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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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波本……喜歡他?

同期的話在諸伏景光腦中揮之不去,他一擡頭,就看見降谷零穿著休閑的T恤,站在病床的桌邊,正從保溫桶中盛出一小碗散發著香氣的燜飯。

“我想hiro差不多也該喝膩白粥了,醫生說你恢覆得不錯,所以今天做了味道重一點的鮭魚牛蒡舞茸菇燜飯……”降谷零把小碗端到小餐桌上,和幼馴染怔楞的目光對上視線。

“怎麽了,不合胃口嗎?”降谷零放柔了語氣,不想讓hiro因為他而勉強。

諸伏景光飛快地搖頭。

怎麽可能不合胃口。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巧合,可吃了這麽多次波本做的料理後,他就清楚地意識到,波本的料理好吃不僅是因為對方的手藝,更是因為波本做菜完全踩準了他的喜好。

從食材的選用、調味的鹹淡、口感的軟硬,每一個細節都按照他的口味進行了調整,比他自己做的菜還要符合。

這難道也是波本調查出來的?

不愧是組織的情報王牌,情報能力竟恐怖如斯?

話說這要怎麽調查?視奸他的食評賬號的評價?還是翻他家的廚餘垃圾?

諸伏景光想象著波本躲在電腦屏幕後面貪婪地掃視著他社交平臺的每一個角落,或者半夜鬼鬼祟祟地從垃圾堆放處翻找他家的垃圾袋……

不行不行不行!不管是哪種都太過變態了!

他被自己腦中的畫面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食不下咽。

“是哪裏不舒服嗎?”

降谷零看著幼馴染沒什麽食欲的樣子,擔憂地皺起眉。

雖然醫生說一切指標都很正常,但諸伏景光現在尚未脫離手術後感染的風險期。

不會是感染發燒了吧?

降谷零彎下腰,伸出手觸碰到諸伏景光的額頭。

諸伏景光的膝蓋“砰”一下磕到架在床上的桌板下側,好在今天沒有湯湯水水,桌上的菜還安然無恙。但他只有腿下意識地向後收縮,上半身依舊保持著原先的位置,以降谷零手心接觸的額頭為起點,石化般的僵硬蔓延至尾椎骨末端,連拿著筷子懸在半空中的手都沒放下。

“啊,抱歉。”以為hiro是被自己突然的舉動嚇到的降谷零道歉道。

他感受了一下hiro額頭的溫度,然後快速地收回手,困惑地問:“沒有發燒啊,傷口還在痛嗎?”

諸伏景光看著波本近在咫尺的臉,波本微微抿著嘴角,臉上並沒有帶笑,但眉眼卻分外柔和,那雙紫灰色的眼睛中是濃濃的關切。

——他絕對、絕對喜歡你!

松田陣平的聲音像魔音貫耳纏繞著諸伏景光不放。

“我沒事!”諸伏景光提高了聲音,試圖把松田陣平的3D環繞聲轟出腦海。

他見到降谷零有些擔憂的眼神,緩和了聲音說道:“zero你每天來給我送飯很辛苦吧,工作不要緊嗎?”

hiro是怕他太過勞累嗎?

降谷零眉眼彎彎地寬慰道:“放心放心,我處理的過來的。”

他說的是實話。降谷零多年的打工皇帝生涯讓他練就了強大的多任務並行處理能力,組織下達的一點小任務,情報組人員間的一點小動蕩,還影響不了他做飯送飯的時間。

但諸伏景光並不知道。

他只從降谷零的話語中明白了一點:波本在一邊要做組織任務的同時,還一邊抽時間來醫院照顧他。

他從新聞中看到了,池田知事雖然在狙擊現場受到過度驚嚇心臟病發,但好在有驚無險,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這也就意味著波本的任務失敗了。波本現在一定承受著組織內部的巨大壓力。

但這一切的一切,波本都對他閉口不言,相反每天還花心思變著花樣給他做營養充足、葷素搭配的料理。

再仔細一回想從前發生的種種,波本是不是確實對他好得太超過了?

堅持要給他做飯,每天帶飯到醫院陪他,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地關心照料他;和他相處時也一改公安情報中的危險強硬形象,展現出溫柔的帶有幾分zero的感覺的樣子;搞砸任務也不會生氣,聽到他的解釋後立刻就誇獎了他,不論什麽時候更關心的都是他的傷勢;還要經常性的盯著他看,突然出現的諸如摸額頭和擁抱這樣的肢體接觸……

說是對多年不見的幼馴染和對他們純真歲月裏潔白無暇的友情的念想——這也說不過去啊!

再加上同期從旁觀者的角度觀察得出的結論,難道……

波本不會真的是對他抱有那種方面的想法吧?!

