快去快回。”
代柔化作輕煙消失了。
沐陽沒想到張棠竟然反應過來了，有點心虛：“公子這是懷疑——”
“淡緋突然成了郡主的心腹，我越想越不對勁，等代柔回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沐陽緊張得手心出汗，他是知道張棠的手段，萬一——
張棠突然想起了什麽：“你今天一直跟淡緋在一起，你看到郡主了嗎？”
沐陽急忙否認：“沒，我一直待在書房裏幫著看資料，沒看到。”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公子！”代柔回來了。
張棠問：“可有什麽消息？”
“我去看了，房間裏的人是縣衙的一個丫鬟，她穿著郡主的衣服，我認識她，她之前還來夫人的醫館看過病。”
“果然，她在說謊，根本沒有什麽郡主。”
沐陽試探著問：“公子要戳穿他嗎？”
“你們倆誰也別在淡緋面前提起這事，就當沒發生。她既然有能力讓巡撫大人替她遮掩此事，我倒是要看她能耍出什麽花招。”
沐陽心裏感嘆：公子挺聰明的，要是他，絕不可能想到這其中可能是假郡主的事，但公子有時也不聰明，怎麽就沒想到淡緋可能是郡主呢？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見的人。或許如江雲初所說，公子心裏的江雲初是個完美的人，不是真正的江雲初的樣子。
張棠還是放心不下：“阿陽，明天你跟我去個地方。”
“啊？什麽地方？”
“我需要通過一些事了解她是什麽樣的人，這樣才能和她相處。”
“哦，哦，好。”
第二天，張棠帶著江雲初去大牢，江雲初進去就坐下，懶懶地看著張棠，看他又要玩什麽花樣。
流匪躺在地上，似乎毫不畏懼，張棠呵斥：“起來！”
張棠這一聲，不僅嚇到了流匪，也嚇到了江雲初，流匪立馬乖乖地站起來，江雲初也幾乎同時站起來。
張棠側頭：“又沒說你，你起來做什麽？”
江雲初摸摸胸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張棠這一聲呵斥，像極了父親生氣時的樣子，她當時下意識以為要挨打了。
沐陽看著二人，想了下，明白了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來，江雲初狠狠瞪沐陽，沐陽立馬收起笑容，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張棠說：“這是之前抓獲的流匪，你來處置。”
“我？公子確定？”
“嗯。”
江雲初拿出腰間的軒靈劍，張棠見了，拉住江雲初：“你幹什麽？”
江雲初語氣冰冷：“殺了他們。”
張棠急忙阻止：“你——！他們有的是被逼的，是好人家的兒郎！”
流匪被嚇到了，連連下跪求饒。
“可盛川死的人也都是好人家的兒郎，他們連流匪都沒做過！公子說他們由我處置，這就是我的決定，怎麽？公子想為他們求情？”
“他們可以充入軍隊，況且他們成為流匪不是他們的本意。”
江雲初收起軒靈劍：“既然公子心裏已有決斷，為何還要再問我？”
張棠吃癟，被問到了。
江雲初不打算繼續捉弄張棠了，她蹲下，聲音狠厲：“算你們命好，有人給你們求情，若是將來我再知道你們做傷天害理的事，就算皇上替你們求情，也攔不住我，知道嗎？”
流匪連連感謝。
江雲初離開了，沐陽在旁邊看著：“我還是頭一次見你被懟得無可奈何。”
張棠拉著沐陽出牢房，追上江雲初：“那晚不止流匪攻城，那些士兵你怎麽是另一個態度？受著那麽重的傷還有拼命拉住我讓我不要傷害他們。”
“他們是受人蒙騙。”
“那些流匪不也是受人蒙騙嗎？”
江雲初承認自己是對那些士兵有些私心，她從小就聽父母講述戰場上的事，她潛意識更相信士兵：“公子說由我處置，我說出了我處置他們的方法了；公子說要留他們性命，我也給公子臺階下了，公子還要怎樣？！”
“——！”
“我這人性格就這樣，如今郡主來了，我也不想藏著掖著了，公子最好不要擋我的路，畢竟我上面有郡主撐腰，不過也無妨，就算公子擋我路，我也能做到我想做的事。”
江雲初走遠了，張棠被氣的頭疼，沐陽問：“公子，其實，淡緋這姑娘也挺可愛的是吧。”
話一說出口，沐陽自己都不信，剛才江雲初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他都怕挨揍。
張棠皺眉：“剛才她那副樣子，可愛？”
