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傳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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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③

柏麟選的地方是城外山上一處隱蔽的山谷,那晚深夜,城門關著,他們只有先躲在附近黑暗的深巷中,等待天亮城門打開就離開。

就在等待那段時間,不久又有別的小乞丐來,原來以往柏麟他們就與別的團夥的小乞丐有接觸,時間長久下不乏有相投的。

那夜雖然是意外,但他們離開,自然不會忘了通知那些小夥伴也一起,可惜還有些不好離群,但第二日便該知道,屆時就會按事先商定的行事。

而原本柏麟當時還想過那些成人乞丐找到這裏會如何,但顯然那些成人乞丐絕想不到他們一群乞□□慣的小孩會計劃出城,所以在城內四處尋找,竟都未想到來城門這附近尋一下,所以第二日城門一開便最先有一群小乞丐出城。

而因為要適應身體,恒君大都在沈睡,實際上為了不被看出異常,他已經盡力讓自己時不時就醒來一下。

每待他醒來,就能看見山谷的改變,一群小孩在柏麟的指揮下分工有序,有條不紊的做著一些簡單的建造。

到了這裏,原本在城裏喝不上藥,此處柏麟倒是能采到一些草藥熬給恒君喝,這日他,或者該說她終於能在別的女孩攙扶下起身,她走到正在識別那些小孩找來的一堆食材裏哪些能用的柏麟身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便看著男孩認真的對那些青草一般的食材挑挑揀揀。

天道無情,即便是老弱病殘也不會特別照顧,但天道亦有情,天道之下的自然之物卻是能隨人類自取,只要不是大荒大饑的災難時期,即使是食草根樹皮亦能存活。

將能食用的都丟進鍋裏,柏麟一擡頭就與那雙盯著他的目光對上,似乎病了一場後人都變了。

“現在大家都有了名字,你也給自己取一個吧。”柏麟說道。

“你叫什麽?”恒君有些好奇的問,原本想到那夜女孩對柏麟的稱呼,他本該沿用,可終究叫不出口。

“我沒有名字。”柏麟淡淡的道。

恒君有點意外,聽柏麟又對他說:“你取個名字吧?”恒君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柏麟曾問過剛剛加入進他們的女孩是否有名字?該如何喚她?女孩回答說:“爹娘都喚我臭丫頭,賠錢貨。哥哥,你可以隨便喚。”

顯然那兩個皆不是名字,柏麟之後最多喚了幾次女孩丫頭,平常說話就沒用到什麽稱呼。

“我就叫離吧。”

柏麟微微一楞,下意識說:“琉璃的璃?”

其實是離別的離,恒君聽他那麽一問也有些意外,卻沒有反駁。

自此一群小乞丐就在山谷裏住了下來,柏麟沒有給自己起名,那些小孩都叫他首領,而他除了教他們生活技能外,還教他們習武識字。

雖說恒君也會這些,但離不會,所以離只是裏面普通的一員,與別的女孩一起做著女孩能做的事,除此外她們女孩也同樣跟男孩一樣,一起跟隨首領每日習武識字。

日新月移,白駒過隙,隨著時間流逝,這樣一群小孩大都長大,谷中的規模也越來越多,因為不停有像他們以前一樣的小乞丐被送進來,受到他們的庇護教養。

原本許多人都以為他們會這樣在谷中自給自足的過一輩子,但就在這一年首領突然挑出大部分人帶著出谷,而谷外他又與眾人分開,獨自一人走了。

當年柏麟曾說過他會為他們撐起一片天,如今谷中那些人皆以為首領已經實現當年的諾言,可唯有柏麟自己清楚,他說的那句話,他欲撐起的,是所有如他們一樣受苦百姓頭頂的天。

這幾年經過謀劃,除了谷中他親自培養成長起來的人力外,谷外亦有部分人力,而這個國家各路人馬早就蠢蠢欲動,如今各方兵力早已屯齊,過不了多久內亂將至,他自是早就做足準備,將手裏的人力安排到可靠勢力,而他卻是有別的事情要做。

半路柏麟才覺察到身後有道尾巴,“是誰?還不出來?”

那樣一句輕緩溫潤的語氣可不像是對敵人,因此璃現身便道:“首領,你已經猜到了嗎?”

