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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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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就在大家著急尋找陸霜白下落時, 陸霜白安然無恙地在一個房間裏醒來,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去掏褲袋。

臨出發前,他抓緊畫了不少符文, 特別是一些防禦類的保命符文。這些天, 他一直在學習白方錄給的書, 受益匪淺,因此這些符文的威力也比從前更甚。

此時一疊厚厚的符紙還在,陸霜白感覺安全感滿滿。

不一定打得過邪妖, 但有總比沒得好。

他從床上起身, 入眼的是喜慶的大紅色四件套,被套上是一個大大的“囍”字, 下方還繡著精致的鴛鴦戲水圖,對面的天地桌上擺著三媒六證。

三媒是男方聘請的媒人、女方聘請的媒人和給雙方牽線搭橋的中間媒人, 情況不同,此時擺放著的是三個紙人。

六證則是指一個鬥、一把尺、一桿秤、一把剪子、一面鏡子、一個算盤, 代表家中的糧食、衣物、相貌、重量、財富和賬目等。

這是舊時包辦婚姻下的儀式,代表婚約之鄭重, 一般是大戶人家的作為。

兩根粗壯的喜燭燃燒著,在雪白的墻面上投下陰影, 將屋中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詭異感, 特別是紙人臉上那誇張且僵硬的微笑,他們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著自己, 更是讓恐怖程度直線上升。

墻上貼著“囍”字, 讓陸霜白再次確定這裏是個新婚房, 也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那些失蹤的男性是被邪妖擄來結婚的, 此時此刻,他也是其中一員。

這讓陸霜白想起老爺子曾說過的“鬼嫁”。

眾所周知“冥婚”, 就是給兩方因意外去世的單身男女找配偶,並骨合葬,因為以前的人們認為家族中若出現孤墳會影響家宅昌盛。

“鬼嫁”則不同,是未婚單身女性死後不甘心還單身,於是擄走看上的男人結婚。

說白了,就是自由戀愛,只不過這個“自由”的範圍越界了。

本來幾人的計劃是他出門花枝招展一番,等傍晚時來個甕中捉鱉,誰知他剛出門兩小時便失去了意識,現在連手機也找不到,自然也無法通風報信。

房間內唯一的窗戶被鎖死,窗外天色暗黑,什麽也看不清楚。陸霜白試著推開房門,意料之中被鎖門了,不過這難不倒他。

他拿出一張符紙貼在門把上,門鎖隨即自動打開,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透過縫隙看去,房外漆黑一片。

待在房間裏一定是死,出去不一定,不如賭一把。

陸霜白躡手躡腳打開房門,出門後立即彎著身子打量四周,這是一幢三層樓高的別墅,歐式風格,和房內的中式風截然不同。

回形中空設計,中間鏤空,四邊是走廊。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高掛在中間,一直垂直落於一樓的地面,浮誇的設計顯然不合常理。

他位於二樓,這一層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他背後的婚房,另一扇門的房間則在對面。

婚房面積正常,就是正常臥室的大小,可一層只有兩道門,難道其餘的空間都是對面的房間?

漫畫裏的主角也許會去開這扇門促進情節發展,但他不是,這種艱巨的任務得交給他英明神武的宿老板。

陸霜白貼著墻壁下樓,慢慢移動到一樓出口,按捺著急迫的心情,陸霜白輕手輕腳開門,發現門沒有鎖,心中一喜,他耐著性子緩緩打開,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等這道縫隙剛好容納一人側身時,他迫不及待鉆出去,可下一秒,他便後悔了。

這裏根本不是出口!

是他不想促進情節發展的新世界大門!

這裏似乎是另外一個空間,漫天星辰,繁星點點,美不勝收,但陸霜白沒有欣賞星空的閑心。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裏放著數不清的玻璃櫃,為什麽這裏每一個櫃子裏都站著一個男人!!

所有人都長著一副好皮囊,帥成不一樣風格,有強壯的黑皮體育生,有西裝革履的霸道總裁,玩世不恭的校霸,清冷矜貴的古風美男,還有穿著風衣的泡菜國歐巴!