沐陽急忙搖頭。
“阿陽，你已經和小柔在一起了，你就好好對小柔，別見異思遷，到時候別怪我容不下你。”
張棠這話，是指沐陽他自己看上了江雲初？他明明是為了張棠。
沐陽差點沒被氣死，他還想扭轉下江雲初在張棠面前的形象，但現在這樣，呃啊啊啊啊啊，無解啊，這倆人。
張棠嘆了口氣：“其實，在軍營中，會有收編一些山野流匪做軍人的習慣，那些人大多性子野，所以收編的時候會給他們一些下馬威，恩威並施，讓他們不要在軍中惹是生非。淡緋剛才那樣，只是把這事提前做了，只是有些著急了。”
沐陽眼裏亮起光：“公子這是，在為她解釋？”
“我——我沒有！”張棠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結巴了。
沐陽清楚，江雲初知道有收編山野流匪的事，估計是她父親對她提起過，她這副模樣，估計是想把自己和公子想象中的自己分開，她就這麽，不想見公子麽？
一個捕快慌慌張張跑來：“大人不好了，您當初關在地牢裏的那個人，他突然發狂，快去看看吧！”
江雲初立馬跑去，張棠和沐陽也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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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初提議：“沐陽要跟在我身邊。”
張棠爽快答應：“行。”
“那麽公子能否稍微分享一點情報給我呢？”
張棠還並沒有完全信任江雲初，把一些信息隱去：“我找譚羅登談過，推斷這次的事可能與之前的一些人失蹤有關，汪縣令那邊有最近失蹤人口的統計，你可以先去看看。”
江雲初答應，帶著沐陽去縣衙查。
江雲初翻閱資料，這些失蹤的人並沒有什麽共同的地方，硬要說共同的，就是沒有小孩子失蹤。
沐陽問：“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嗎？”
江雲初合上書，問：“你們是不是隱瞞了什麽？”
沐陽心裏一驚：“沒有啊。”
江雲初心裏明鏡似的：“這些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所以他才會給我，他根本不信任我，或者，這只是一些碎片，就看我能不能找到其中關鍵，你們這樣，只會拖延我的進度。”
沐陽為張棠打掩護：“不至於吧，我爹娘那麽信任你，公子也一定會信任你的。”
江雲初觀察過，張棠和代柔、沐陽、汪縣令走得很近，這件事只有他們知道的最多，看沐陽的樣子，他大概是不願意說了。
江雲初放下書，出門打算去找汪縣令，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
沐陽看著江雲初離開，趕緊跟上去。
汪縣令正要出門，江雲初攔住：“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汪縣令擺手：“本官還有些急事要去辦，早先不是給了你一些資料嗎，你先看著，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江雲初不肯：“張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沒有跟我說？”
汪縣令神色飄忽，江雲初敏銳地察覺到：“一定有，是不是？”
汪縣令只想趕緊離開：“我先走了。”
江雲初拽住汪縣令：“你知不知道你隱瞞的這些，可能會讓更多人被卷進去，那些失蹤的人也不會被找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汪縣令不想再糾纏。
沐陽打圓場：“汪大人都說不知道了，就不要難為他了。”
“是為了什麽事在吵啊？”一個聲音響起。
汪縣令馬上轉身行禮：“巡撫大人，不是什麽大事，我派人打發了即可。”
“你——！”汪縣令的行為更加印證了江雲初的猜想，果然，他們有事在瞞著她。
馮奇明看著眼前女子有些眼熟，走近看，心裏嚇了一跳，馬上行禮：“參見郡主！微臣不知郡主竟先一步到這裏，照顧不周，還望郡主恕罪。”
汪縣令大驚失色：“你.......你是郡主？！”
同樣吃驚的還有沐陽，這事怎麽辦？要不要跟張棠說？
