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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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顥王的名聲就在皇城的大街小巷裏傳遍,成了皇城酒樓和百姓如今最熱議的人物,治理水患遲回了一點的晟王一回來便聽到諸多傳聞,其中內容不可謂不精彩。

“兄長。”兩兄弟相遇明顥還是那般給明晟行禮。

明晟盯著這個弟弟,與以往沒有什麽不同,如果沒有外界的傳聞,沒有劉、康二位大人精彩描述的那些場景,還真看不出來。

兄長回來前明顥已經想過這樣的場景,此時見兄長什麽話都沒有說的走了,並不意外,明顥看著那個背影想著那日書房中的太子終究嘆了口氣。

東宮那邊在蓄積陰謀,明顥知道,可惜他即便是將那些都告訴和分析給他的母妃和兄長聽也於事無補,在得到太子將毒皇篡位的消息後,母妃和兄長依舊踏進陰謀帶著士兵沖進皇宮,他唯有做的也只有與他們共進退而已。

“住手。”那一聲還是阻止住了衛衢的劍。

就在他們帶兵進來,確實見證了父皇已被太子毒死了這一事實,但又如何,根本沒有公眾的機會,兄長以為的黃雀在後,他們哪裏是黃雀,他們只是螳螂。

“明顥,你剛剛還是下意識用身體為我擋劍了。”這說的是晟王之前剛帶兵闖入這裏時,為了怕夜長夢多,本來打算一劍斃了當時還在多嘴多舌挑釁他的太子,卻哪知被明顥沖上來擋住。

之後就是一連竄反轉變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比起那些他早預感的東西,明顥不可接受的是,父皇竟真的被這人毒死了嗎?

“父皇,早就不願活了,他等著今夜。”

這怎麽可能,他們的父皇怕死得很。因為見識過那個男人惜命的場景,所以明澈這話自然是借口。

明澈笑了笑,並不在意他們不信,而他也看出明顥眼中的失落。

“為什麽這些金甲衛受你控制?”顯然比起,這才應該吃驚的地方,金甲衛明明是皇帝的親衛,是他們父皇年輕時親自訓練出來,就像死衛一樣只屬於他一人的私衛。

“當然是父皇將他們給本殿的。”說完,明澈突然提聲,“眾金甲衛聽令,晟王今夜領兵私闖皇宮,毒死父皇,被本殿和顥王制服,一眾黨羽當場伏誅,晟王暫時押入天牢。”

欲加之罪,一頂弒父奪位的大帽子就這樣扣來,明晟目眥盡裂,欲掙,被衛衢不知從身上什麽地方取出的一條繩子緊緊捆綁住,將士們被當場誅殺,至於外面的顯然也是這樣的下場。

明顥在形勢反轉後就猜到是這種結局,雖然還是有些意外對他的處理,“留我作何?”

明澈從龍床邊站起來,向他走去,然而才離開幾步竟突然一跛就直直的跪了下去。

明顥震驚,直到衛衢沖過去把人都扶了起來才回神過來。

其實之前明澈的臉色就很不對勁,但那時誰會去想一個人的臉色?此時觀來更加難看,竟如得了疾病一般。

“哈哈哈……本王知道太子殿下怎麽了?”明晟大笑了起來,早前他就在想那樣將人潛能瞬間激發到極致的功法怎麽可能毫無弊端?

不過因為歷來都是口傳,除了皇帝本人也就皇帝的死衛知道,死了的死衛不可能開口,活著的和皇帝本人也不可能給他們答案,所以才只能猜測,可那事後太子一直無事的樣子,他早就放棄那個猜測了。

之後明晟被押走,明澈將視線重新落回明顥的身上問:“剛剛你問我,留你作何?”

他當然不是真的在反問,於是語落後直接又問道:“可還記得,幼時在皇城上,父皇問過,若有一日做了皇帝,最想做什麽?”

那時皇後還在,皇帝還是明君,他的三個皇子,太子與二皇子歲數相近,三皇子也只小他們不到兩歲,而當時太子只是看著城墻下萬家燈火未多言,三皇子一貫沈靜,唯有二皇子從小就有武將風範,立刻大聲說要爭霸天下,與皇帝心中深埋的那個豪情倒是相符,於是還大笑誇讚,說不愧是他的孩兒。

明顥當然記得,他還記得太子眼中映入的萬家燈火的模樣不知為何令他失神了,更記得那個微笑,在他從燈火中抽回視線轉頭過來發現有人盯著他時微微一笑,那是初次毫無緣由的想要靠近一個人,並且還是個孩子。

走到明顥面前停下,明澈眼中帶著一些悲憐,“父皇是不會在意這個國家了,這麽多年毫無一點改變。”

突然聽到明澈這樣說,又是那樣的眼神,明顥心裏一驚時也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體。

見這動作,明澈不禁笑了一下,然後對明顥說跟他來,之後他讓衛衢將他扶到墻邊,對那裏的裝飾一扭一按,隱蔽的機關被打開露出後面的甬道。

身為階下囚的明顥不認為還有何可懼,因此毫無猶豫的跟著明澈一起走了進去,待出去發覺竟到了東宮,因此問:“這是東宮?”