“璃兒,你一個女孩子不在谷中好好待著,跟著偷跑出來作何?”看著穿著一身男裝出現的離,柏麟有點頭痛,自璃習武,身體越來越健康後就越來越沒有一個女孩子樣了。

恒君也是冤枉,他其實就只是不喜歡女裝而已,當年若不是正巧只有一個小女孩病得快要一命嗚呼,他何至於用一個女孩兒的身體。

如今這一句‘你一個女孩子’恒君是早就聽習慣了,此時聽柏麟這麽說也只是暗中嘆口氣,就道:“不管怎樣,我早在谷中呆膩了,首領你要去什麽地方,我就跟去什麽地方,你可甩不掉我。”

“璃兒,我此行有重要之事,屆時顧及不了你,不僅可能會有危險,你也無法幫我。所以趕快回去,若不然與阿水他們匯合,與他們一起也可以。”知道璃所言非虛的柏麟只得道。

然而豈知璃卻道:“我那日偷聽到了你們說的話,你要去投靠即墨羽。”

柏麟皺起眉頭,只聽璃繼續說道:“那即墨羽雖然領兵神速,但他平常卻放任下面的兵將肆掠搶奪,欺辱百姓,非聖君人選。”這話是那日他所說,璃覆述得一字不差,果然是偷聽了。

“璃兒,聽話可以嗎?回谷中去。”柏麟再度道。

“首領,當年我的命是你救回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璃亦道。

柏麟的眉頭越皺越緊,見此恒君亦有些好笑,“首領,既然拒絕不了,何不順其自然,我說不定能夠幫你。”

柏麟聽了不禁嘆氣,如果是以往的他自然有辦法,可如今只是一介凡人,偏偏對方這幾年功夫學得也挺好,他即使能捆,也只捆得住一時,除非綁在自己身邊。

如此一想也只得松開眉頭,將人帶著一起走了。

由於墨城離得遠,他們還在半路各方勢力就已經相繼開戰,“走吧,先找地方休息一下。”聽到消息後,柏麟對身邊的璃道。

璃點了點頭,如今各方勢力開戰,即墨羽也會有所行動,應該不會再待在墨城。

果然不出幾日再得到消息,即墨羽直接自立為王,帶著部隊一路往皇城的方向打去,所行處果然如他一貫作風,不理手下兵將對百姓的搶掠騷擾,倒是明令禁止不得傷殺百姓。

柏麟和璃趕到即墨羽軍隊投靠,見了帶著紗帽遮面的璃,軍隊中皆是粗狂男兒,頓時就有人出聲道:“這是哪兒來的娘們兒,進錯地方了吧?”

“不不不,怎麽會進錯地方,正好,兄弟們都正想著呢。”

語落便是一陣大笑,坐在上位中的即墨羽生得倒是面若冠玉,氣勢沈斂,不似周圍幾個大笑副將那般不堪入目,只是他對此亦似若未聞,十分縱容。

柏麟神色立變,璃是他從小看到大的人,他自然不會容人隨便欺辱,只是他剛拔劍就被璃橫身過來攔下,而璃冰冷的聲音也響起道:“想死嗎?”

也是,這璃兒一貫都不是容人相護的性子。柏麟身上剛傾瀉而出的氣勢頓時便都散了,而那幾個副將的笑聲也都戛然而止。

璃和柏麟手中皆拿著劍,又來此投靠,一看自也知道他們是會的,因此有副將立時拔劍向璃攻擊去。

璃的武功出自柏麟,他對她的伸手自然有信心。

果然攻擊璃的副將武功不弱,走的陽剛路子,璃力量雖然不及,但劍法比之對方靈性超群了不知多少,加之運用者,那劍法又一貫被她使得既狠又刁,若非紗帽被劍氣劈成兩半,那副將突然驚鴻所見一副絕世姿容自動松了手中利器,結果必是璃兒取勝。

而在場所有人也都不是笨蛋,雖驚於那副男生女相,艷麗且還不失英氣的絕美姿容時,在回神後也不會忘了方才短暫驚人的打鬥。

“好。”即墨羽雙手擊掌,站了起來,“歡迎二位。”如此說了句,走上前來撿起一半紗帽道:“這位小兄弟在這種地方,確實不該以真面目示人。”說完視線一斜,對一旁副將道:“誰弄壞的,誰去再買一頂回來。”