江雲初回頭看馮奇明：“馮叔叔，你怎麽來了？”
“微臣奉命來西北施行免稅一事，才剛到這裏不久，沒想到郡主也在這裏。”
江雲初沒有否認：“我來這裏，是為了查一些事。”
“不知是什麽事，微臣能否幫上郡主？”
江雲初眼珠一轉，看了看馮奇明，然後又看了一眼汪縣令：“當然，馮叔叔，你出現得實在是——太及時了！我正好有些事需要您幫我。”
“那，我們進屋聊？”馮奇明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江雲初答應，汪縣令和沐陽也跟著進去了。
江雲初進屋坐下，看著沐陽還站著：“你也坐啊。”
沐陽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您坐就好。”
江雲初眼神不悅，沐陽察覺不妙，趕緊坐下。
江雲初對汪縣令說：“我再最後問一遍，你們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麽？”
汪縣令沒有再敷衍：“西北的流竄的那些流匪，是在三個月前突然冒出來的，背後資助的人，我們已經查到，是叫岑黎澤的一個人，他住在潭城，我曾試圖聯絡潭城的盧大人，希望他能一同幫忙查這事，但那姓盧的每次都給我打晃晃，每次下官都是無功而返。”
“那個岑黎澤是什麽來頭？”
“他與郡主大人的父親有些淵源。”
“哦？”
“他曾與令尊一同參加會試，但那年的會試被查出有人舞弊，太上皇知道令尊才是真正的狀元，派人去請令尊去京城，令尊沒有答應，願意放棄這次科舉成績換太上皇嚴查此事。岑黎澤的成績也作廢，那次，岑黎澤的成績是第三名榜眼。他是有才華，但那次卻是他發揮最好的一次，後來次次不中第，他便放棄了，回到潭城老家做起了生意，賺了許多錢。張副將是令尊的手下，所以我們猜測這次可能是蓄意報覆。”
“你們就這麽篤定他是報覆？”
“因為我們查到他籠絡了很多人，那些人大多是之前冒充長公主殿下的人的手下。”
“看來，是沖著我爹娘來的啊。”江雲初若有所思，她之前在天界查看天璣儀時，看過許多人的一生，她知道這人，當年被牽涉進科舉舞弊案，那一年的科舉成績被作廢，後來便回到了潭城，繼承家業做起了生意。再後來，江雲初沒怎麽關註了。
“張副將在軍營中軍功累累，因為他和令尊，這西北邊關才如銅墻鐵壁，這次他們若殺了張副將，那麽相當於砍掉令尊一條臂膀。”
“可有那些人的名冊？”
汪縣令拿出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名字。
“我看過宮裏的記事，那個冒牌貨當初在朝堂上安插了許多人，名字也大多和這上面的人對得上。既然是沖著我爹娘來的，那我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還有一事，望郡主大人挪步，跟下官去。”
汪縣令帶著三人到了一處密室，打開密室，裏面的場景讓江雲初詫異：“這些.......是什麽？”
“這是張副將之前擒獲的人，他們是下官給你的資料上失蹤的人。”
那些人被關押在牢籠裏，身上斑斑點點的黑色，冒著森然的黑氣，江雲初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和天界那些神仙十分相似，沒想到，連凡人都受到了波及。這是禁術，施展這禁術的人，當受天罰，江雲初默默攥緊了拳頭。
江雲初盯著趙宇：“馮叔叔，郡主可有兵權？”
“沒有，郡主只能享受封地的稅收，所有兵權皆在皇上手裏。”
“那麽，我能否以保護我的安危為名義調動這西北的兵。”
“應該可以，但我需要寫封信說明情況，麻煩郡主也能寫一封，這樣微臣才不會被認為是謀反，也好給朝中大臣有個交代。”
江雲初有點為難：“可我現在身上沒有帶印章，能否我先寫信，你將一切推到我身上就好，等回去了，我自會向皇上解釋。”
江雲初知道，沒有印章，可能是被人認為假冒，但眼下情況特殊。
“微臣願意！只是這次查案，郡主一定要萬分小心，保護好自己，若是郡主在這裏有個閃失，微臣死也不足以贖罪。”
“我知道了，我還有件事，需要馮叔叔幫我。”
“郡主但說無妨。”
“我需要你跟外面的人說，郡主來盛川了，就在縣衙裏住著，而我，是郡主的心腹，替郡主辦事，張棠，必須要聽從我的話，由我調遣。”
“至於汪大人，隨便找個丫鬟養在房間裏，扮做我的模樣，反正見過我的人沒多少，而且，我也很少露面，不用擔心被人懷疑。在所有人面前，我仍然叫淡緋。”
