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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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事情一般總會如降谷零的計劃進行。這次也毫不例外。

他們找到證據,公安在爆炸案犯人開始行動時人贓並獲。一場重大公共安全事件成功在剛升起苗頭時就被迅速平息。

萩原研二的死亡flag順利拔除。連帶著松田陣平的一起。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除了——

“hiro。”

降谷零在安全的地方停下來,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巷口叫出幼馴染的名字。

過了幾秒,從墻後探出來一個身影。逆著光,降谷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熟悉的身形和走路姿勢已經讓他完全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果然是hiro。

他放松了下來一些。但同時又懸起了心。

hiro為什麽會突然來找他?

10分鐘前。剛開始發現身後有人跟蹤時,降谷零汗毛直豎。

會是誰的人?是他最近和公安聯絡太多又被組織註意到了嗎?還是惹上其他的勢力?他要怎麽處理?

數分鐘間他腦子裏已經想好了針對不同情況可以使用的計劃ABCDEFG。

他暫且繞著圈試探身後的人,但帶著人兜圈子時他忽然地感到一陣熟悉——這種不遠不近既難以發現又難以甩脫的距離感,和若有若無的被註視著的感覺——好像前幾天才剛剛發生過……

降谷零靈光一閃。

不會是hiro有什麽緊急情況必須當面和他聯系吧?

降谷零當即轉換了道路,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以便能和諸伏景光簡短交流。

他站定,做好隨時暴起的準備,等待著聽到呼喚聲後走近的人影。

隨著來者逐漸接近,降谷零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離他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幼馴染的臉就完全顯露出來,標志性的上挑藍眼睛中滿是不好意思。

hiro看起來並不像有什麽急事的樣子?

降谷零感到更加疑惑了,他仔細打量了一圈幼馴染,只發現hiro似乎最近為了查爆炸案努力過了頭,沒怎麽休息好,眼下青黑。

降谷零困惑地問:“今天我們沒有要見面的計劃吧?發生什麽事了嗎?”

“zero被嚇到了嗎?對不起,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諸伏景光看上去更抱歉了,“我只是……”

只是?

他等待著hiro後面的話,但hiro猶豫了一下,在他快要忍不住問時才繼續說道:“上次zero不是說臥底工作最重要的是合理性嗎?一般跟蹤狂都會頻繁地進行跟蹤行為,如果只有在我們要接頭時再跟蹤會顯得不自然吧。”

“你是說你想更真實一點,平時也進行跟蹤行為嗎?”降谷零瞬間明白了幼馴染的意思,他摸了摸下巴,思考著幼馴染的提案。

雖然跟蹤狂跟蹤的頻率存在很大的個體差異,很多案例中也有偶爾才跟蹤的跟蹤狂存在,但“諸伏景光”在原先的表現中一直都是相當大膽甚至極端的形象,在其強迫性和控制欲的影響下,重覆性的跟蹤才能滿足“諸伏景光”的心理需求,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跟蹤的深入,跟蹤狂的行為很有可能會逐漸升級,變得越來越頻繁。

這樣確實更為合理。

不愧是hiro,在他說過需要註意的點以後迅速地領悟過來,並進行了周密思考。

降谷零在腦海中推敲著計劃的可行性。

如果跟蹤行為太過頻繁,會占據hiro很多的時間精力,給hiro帶去負擔。同時,波本也不可能什麽也不做任由自己隨時被人打擾。

“那麽就規定好在晨練時間吧,現在蘇格蘭在行動組的地位上升很快,只是付出一點點時間就能利用情感牽制住蘇格蘭的話,‘我’應該不會介意的。”降谷零沈吟著說。

他擡頭看去,諸伏景光點了點頭,但臉色依舊顯露出幾分憔悴。

hiro之前三個月一直忙於組織的任務,盡可能快地在組織裏積累業績拿到代號,本身已經疲憊不堪了,又得繼續處理爆炸案的事情……

降谷零有點擔心地皺起眉:“hiro沒睡好嗎?要不要休息幾天?不要讓自己太勞累了。”

“沒事的,”諸伏景光欲言又止,停頓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就是做了一個夢。”

“做噩夢了嗎?”降谷零對此相當有經驗。

“不是的,”諸伏景光搖了搖頭,“zero不用擔心我。”

降谷零看到幼馴染淺淺地笑了一下。

“是個好夢。”