配合著不同風格的衣服,他們搭配的發型也很用心,像是一個個被主人精心打扮的手辦,根據他們的長相和氣質搭配相應的衣服和發型。

他們臉上維持著不同的表情,比如黑皮體育生露著一口白牙笑容燦爛,霸道總裁邪魅一笑,古風美男則是側著身子面無表情,角落裏還站著一個一手掐著喉嚨一手往下伸的病嬌美少年,可細看,卻能發現他們除了性別男以外,還有著唯二的共同點——他們的眼中都透著驚恐!

離陸霜白最近的玻璃櫃裏站著一個萌系美少年,戴著兔耳朵和禿尾巴,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蹂躪感,陸霜白走近一看,耳朵和尾巴不像是帶上去的飾品,更像是天生自帶的。

許是湊得近的緣故,陸霜白眼尖地看到這只兔子妖眼球微微一動,他低聲罵出一聲國粹,這些手辦就是胡鐘玲口中失蹤的男性人類和男妖。

好消息是還活著,壞消息是被邪妖當成了手辦收藏。

這個叫采枝的邪妖,愛好可真是……變態啊。

陸霜白忽然想到他可以先救苗苗的哥哥,多了一個幫手也是件好事啊,可轉而他又想起他不認識苗苗大哥,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陸霜白壓下聲線問兔子妖:“我一定找人救你出去,你知道出口的門在哪嗎?”

“我知道呀,在通往我們幸福的路上。”有人在他耳邊笑著回答。

同時,陸霜白感到後背一陣溫熱,意識到有人貼上了他的後背,耳邊也是呼吸的熱度,這是一種足以讓男人怦然心動的互動姿勢,可陸霜白只感到從腳底往上的透心涼。

轉身時,對方已經往後退了一步,雖然距離是拉開了,但是眼神卻依舊死死黏在陸霜白身上,貪婪又渴望:“你的身體好香呀。”

“為什麽趁我沐浴的功夫偷偷跑了?”

“小哥哥,你好猴急呀。”

采枝一身鳳冠霞帔,臉頰處掛著輕薄的紅色面紗,露出一雙圓圓的小鹿眼睛,身上的紅色嫁衣讓她在可愛的氣質上添了幾分艷美。

采枝閉上眼,深深嗅了一口氣,她受不了從陸霜白身上散發的香味,這和脫光了站在她面前勾引她有什麽區別!

男人,就是口嫌體正直!

這一連三句極其熱情的話嚇得陸霜白手都開始顫動,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只邪妖和眼睛發光的色中餓狼沒有區別!

就在他暗暗規劃著逃跑路線時,采枝突然貼身靠近,她的面紗迎風而動,露出她皺巴巴的皮膚,還有嘴角可疑的透明液體。

陸霜白又悟到玻璃櫃中大家恐懼的原因,一言不合就占便宜,是個生物都會怕!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慌亂中,陸霜白下意識推開對方,兩手一伸一陣亂打,也不知道兩只手究竟碰到了哪兒,再睜開眼時,他的手勾下了對方的面紗,采枝的臉完全暴露在眼前。

按胡鐘玲之前說的,采枝被她禁止吸人氣,因此外表不好看,他有過猜測,但親眼看到,覺得胡鐘玲說輕了。

除去一雙眼睛依舊是少女神采,采枝的臉像是失去水分的發黴柚子,幹癟皺巴的皮膚上還有很多大小不一的黑點,蔓延至頭部以下的皮膚,她的手因為皮膚萎縮的緣故,皮膚下的指甲完全暴露,又尖又長,像是恐怖片裏猙獰的女鬼。

和他見過的邪妖相比,采枝不好看,但她身上沒有其他人怨天尤人的恨意。

采枝捂著臉,又氣又委屈:“你這個人類為什麽要打我!”

她的左臉上有道血痕,陸霜白指甲抓的。

女孩子大多重視外貌,對采枝來說,自己的皮膚已經很不好看了,臉上還要再添一道傷,顯得自己更加面目可憎,肯定生氣又難過,這樣想著,陸霜白難免有些愧疚,道歉說道:“對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采枝拿出隨身鏡,細細對照著臉上細微的血痕條:“我要是毀容了,你就得對我一輩子負責!”