“對,父皇不太用,我也不太用。”

衛衢之前已經走過一次,所以沒有明顥的驚訝。

之後他們到書房,穆嘯鳴站在門口,見了便道:“這麽大的事情。你,我就算在閉關,也應該通知一聲。”

“都是安排好的,沒什麽危險。”明澈說完,就領著眾人進入書房,然後讓衛衢將他扶到書桌那邊坐下。

將寫的那些指給明顥看,之後在明顥吃驚不解的視線下說:“這些都是我閑暇無事時寫下來的,你應該不介意實施下去吧。”

“即便不是我,別人也能將它實施下去。”明澈將那些在他看來亦是十分好十分有用的東西放下後淡然道:“我亦是亂黨,別再費心思了。”

明顥以為明澈是想用他,甚至那一次他最先想到的也是這個。

可惜知道事實的兩人卻知道,殿下這是在托付一切。這事衛衢也知道得並不是太早,要不是那天傍晚師兄因為殿下差點走火入魔,他都還不可能那麽快知道,弄不好殿下都將一切做完了,他才突然發現已經變天了。

比起那邊兩個都有些黑了臉色的師兄弟,明澈神色依舊沒有半點不悅,只是淡淡道:“顥王,你怎麽會是亂黨。”隨後笑著說:“你可是將要登基的新帝,要為這明國將來帶來盛世的明君。”

無比的震驚令明顥瞪大了一雙不解的雙眼,他不知道這人此刻到底是什麽意思,不,是突然不想知道。

可是他突然伸手上去,將雙指壓在明澈放在書桌上的手腕上,又是一種像被窺視了一圈的感覺,而明顥則震驚的擡頭瞪著明澈,“你怎麽會變成這樣?”說完想到明晟,頓時將手收回捏緊成拳。

“所以突然對我那麽感興趣是因為選了我。”他現在已經想通了所有。

當年明晟猜測那樣奇特的功法肯定有不可想象的弊端,他雖然沒有接話,但也讚成,那次逃命他本來也擔心,但穆嘯鳴師兄的存在又令他安心,所以後來見人確實沒什麽問題就忽略了。

明澈盯著明顥那只捏緊放在身前的拳頭,想到穆嘯鳴說他沒有自己狠心,事實上這一點他並非那麽讚成,之所以從小就對這個人感興趣是因為他從他眼中看見了與他一樣的東西,這一點顯然明顥也有。

只是如今明澈倒是得到了這個結論,是沒有自己狠心。

“你可讚成?”

讚成?不讚成又能怎樣?眼前的人已經活不了了,要讓這天下交給兄長?狼煙四起,烽火連天?他做不到。

眼見明顥此時神色明澈微微笑了,然後他轉身從身後書架上將一張早就擬好的昭書遞給明澈看。

昭書的內容算不得太長篇大論,但也篇幅不小,都是場面,唯有最後,晟王弒父奪位,其行可誅,當場處死,以儆效尤。

明顥捏緊昭書,“他不能死。晟王,不能死。”

“你是個聰明人,那樣的罪名能饒嗎?”

弒父奪位的確不可能饒,只是分明……明顥盯著明澈,那神情都不用親口說出來。

倒是明澈突然道:“李代桃僵,瞞天過海不是不可,只是你知道他的性子,你覺得可能放?”

明顥心神一震,捏著詔書的手都顫抖起來。就是知道,就是知道……“可他不能死,我,不能殺死他。”明顥聲音低啞沈重。

“因為他是你的兄長?”

目光向明澈看去,明顥眼裏帶著明澈不懂的情緒,如漩渦一般,深沈而懾人,“不止,還因為他是我的罪孽。”

這實在令人意外的回答,明澈明顯吃驚,沈靜許久終於道:“隨你。”

明顥沒有再說話,將詔書放下轉身走了。

在他完全離去後,穆嘯鳴才開口問:“殿下,您真的那樣決定?”

明澈沒有回答,但卻喚來死衛吩咐。

穆嘯鳴則好奇那個顯然定了晟王罪的詔書,於是走去拿起來掃到最後,弒父!頓時被嚇了大跳,他沒想到這點,他只想到皇帝被逼退位這樣的方式,這幾日他為了穩定心神閉關,若……

不對!“皇上?你們怎麽做的?”他直接就問了師弟。

邵衛衢被師兄嚴厲質問弄得微微一驚,趕緊就回:“應該會睡兩日。”

聽這麽回答的穆嘯鳴立刻就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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