***

在夢中,諸伏景光見到了降谷零。

在警察學校的宿舍走廊上,半夜敲響他寢室房門的降谷零。

在操場上和松田吵吵鬧鬧爭著是誰贏了的降谷零。

在課堂上站著筆直回答問題的降谷零。

在靶場上漂亮地命中十環的降谷零。

諸伏景光清醒地認識到這是夢,是他想象中如果能和降谷零一起長大、一起上警校時會發生的情景。

但他沒有想掙脫夢境的想法。

他坐在警察學校的禮堂。

禮堂入口處立著賀詞——祝卒業式警視廳警察學校。

這是他上個月缺席的警校的畢業典禮。

他左右看看,左手邊依次坐著松田、萩原和班長。右手邊則是zero。

聽說夢境裏很難聽到聲音,因為人類的記憶系統對聲音的存儲和回憶相對較弱,尤其是關於細節和針對特定聲源。

但諸伏景光清晰地聽到了鬼塚教官的聲音。

“畢業生代表——降谷零!”

zero從他身邊“噌”地站起來,筆挺的制服上幾乎沒有褶皺。

禮堂的燈光打下來,zero的金發在光下璀璨生光,臉龐也仿佛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

zero托著警帽,表情肅穆,邁著正步上臺。

諸伏景光在臺下註視著自己的幼馴染。

雖然zero沒有詳細說在平行世界的警校是什麽樣子,但諸伏景光萬分認同自己的想象,如果zero上了警校,當然會是畢業生代表。

他滿懷著驕傲地看著zero代表臺下的警校生領取畢業證書。

接著,在禮堂的臺上,zero的身後亮起刺目的光線。

諸伏景光睜開眼,意識到那光線是透過窗簾縫隙的朝陽。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利落地爬下床,而是難得放任自己躺在床上,怔怔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又來了。

時隔好多年,他再次開始做如此逼真而有邏輯性的夢境。

在這幾天的夢境中,大半是zero,班長、松田和萩原也經常出現。

有些是他和同期們經歷過的事情,zero毫無違和地進入其中,有些是zero給他講過的另一個世界的經歷,他將其補全成了畫面。

最後畫面連接起來,形成仿若回憶般真實的夢境,在夜晚一遍遍上演。

而他會逐漸分不清那是現實還是想象。

一開始出現這種夢境是在十二年前zero離開後不久。

他夢見zero繼續和他一起上學的樣子。

和他上學的日常基本完全一致。

老師布置的作業,同學說的話,教室裏潑灑的甜牛奶的氣味。全都一模一樣。

除了夢境裏會有zero總是在他身邊。

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即使是10歲的諸伏景光也知道。

zero已經消失了。比起沈浸在虛假的夢境裏,他更應該去找真正的zero的下落。

但他那時沒能做到。

與冰冷的現實相比,仿若真實卻又因為身邊金燦燦的存在而洋溢著夢幻色彩的夢境是那樣誘人。

想和zero永遠在一起。

懷抱著這一奢侈的期望,當時的他沈溺在夢中。

然後,夢境和現實的界限逐漸模糊不清。

直到他下意識地對著空空的課桌叫出zero,把同學嚇了一跳。

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教育他以後不要開這麽過分的玩笑。

他知道自己必須停止了。

他一直為沈溺在夢境中感到愧疚,在日記裏也不怎麽提及。

zero下落不明,只有他一個人在夢中得到幸福是錯誤的。

諸伏景光對此再清楚不過了。

而且還會讓叔叔阿姨和哥哥更加擔心他——

隨著他和心理課醫生的交流,他意識到這些夢境是他的病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他在妄想中硬是把zero安插進自己的日常生活中,然後再在夢境中上演這些看起來自然得無懈可擊的幻想故事。

夢境開始影響他的現實生活。這就是必須停止下來的信號和警告。

好在在他極力想要避免做夢以後,那些真實的夢境也越來越少,最後幾乎沒再出現。在做著普通的毫無邏輯的光怪陸離的夢時,他偶爾會想起那些截然不同的夢。

但他立刻會用堅定的意志力阻止自己。

只有極少極少時候,這種夢依舊會曇花一現一樣冒出來。

就像最近。

諸伏景光點開了系統界面。

【任務進度:60%。】

黑字浮在天花板上方字字分明。

“TM1600,你是真實存在的對吧?”諸伏景光像是自言自語地問,“你能告訴我zero的位置,所以你不會是虛假的。那麽,我也不是真的生病了對吧?”

TM1600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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