陸霜白探頭看了看,他一個人類能有多大勁,這道傷口再不貼創口貼就愈合了:“你這是強買強賣。”

“強買強賣又如何,反正今晚你也得和我拜堂成親!”

說著,她一跺腳,房間內布置好的天地桌憑空出現,眨眼間,一身紅色喜服代替了陸霜白的衛衣長褲。

所以這片格格不入的星空設定是為了讓結婚時看起來更浪漫一點嗎?

……所以他的歸宿是玻璃櫃中的紅嫁衣貌美新郎?

“等等——”陸霜白絞盡腦汁,可一時之間想不出阻止對方的話,弱弱掙紮,“其實我喜歡男的……”

“男人擅長花言巧語,欺騙是他們的天性。”采枝懷疑地看著他,“你不想和我成婚,所以捏造個理由來騙我嗎?”

陸霜白真心誠意:“不不不,我真的不喜歡女的,我們不合適。”

“我憑什麽信你,你有證據嗎?”

求問,如何證明自己的性取向?

陸霜白回想當初,他在學生時代被表白過數次,但他從未對任何一個女生心動過,他一直以為是沒遇到心動的人,直到高中時的某天早上醒來,他一邊洗著濕噠噠的褲子,一邊恍然大悟他喜歡男人。

同性戀只是性取向上的“左撇子”,和異性戀沒有區別,只是相比較而言數量少了點罷了。

在很多情況下,陸霜白並不覺得性取向有多重要,遇到喜歡的人比性別重要得多。

而證明性取向的唯一方式,就是當人們遇到喜歡的人。

這可難了,他還沒喜歡過男人。

采枝嗤笑一聲:“證據呢?沒有證據,我們就抓緊拜堂哦。”

拜完堂呢?

裝盒子嗎?

陸霜白一眼掃過“采枝版的奇跡暖暖”,心一橫,視死如歸:“我男朋友是宿淮!你肯定認識他!”

采枝挑眉,又意外又不信。

宿淮那廝不是暗戀天族的太子殿下嗎?

雖然當時人人都否定這個可能,但她的眼睛可是一把判斷愛情的高精度游標卡尺!

陸霜白再接再厲:“我聽說你特別恨宿淮,在這種情況下,我沒必要和他扯上關系,對吧,萬一你轉移仇恨當場把我殺了,但是我這個人誠實,實話實說,不騙人,我男朋友真的是宿淮!”

還有一點,算是陸霜白的僥幸心理,也許拋出“宿淮”的名字,能讓她想起胡鐘玲當時為她的求情,從而放他一碼,當然,這是一個十分小的幾率。

采枝猶疑了,當年六界誰不知道宿淮的臭脾氣,宿淮長得這麽好看,她早就起了色心,她敢肯定,宿淮一定會是她偉大收藏中最舉世矚目的藏品,但她沒這膽子。

和色膽比起來,當然是命重要。

每當她對宿淮起色心時,眼前總浮現出她一碰到宿淮衣角,對方就把她劈成兩半的畫面。

不敢惹,不敢惹。

如果宿淮知道有人肖想他,還謠言是他男朋友,這不屬於劈成兩半的事了吧?

所以不管怎麽想,她都不覺得宿淮會被誰碰瓷。

難道說這個人類真的沒有在撒謊?

“你真的是斷袖?”采枝半信半疑,“宿淮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我是斷袖,我就是斷袖,百分之百純斷袖!咱們21世紀了,新名稱,同性戀。”陸霜白積極承認,“宿淮真的和我在一起,他是我寶寶,我是他的心肝寶貝!”

陸霜白克制住湧上心頭的惡心,繼續胡言亂語:“我還給他取了一個專屬愛稱,小淮淮。六界除了我,沒有人敢這麽叫他!”

“小淮淮,小淮淮,小淮淮!”

采枝沒忍住,yue了一聲:“打住打住,別說了,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陸霜白打心眼裏同意:這大概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吧。

“你這人類,眼光竟比我還差。”采枝緩了口氣,一言難盡地看著陸霜白,“你長得怪好看的,怎麽腦子不好使呢,唉,既然你不想娶我,那你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采枝兇相畢露,咬牙切齒地跺腳:“老娘這輩子最恨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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