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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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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想到此人對帝君的重要程度,司命終究難下那個狠心回天界稟報,但此事終究也瞞不過。

天帝很快就下凡了,動手前還語氣慈悲,甚至有幾分不忍,大概因為明澈此刻化身畢竟是個小女孩模樣的緣故,“本尊修無為道,本不該管這些,但之後的天地浩劫還需要柏麟,便留你不得。”

明澈現在也不是說滅就能滅的,天帝第一擊只是將他打傷,可卻無法再下第二次殺手。

“你身上怎會有……?”天帝從未想到一個魔身上竟有如此厚重的功德,他若執意將其殺害,恐今後會染上無法估量的因果還報。

眼見天帝陛下不知為何突然離開,司命趕緊沖上去問:“你沒事吧?”

明澈搖了搖頭,見司命也不由自主的消失後,他也緊隨暈死過去。

之後便是發現師妹不見,找了來的白洛宇見到師妹不知為何竟嘴上染血的昏在此處,趕緊抱回去給師父看,才知原來竟受了重傷,而師妹也終究沒有救回來,今後他和師父也如何都想不通那日衛寧師妹到底是被誰所殺?

明澈沒想到他化出的那具凡人□□還是脆弱了些,沒有熬過來。

另一個沒有想到的大概就是天帝,他沒想到僅是殺了一個化身竟就黏上不小的因果。這三界中何時有了身負這樣功德的存在?而他身為天帝竟然不知?

司命被強行召回後便見天帝望著遠處,神情浩然,雖然他很不想打擾,但天上一瞬人間不知過去許久,因此還是決定開口的問,“帝尊,將將您除去明澈魔君化作的肉身時,臣的仙冊動靜很大,您看,那明澈魔君會不會是那位大仙在下面歷劫?”

有哪個仙人有那樣厚的功德,他會不知?天帝回神看了一眼司命,剛才見遠方雲聚雲散,風起方才雲湧,他才恍然回神,自柏麟削去神格下凡,他被拖在這天帝殿裏,原本他是修無為道的,不該為這些俗事亂心,之前更是因太過心急才犯了那樣的錯,方才弄得此刻因果纏身。

“司命,本尊在此耗去太多不必要的精力,連不該做的亦做了,待會兒本尊便留下聖令,你們待柏麟回來繼續代掌神界。”

“天帝,您這是……”太過意外,司命有點懵。

雖說帝君凡間歷劫,天上一瞬凡間就可能過去十年,所以待帝君歷劫回來應該過不了多久,可三界諸事繁多,還有這不是天地浩劫也快到了麽?天帝陛下這是又打算回昆侖修煉無為道,對此不管了麽?

不等司命說完,天帝留下聖令,且還不忘殷殷叮囑司命一番,“天行有道,本不該由任何人插手,司命,本尊此次出手已是錯,你也該當自履其職,少做違反天道之事,方是對這蒼生最好的拯救。”

“等等,您老人家怎麽說走就走?”若說這職責,您不是天帝嘛?司命心中悲憤,卻敢怒不敢言。

如今帝君下界歷劫,還有不知心思的明澈魔君在他身邊,天帝一句天行有道,連天地浩劫都不管了,帝君若是歷劫失敗了,那三界和帝君都如何是好?

旭陽峰上,明澈自那日便住了下來,想他曾暗居東宮那麽多年都未曾被誰覺察,如今一個旭陽峰亦難不倒他。

這日旭陽峰上又來了一對娃娃,明澈看出女娃的身上有柏麟的一縷情絲,看來就是他選的歷劫對象,但女娃身上的紅線卻牽在旁邊的另一個男娃身上,當然那男娃的紅線也在女娃身上。

柏麟這是要歷情劫中最難歷的愛而不得?明澈點點頭,甚好。

時間一晃已過十一年,少年此時已有了憂思煩惱。

沐師妹於他終究只有尊敬,終究過於生分,不似與禹師弟那樣隨意親近。身為大師兄他本不該為此生出什麽不好情緒,可……還是有些過於羨慕了,真是不該,或許他應該閉關的,可……

白洛宇心中各種心思糾纏,在這難以入睡的深夜間不覺走入桃林,如今雖非桃花盛開的季節,但他們旭陽峰可非尋常地方,這桃花於聚靈仙陣中就沒有開敗過。

原本回神後,洛宇便要轉身離去,哪知卻突然有道聲音響起,“少俠既然深夜游蕩到此,便是有什麽心思,何不來此喝一杯?”

語落間就感覺到一陣靈壓震動,眼前突然一亮,他便如在光天化日中的桃林裏一般了,而前方坐著一人對他微笑,那人身前放著棋盤,棋盤邊除了棋盒還放著一套酒具。

洛宇心中警惕,目光冷凝的盯著那個男子,“你是何人?怎出現在我旭陽峰的桃林裏?”

