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書桌上手機突然一亮，劇烈的震動起來。

男人睜開長眸，滑開手機放在耳邊，

“媽，有事？”

“南城，我聽奶奶說，你們今天在商場裏見到言蹊了？她回來了？”

“嗯。”男人低沈的應了一聲。

“言蹊什麽時候回國的？”

“聽奶奶說、她已經結婚了？”

湛母連接問了兩句，聲音有些沙啞。

今天湛南城陪湛奶奶去逛街，回來後便開車離開了，湛奶奶情緒也不太好，她以為是逛街累了，直到晚上吃晚飯時，湛奶奶仍舊臉色沈淡，似有心事。

她問了一下才知道原來見到了言蹊。

而且言蹊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寶寶。

她聽到以後心情也跟著沈重起來，這三年，只有她明白自己的兒子一直在等待。

如今卻等來這樣一個結果。

當初她雖然不同意湛南城和言蹊的婚事，但後來也慢慢喜歡上了言蹊，尤其知道自己的兒子有多愛言蹊時，已經從心底接受。

誰知，後來卻是這樣！

一個晚上她都在猶豫要不要給南城打電話，現在聽到湛南城低沈的聲音，已經忍不住開始心疼。

“南城，既然言蹊已經結婚了，就放下吧！”

“媽，我剛從公司回來，很累，我們改日再談好嗎？”

湛母深吸了口氣，“好，等你想談的時候來找媽，不要一個人放心裏。”

“嗯，我知道！掛了，媽！”

“早點睡！”

“晚安！”

掛了電話，湛南城擡手揉了揉眉心，漆黑如墨的長眸深不見底，昏暗的光線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垂下淡淡暗影。

他擡手打開左手邊的抽屜，最上面是一天鵝絨盒子，拿出來，裏面是一枚珍珠戒指。

似被人經常摩挲，珠光璀璨，在黑夜中散發著柔和優雅的光芒。

男人眸光深邃，久久的看著，握在手心裏，似握著他唯一的溫柔。

元寶睡的很熟，元家父母都要讓把元寶留下住一晚，言蹊只好和母親兩人回家。

次日，元寶不在身邊，沒人一早就把她吵醒，言蹊竟然不到六點便醒了。

冬天的六點，天還未大亮，外面彌漫著一層薄薄也霧氣，清寒沁人。

言蹊起身走向陽臺，在沙發上看了一會書，擡頭看著黎明中的s城，一陣發呆。

什麽都沒想，目光卻悠遠，看著遠方。

時間這樣快，再回到這裏，所有的一切，已經如舊夢般遙遠。

隔著半座城，同樣有一個男人坐在陽臺上，靜靜的看著天空一點點亮起。

旁邊的煙灰缸裏滿是煙頭，霧氣繚繞，模糊了男人英俊的五官。

一夜沒睡，他臉上不見半分憔悴。

自女人走了以後，他似乎經常夜不能寐，甚至吃安眠的藥物都已經沒有作用，就這樣，坐在這裏，看著天亮，想著地球那端，女人在做什麽。

長久的等待讓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在等什麽。

如今她回來了，才發現，原來等待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不管等的到，或者沒有等到，這個習慣已經無法改變。

他長指間，煙火明滅，如天邊最良的啟明星一般閃爍。

可是他人生的啟明星在哪裏？

或者他的天空再也沒有天亮。

上午九點，不見言蹊下來吃飯，蘇母上樓輕輕敲了敲言蹊臥房的門，聽不到有人回應，輕聲將門打開。

言蹊窩在陽臺上的沙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著了，手裏的書已經滑到地毯上。

窗子開著一條縫，寒氣逼進來，言蹊身上一片冰涼。

蘇母忍不住心疼，拿來被子蓋在她身上。

然而剛一蓋上，言蹊長睫顫了顫，清醒過來，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媽！”

“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回床上睡吧！”

言蹊搖了搖頭，伸了個懶腰，懶懶道，“早晨醒的早了，在這裏看了會書，沒想到又睡著了。”

“餓了嗎，下樓吃點東西，我做了你愛吃的奶油包。”蘇母拿了一件衣服給言蹊披上，“剛才元家來電話了，說他們要帶著元寶去游樂場玩，讓你不必急著去接她回來。”

言蹊點了點頭，就知道元寶留在那裏就先接不回來了。

肚子的確有些餓了，胃裏空的難受，言蹊穿上拖鞋，和蘇母一起往樓下走。

吃飯的時候，言蹊給韓青青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回來了。

剛回國，很多事情要辦，所以一直沒有告訴她，現在該給她打個電話了，如果被她先知道，不知又會怎麽一頓埋怨。

兩人約在韓青青家裏見面。

青青現在自己住著一套單身公寓，和江離陌已經分手了。

分手差不多將近兩個月了。

剛分手的時候，青青給她打過電話，說她和江離陌分開了。

這樣的結果似乎在言蹊的意料之中，聽她語氣平靜，想要安慰，可是又覺得所有安慰的話那樣無力。

韓青青從江離陌那搬出來以後，不想回去和父母一起住，便獨自住在公寓裏。

言蹊進去後，驚訝的發現，屋子裏收拾的竟然很幹凈。

客廳的一面是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半座S城的景色。

韓青青剪了長發，又變成了以前利落英氣颯爽的短發，臉上氣色也很好，只是人瘦了很多。

“喝什麽？我煮了咖啡，來一點吧！”

青青端了咖啡來，放在原木茶幾上，兩人直接坐在地毯上，看著對方，突然噗嗤笑了出來。

“來，慶祝你回國，幹杯！”韓青青將咖啡遞給言蹊。

兩人舉杯一碰，多少流年在中間穿梭而過。

濃濃的苦味在唇舌間彌漫，言蹊卻覺得異常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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