“是！微臣這就去辦。”
“下官這就去辦。”
剛才看到的那些，再結合汪縣令說的，江雲初再次到書房查看那些失蹤的人的信息。
沐陽小心翼翼：“沒想到，你竟然是郡主，難怪我爹娘會把我托付給你。”
“他們把你交給我不是因為我是郡主。”
“那是因為什麽？”
“你不想想？托付給別人，那肯定是托付的人有能護住你的本事啊。”
“郡主已經足夠了吧？”
“足夠？那天晚上的場景你不是沒看到，在那兇獸面前，官位再高，也護不住。”
“那你是像說書人口中的，會仙家法術的？我聽說長公主殿下曾經在昆侖山修行過。”
江雲初不想繼續話題，再這樣可能會被眼前這小子套話了：“不要對你不該好奇的事刨根問底。”
“我就再說一件事，我保證！不是問這些的。”
“你說。”
“公子他一直想見你。”
江雲初攤手：“他不是見到了嗎？”
沐陽搖頭：“不是，他是想見作為江雲初的你。”
“哦。”
“你怎麽沒反應啊？！”
“我該有什麽反應？他想見我就該出現在他面前讓他見嗎？”
“是公子之前失去了記憶，全都是關於你的，公子為了找回那段記憶，選擇了從軍，在江將軍手下當兵，一路就小兵爬到現在的位置，他之前就是個只會醫治病人的大夫。”
“所以呢？”
“他想成為能配得上你的人！”
“然後？”
“然後見你啊。”
江雲初不以為然：“他也犯不著去從軍吧？當個大夫也挺好的啊。”
“因為江將軍說，想見他女兒，起碼得跟他一樣厲害，所以公子就一直待在軍營裏。”
“那他還真是傻。”
“我也覺得他傻，他這一呆，快十四年了。”
“沒必要。”
“你說話怎麽這樣？他為了能見你，付出了十四年！”
“他想見是他的事，與我無關，我不過是小時候與他誤打誤撞有些交集，但我和他，最好是沒有交集。”
“你真狠心。”
“所以不見最好，那麽他心裏的江雲初永遠是最好的模樣，他可以用他的想象去讓他心裏的江雲初完美，而我，只是個殺人不眨眼，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俗人。”
“公子那麽好，你不考慮考慮他麽？”
“沒有必要，我的一切，他只是一個凡人，承受不起。”
“可是，至少讓公子知道你是誰吧？”沐陽說著起身想離開。
江雲初放下書，取出腰間的軒靈劍，劍尖頂著沐陽的脖子，眼神狠厲：“可我偏偏是個不喜歡凡人也不喜歡待在人界的神仙。小子，我來這裏是為了查案，職責所在，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更不想留下太多痕跡，待到這件事查完，我自然會離開，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就是江雲初，若讓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答應我爹娘要保護好我嗎？”
“那是建立在你沒有觸及到我底線的時候，若你敢，那我一定殺了你，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可.....可是.......公子打得過你！”
“你確定要讓他來打我嗎？”
“我不敢。”
江雲初一聲冷哼，收回軒靈劍。
“要是公子知道他打的是你，腸子都要悔青了。我就是覺得，公子太可憐了，他期待了那麽久，你就這樣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他每次回家，都會拉著我和代柔一遍遍編排他想對你說的話。”
“好啊，那我就等著他能站到我面前的時候，我聽他說。”
“唉，可是公子一直都是副將七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升將軍。”
“七年？”
“對啊。”
江雲初想起七年前就是父親陪在自己身邊半年的日子。父親也是七年做了大將軍，可能，他心裏會有落差吧。自己知道他為什麽一直是副將的原因，他能力確實好，但時也命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都把我忘了，還執著我幹什麽？”