那副將被即墨羽含著幾分冰冷威嚴的聲音微微一驚,趕緊抱拳道:“是。”然後就速速離開,自然是去買紗帽了。

之後即墨羽吩咐人帶柏麟和璃他們去安排了住處,待安排他們住下的人離開,柏麟便又再度舊事重提勸璃離開,小時面黃肌瘦,也看不出璃長得如何,待山谷安居之後,璃越大那容貌便一日日隨著她長成而越加艷麗逼人起來。

“璃,你也看出了,你這容貌,即使有自保之力,恐也不是完全沒有危險。”

聽柏麟這麽說,恒君想到紗帽被劈開一瞬間那副將癡楞,以及後來來此一路遇見的不論男女也皆一副那般癡傻模樣就知這張臉的禍害了。

“無需擔憂,這張臉……”說到此不禁皺了一下眉,“不會成為阻礙。”

這話說得有點意思,柏麟不禁問:“你想如何?”

恒君這才發覺自己剛才有點失言,與他而言這容貌自然不當回事,成為阻礙時自然說毀就能毀,但若只是普通人的離,豈會有這樣的想法,因此故意笑了笑道:“當然是將它遮起來。”

柏麟也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終沈著臉搖了搖頭。

而不久買回紗帽的副將就來此找他們,璃接下紗帽直接帶上,客氣的道了聲謝就轉身回房了,實懶得在看那樣的癡樣。

待走到桌邊將紗帽摘下放到桌上,恒君坐在凳子上難得真正將氣嘆出口,這些年在谷中感受還不明顯,如今才體會到,早知紅顏禍水,當初就不該聽那接引神君的一派胡言。

說起來目前這張容貌其實是恒君以他原來世界的月宮女神為原型日積月累用神力慢慢塑成,當然有些地方做了點修改,他畢竟是男子,不願眉目過於柔美,所以調整了一些。

當初接引神君說:“你不是要讓那天生神祇的柏麟帝君真正懂得蒼生和識人心嗎?一副絕美的容貌總比沒有得好,說不定哪一日就能用上。”

不論當初還是現在想來,這容貌,難道讓他去蠱惑柏麟不成?亦或者蠱惑旁人來磨煉柏麟?不論如何都極可笑,皆不可能,但最初還是沖著有總比沒有得好將這容貌弄了出來。

想到最初用意,恒君自言道:“萬事皆有兩面,再看吧。”

原本此處僅是即墨羽打上皇城的路徑之處,攻占城池後只暫做休整就要離開,在上路時柏麟和璃自然也在其中。

這日暴雨,他們騎著馬被淋得全身濕透,恒君帶著紗帽被雨水澆得頗重,一路下來早想將紗帽接來扔了,可都忍了。

但除此外卻還是發生了一件令他難以忍受的事,這兩日正好是女子的月事,說來神仙的仙體纖塵不染,自不會有這方面的顧慮,而天生的神祇們也大都不太在意性別。

可恒君畢竟是凡人渡仙,神仙做久了一時失察,當時順便就入了一個女娃的身體,如今要面臨諸多不便的心情實在不止是麻煩可言的。

待大軍行到一處連綿的山崖下,那裏因為整個崖壁皆往裏凹,大軍停在此倒是都可以靠壁躲躲雨。

原本柏麟也並未發覺,待下馬後見離摘了紗帽後臉色蒼白憔悴得異常,本還問不出什麽,卻是旁邊那名副將只是剛巧視線在地上一掃,竟看見璃腳邊淡淡的紅,且看樣子還是從璃褲腳流出,越來越紅,頓時就對著璃驚問:“怎麽有血?你受傷了嗎?”

柏麟原就懂點醫術,這幾年為了山谷中的人又細細研究醫理,他在谷中不僅是首領,最初還是唯一一個懂醫的大夫,早對這些有了解,被那副將一問,加上離的反應立刻便就想到。

頓時也不知是怒還是什麽,狠狠瞪了璃一眼就施輕功奔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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