“我自是你前世的大哥。”明澈悠悠說完,見少年驚愕,不覺微笑,“騙你的,我只是路經此處見此地桃花盛開,景致甚美,便下來坐坐了。”

旭陽峰有結界不是一般人能闖,洛宇不信此人所言,更不悅他之前的玩笑,當然此人有本事如此,可能不是他能反抗。

因此走上去應了那人的邀請坐下,對送到面前的酒淡定拒絕,“師門規矩甚嚴。”

明澈聽了,笑了笑,喝自己的酒,並未勸他,只是卻下了一子,示意白洛宇也下。

一盤棋並未下多久,如今的洛宇棋力上自然差明澈許多,他並未任何爭強好勝之心的站起拱手一禮問道:“不知閣下姓名?”

“恒君。”說著手一揮,兩字就浮在空中,又很快散去。

白洛宇有樣學樣,也直接揮手將自己姓名顯於半空,不久散去後,他便對自稱恒君的明澈再行一禮道:“今日已晚,洛宇該走了,閣下也不要喝得太晚,酒多傷身。”

說完轉身便走,他心中其實忐忑,待走沒幾步,眼前一黑,顯然出了那個陣法,頓時便略安心的趕緊加快了腳步離開。

在暗處拿著酒壺和酒杯看著他的明澈眼中含笑,對於他的警惕並未感到任何不妥或傷感。

翌日明澈還在靜坐中便感覺有人來,頓時便隱身離開。

聽到洛宇稟報便來此查看的清微真人用靈力探查一番後,說:“看來走了。”

洛宇神色沈斂,四下看了看對師父說:“衛寧師妹當年悄無聲息的被殺,此人會不會有所關聯?”

“此事無法定論,你莫要多想,小心固持己見。”清微真人道。

洛宇點點頭,師徒倆離開之時說起另一件大事,簪花大會將至,他們旭陽峰的三個弟子也該下山去歷練一番了。

簪花大會上各門齊聚,禹師弟的父母也回來了。

禹師弟的母親原是上幾代掌門人的女兒,亦是出身於這旭陽峰,據說還是戰神轉世,父親,不說也罷;而沐清靈師妹則是禹師弟的父母游歷時帶回來,據說與禹師弟天生姻緣,遂將他們從小放在一起培養,卻是他日久相處,倒是逾了界限,對師妹生出不該有的情意。

分組時旭陽峰的師兄弟妹三人皆被分開,近幾百年妖族大興,魔族亦崛起,如今修仙界中妖魔橫行,幾百年前並不會遇見太多危險的弟子歷練,如今即使每小組皆有一個長老帶隊,並且往往是兩三個小組合並一起行動,亦會遇見不可預料的危機。

洛宇受傷被救,醒來見救他的竟是那夜的青年男子,嘴上感激,心中疑慮卻依舊無法壓抑,即使他也同意師父觀點,不該樹立成見,待兩日,終究忍不住心裏覆雜情緒冒險詢問出來。

“十一年前,我有個師妹,不知何由被悄無聲息重傷害死在那片桃林裏,那時師妹才五歲。”十分可愛。洛宇雙手緊握拳頭,他至今對衛寧師妹短暫的一切皆記憶猶新。

“你在懷疑我?”明澈悠悠道,隨即目光一黯,“你可知衛寧與我是有血緣的。”

這答案十分令人意外,明澈見洛宇被驚至一副呆楞模樣,頗有點想笑,但此刻不是該笑的點,便忍著唇角上提的沖動,轉身側坐因此避開視線繼續說:“那年我終究去晚一步,知道衛寧被你們旭陽峰所救,趕去又去晚一步。不過衛寧的身世現在還不便說,今後你終將知道的。”

“閣下,是衛寧何人?”若說此人直接說不知此事,他倒不會再繼續於此事上糾纏,其實此人看去目光清正,舉止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雍貴,應該只是有身份的修仙人,而非邪道才對,不料此人竟說出與衛寧師妹有血緣,洛宇對他的戒備便有些有增無減了。

“兄長。我們從小便分開了。”這麽說著,明澈轉身繼續對著靠在床上的洛宇道:“我知是你們救了她,對她亦很好。她無法還的恩情,我便會幫她還。洛宇少俠,你可要盡快好起來啊。”說完微微一笑,便起身離開了。

凡人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們修仙人雖不至於,但除了腳骨傷了外,洛宇還傷到內臟,倒是養了近半月才離開。

明澈將他送回旭陽峰,清微真人十分感激,加之洛宇先前早傳訊告訴師父此人似乎是衛寧師妹的兄長,因此便誠心留他在旭陽峰上多住些時日。

明澈欣然答應,之後就每日在那片桃林不是吃茶就是飲酒,見此便以為他是在妹妹去世之地思念,白洛宇便自覺來此陪伴,連清微真人亦囑咐洛宇多陪陪他。

這對其實只是懶得去其他地方,此處風景還不錯,便在此做做閑人的明澈而言倒是意外之喜,有洛宇陪著,每日心情皆舒適,順便再過一次像太子東宮中兩人獨處生活。

只是比起那時,是明顥教他修煉,如今果然風水輪流到他提點白洛宇了。而那時他們還有國之政事須談,如今真像過著仙人一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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