諸伏景光驚恐地看了一眼含情脈脈地註視著他的波本。

沒錯了,就是這個眼神!波本老是刻意制造頻繁的眼神接觸,然後用這種讓人看不懂的眼神看著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諸伏景光在腦中追尋著自己的記憶一路往前,然後想起來,好像自從他見到成年體的降谷零以來,對方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在組織的審訊室裏初對面時,降谷零就是用一種熟稔的態度和他講話了。

等等,這麽說起來他進入警察學校後基本都是在食堂吃的飯,波本如果想調查他的口味,就得在那之前……

不會吧。

艱難地吃下幾口,諸伏景光還是忍不住放下了筷子:“zero為什麽會這麽了解我的喜好呢?每道菜都符合我的口味偏好。”

“真的嗎?”降谷零看上去很是驚訝,隨即開懷一笑,“我只是按自己的喜好在做料理,本來還一直擔心你是為了我的感受才客氣地說好吃呢。”

“這麽巧嗎?”諸伏景光笑了笑,卻很難接受這個說法。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在波本家和波本一起做飯時,他發現波本某些料理的手法和他如出一轍。

就像是……看著他做飯學會的一樣。

他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波本不會是像某些拙劣的小說中會出現的情節,從小就暗戀著被迫分離的幼馴染。在組織壓抑的環境和情感的愈演愈烈下,波本對幼馴染的感情逐漸扭曲。

他找到了過著普通學生生活的幼馴染,不知懷著什麽樣的目的監視著對方,在陰暗的角落中,窺視著與他截然不同生活在陽光下的幼馴染的一舉一動,搜集對方諸如飲食喜好一類的所有細節,更有甚者也許在幼馴染跟隨家裏大人學習廚藝時也在背後偷偷窺探。

直到有一天,那位幼馴染自投羅網……

諸伏景光嚇到汗毛直豎。

不不不,他情願相信波本只是神通廣大地查到關於他的一切情報,然後意圖施展honey trap來套牢他這個能在公安有所作用的棋子,也不願意和可能的真·跟蹤狂波本上演誰比誰變態的戲碼。

說到底,這都是聽了同期那些家夥的話而產生的沒有根據的胡思亂想,不能當真——

【檢測到您需要好感度功能,目標人物:降谷零。現已開放查詢。】

【查詢降谷零好感度:100。】

神出鬼沒的系統忽然扔下兩句話,如同炸彈在諸伏景光耳邊炸響。

他顧不上抱怨系統為什麽總在奇怪的時間點開發出新功能,為什麽這麽有用的功能不能早點告訴他。

他只是匆忙地低下頭,以免波本看到他難看的臉色,然後在意識中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詢問系統:“這個好感度的滿值是多少?100好感度代表什麽?”

【好感度功能由目標人物對您的積極正面的情感傾向和消極負面的情感傾向經由精密的公式加權計算得出的數值總和,僅供參考。好感度的上限值為100,超出100系統可能無法顯示。】

【好感度達到100以系統標準可解釋為目標人物對您的情感傾向達到了極高的程度。這意味著目標人物對您抱有極強的信任和親密。通常這種關系會表現在戀人、親人、高度協作的搭檔等擁有深厚情感聯系,可能相伴一生的人之間。】

戀人?相伴一生?

諸伏景光差點停止了呼吸,他撐住最後一口氣在心中問道:“好感度有歷史查詢功能嗎?能查到降谷零對我的好感度的變化過程嗎?”

【好感度查詢功能最早可查詢至本系統開機的時間。】

也就是他剛通過系統地圖找到波本的那天。波本那時候還沒有發現他是誰。

【從本系統開機起,目標人物對您的好感度始終維持在100,沒有變動過。】

……

諸伏景光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擡起頭,面前的波本用飽含著擔憂的眼光看著他。

怎麽辦,他好像遭了真變態了。

他感覺公安給自己布置的感化波本的任務還沒開始就成功了一半。他都還沒攻略,目標的好感度就滿值了。

但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陷入了未曾設想過的境地。

honey trap,即蜂蜜陷阱,公安的課堂上因這是波本擅用的手段而進行了詳細的講解。

諸伏景光也知道,在潛入搜查過程中,利用性吸引力或情感弱點達到搜查的目的,是獲取情報時常用的策略。

如果波本真的對他抱有“喜歡”這種感情,作為公安臥底,他應該當仁不讓地利用好這一點。

問題是,他能做到嗎?

波本也許長年監視他的可能性讓他毛骨悚然,可波本對他的關懷是他切實感受到的,在波本喜歡他的這一基礎上回顧從前發生的事,但甚至隱隱有種感覺,波本是以某種保護性的姿態擋在了他與組織之間。

波本是以什麽樣的心情看著他的一系列的表演的呢?他不知道。

他就連自己是否能理所當然地欺騙波本的感情都下不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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