“因為你是他往前走的動力，公子家裏之前是將軍府，二十年前戰亂，張叔叔死在了戰場，家裏也落敗，一蹶不振，青梅竹馬也離開了他，許多人因為公子家道中落不再來往，只有汪大人時不時會救濟公子和夫人，後來，公子遇到了你，你是唯一不在乎他家道中落的人，但公子在遇見你之後，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他瘋了似的找，他在軍營裏一點點找回關於你的記憶，隨著時間過去，他也有戰功，朝廷嘉獎他，他卻把那些錢都拿去給夫人開醫館，他依舊執著找回關於你的記憶，每次提到你，他就跟平時不一樣，特別話多又開心。”
江雲初笑了下，沒想到，大伯一直在找的能制衡他的辦法，居然是自己，今天的收獲，可真大啊。
“小時候我印象裏他也是挺活潑的一個人，這次看到他，還以為他受了什麽打擊，整個人成天板著臉。”
“你真的不打算說嗎？”
“最好，這次的事結束後，再也不要見面。”
“那他將來要是當了將軍，和令尊一樣，你會見他嗎？”
“到時候再說。你先去張府，把公子帶來。”
“好。”
沐陽帶著張棠到縣衙，江雲初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汪縣令引見：“張副將軍，這是這次來辦免稅事務的馮大人。馮大人，這位就是張副將軍，張棠。”
馮奇明打量了下張棠，點頭：“好，這次叫你來，是有些事需要跟你說一聲。你旁邊這位——淡緋，想必你很熟悉了，她是郡主大人的心腹，此次來盛川替郡主辦些事，後面如果她有什麽需要，還請將軍盡量幫忙。”
張棠目光看向江雲初：“她什麽時候成了郡主的心腹？”
江雲初回答：“之前我是為了隱藏身份，所以才沒有說，這下公子應該對我沒有戒備心了吧？咱們——合作愉快？”
“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啊，只是郡主如今到了盛川，我等應當護衛郡主周全，所以，希望公子能與我一同，保護好郡主。”
張棠的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她來了？”
隨即張棠註意到失態，收斂情緒變回之前的模樣：“我知道了，我會的。”
馮奇明說：“那麽郡主的安全，就仰仗二位了。”
“好！一定！”張棠答應地倒是爽快。
沐陽在旁看著，眼睛滴溜一轉有、：“淡緋，你成了郡主的心腹，還會回張府住嗎？”
“我——”江雲初猶豫了，她住縣衙裏是為了保護郡主，但如果住張府，那麽沐陽怎麽辦？萬一沐陽發生什麽事，她該如何向師伯交代？
沐陽看出江雲初的猶豫，說：“你不是要保護好我嗎？你不在我身邊，怎麽保護我？況且讓公子多派些人守著縣衙就好了。”
“那.......我去問問郡主，若是郡主答應，我便跟你們回去。”
過了一會兒，江雲初回到房間：“郡主答應了。”
沐陽拉著張棠和江雲初回了張府。
張棠回了張府，看江雲初進了房間，讓沐陽去把代柔叫到書房。
“公子，找我什麽事？”代柔問。
“你去縣衙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郡主在，這裏只有你會法術，不會留下痕跡，你仔細看，快去快回。”
代柔化作輕煙消失了。
沐陽沒想到張棠竟然反應過來了，有點心虛：“公子這是懷疑——”
“淡緋突然成了郡主的心腹，我越想越不對勁，等代柔回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沐陽緊張得手心出汗，他是知道張棠的手段，萬一——
張棠突然想起了什麽：“你今天一直跟淡緋在一起，你看到郡主了嗎？”
沐陽急忙否認：“沒，我一直待在書房裏幫著看資料，沒看到。”
“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公子！”代柔回來了。
張棠問：“可有什麽消息？”
“我去看了，房間裏的人是縣衙的一個丫鬟，她穿著郡主的衣服，我認識她，她之前還來夫人的醫館看過病。”
“果然，她在說謊，根本沒有什麽郡主。”
沐陽試探著問：“公子要戳穿他嗎？”
“你們倆誰也別在淡緋面前提起這事，就當沒發生。她既然有能力讓巡撫大人替她遮掩此事，我倒是要看她能耍出什麽花招。”
沐陽心裏感嘆：公子挺聰明的，要是他，絕不可能想到這其中可能是假郡主的事，但公子有時也不聰明，怎麽就沒想到淡緋可能是郡主呢？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見的人。或許如江雲初所說，公子心裏的江雲初是個完美的人，不是真正的江雲初的樣子。
張棠還是放心不下：“阿陽，明天你跟我去個地方。”
“啊？什麽地方？”
“我需要通過一些事了解她是什麽樣的人，這樣才能和她相處。”
“哦，哦，好。”
第二天，張棠帶著江雲初去大牢，江雲初進去就坐下，懶懶地看著張棠，看他又要玩什麽花樣。
流匪躺在地上，似乎毫不畏懼，張棠呵斥：“起來！”
張棠這一聲，不僅嚇到了流匪，也嚇到了江雲初，流匪立馬乖乖地站起來，江雲初也幾乎同時站起來。
張棠側頭：“又沒說你，你起來做什麽？”
江雲初摸摸胸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張棠這一聲呵斥，像極了父親生氣時的樣子，她當時下意識以為要挨打了。
沐陽看著二人，想了下，明白了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來，江雲初狠狠瞪沐陽，沐陽立馬收起笑容，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
張棠說：“這是之前抓獲的流匪，你來處置。”
“我？公子確定？”
“嗯。”
江雲初拿出腰間的軒靈劍，張棠見了，拉住江雲初：“你幹什麽？”
江雲初語氣冰冷：“殺了他們。”
張棠急忙阻止：“你——！他們有的是被逼的，是好人家的兒郎！”
流匪被嚇到了，連連下跪求饒。
“可盛川死的人也都是好人家的兒郎，他們連流匪都沒做過！公子說他們由我處置，這就是我的決定，怎麽？公子想為他們求情？”
“他們可以充入軍隊，況且他們成為流匪不是他們的本意。”
江雲初收起軒靈劍：“既然公子心裏已有決斷，為何還要再問我？”
張棠吃癟，被問到了。
江雲初不打算繼續捉弄張棠了，她蹲下，聲音狠厲：“算你們命好，有人給你們求情，若是將來我再知道你們做傷天害理的事，就算皇上替你們求情，也攔不住我，知道嗎？”
流匪連連感謝。
江雲初離開了，沐陽在旁邊看著：“我還是頭一次見你被懟得無可奈何。”
張棠拉著沐陽出牢房，追上江雲初：“那晚不止流匪攻城，那些士兵你怎麽是另一個態度？受著那麽重的傷還有拼命拉住我讓我不要傷害他們。”
“他們是受人蒙騙。”
“那些流匪不也是受人蒙騙嗎？”
江雲初承認自己是對那些士兵有些私心，她從小就聽父母講述戰場上的事，她潛意識更相信士兵：“公子說由我處置，我說出了我處置他們的方法了；公子說要留他們性命，我也給公子臺階下了，公子還要怎樣？！”
“——！”
“我這人性格就這樣，如今郡主來了，我也不想藏著掖著了，公子最好不要擋我的路，畢竟我上面有郡主撐腰，不過也無妨，就算公子擋我路，我也能做到我想做的事。”
江雲初走遠了，張棠被氣的頭疼，沐陽問：“公子，其實，淡緋這姑娘也挺可愛的是吧。”
話一說出口，沐陽自己都不信，剛才江雲初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他都怕挨揍。
張棠皺眉：“剛才她那副樣子，可愛？”
沐陽急忙搖頭。
“阿陽，你已經和小柔在一起了，你就好好對小柔，別見異思遷，到時候別怪我容不下你。”
張棠這話，是指沐陽他自己看上了江雲初？他明明是為了張棠。
沐陽差點沒被氣死，他還想扭轉下江雲初在張棠面前的形象，但現在這樣，呃啊啊啊啊啊，無解啊，這倆人。
張棠嘆了口氣：“其實，在軍營中，會有收編一些山野流匪做軍人的習慣，那些人大多性子野，所以收編的時候會給他們一些下馬威，恩威並施，讓他們不要在軍中惹是生非。淡緋剛才那樣，只是把這事提前做了，只是有些著急了。”
沐陽眼裏亮起光：“公子這是，在為她解釋？”
“我——我沒有！”張棠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結巴了。
沐陽清楚，江雲初知道有收編山野流匪的事，估計是她父親對她提起過，她這副模樣，估計是想把自己和公子想象中的自己分開，她就這麽，不想見公子麽？
一個捕快慌慌張張跑來：“大人不好了，您當初關在地牢裏的那個人，他突然發狂，快去看看吧！”
江雲初立馬跑去，張棠和沐陽也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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