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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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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別

曦茜走到潼泠面前,擡手照著他的脖頸用力一捏,潼泠張口想要叫罵,卻發現怎麽也發不出聲來。

“取你的性命太容易了。可是,實在是不解恨!我想過了,與其殺了你,不如讓你活著受罪。”曦茜說著,轉頭望了一眼懸吊著的嘉凇,“聽說這丫頭對你來說意義非同尋常,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流盡最後一滴血,我要讓你也嘗嘗生離死別的滋味。還有天若,她沒做過母親,不知道其中的滋味,不過這孩子從小跟著她長大,應該就跟女兒差不多吧?”說著,曦茜猛一提高嗓音,“黑剎!”

黑剎從角落裏飛了出來,舉手一刀在嘉凇的大腿上就劃開了一個口子,頓時鮮血噴湧而出。

嘉凇的雙眼瞪得要突了出來,她的表情十分痛苦,卻喊不出來。

潼泠想要掙紮,可是手腳依舊綿軟無力。他眼睜睜看著嘉凇身體痛苦地抽搐著確無能為力,除了淚水他無處宣洩。

曦茜把潼泠鎖在兩根柱子間,然後帶上黛珩撤離了祭壇,臨走前她對潼泠說道:“回去告訴天若,我比她仁義,至少留給她的是具全屍。”

曦茜把黛珩塞進了自己的雲車中,由黑剎驅駛著飛一般向著遠離風源的方向駛去,此時她的情緒已經基本平覆,望著對面蜷縮成一團的黛珩終於開口道:“是潼泠帶你來的?”

“是我跟來的,他並不知道。我發現一個女侍神情慌張地跑去找他,感覺不妙就偷偷跟了上去。”

“你倒誠實。我是該誇你英勇呢,還是罵你懦弱?兒子在裏面受苦,你卻扒在門外,忍得很辛苦吧?”

“我是個自私又沒用的人。”

“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啊!沒用,那還跟著天若造反?不用回答,我替你說吧。你是害怕,自從在聖廷見到我,每一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吧?你怕什麽?怕我報覆你?所以才扒緊了天若,對她唯命是從,以為她能罩著你?”

黛珩低頭不語。

曦茜繼續說道:“你不僅自私、懦弱還很愚蠢。我要是想動你,你早死千遍萬遍了。可是你的族長不是一直當得好好的嗎?報覆,那要先有恨。沒錯,我恨過你,恨得痛徹心扉,可是知道嗎,恨其實是愛的極端,當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淡漠了。

不恨,又何來報覆?況且,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改變得如此徹底,也就不會成就今天的我。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我要你在我腳下叩頭,對我膜拜,用驚恐的眼神盯著我的裙擺,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我很享受。所以,我怎麽舍得動你一根汗毛?”

黛珩有種如夢方醒的感覺,曦茜的話句句中第,他最脆弱的神經再次被觸動了。他甚至開始暗笑自己的荒唐,這麽長時間他一直在自己嚇唬自己,不,是曦茜讓他這樣嚇唬自己的,這個女人掌握了他的弱點,她殺人無血,她不會寬恕任何傷害過她的人。

“我聽說你現在在幫天若研制莫歡的解藥。那可是我的傑作,怎麽可能輕易被你破解。不過,我還是很不喜歡看你這樣賣力地幫她。”

“你究竟要把我怎樣?”

“你還真是笨得無可救藥。我要你永遠匍匐在我腳下聽我差遣,我要你的部族停止對天若的支援,戴族的兵器實在太好了,冷海大軍一半,噢不,現在應該說是天奧大軍一半以上的兵器都是你供應的,可別給我裝傻!”

……

潼泠看著嘉凇的血一點點流盡,卻無能為力,他的眼淚已經流幹。過了很久,藥力消散,潼泠一聲怒吼,掙斷了鎖鏈,飛身把嘉凇抱了下來,她的身體還有一絲餘溫,人卻早已沒了氣息,酮體蒼白得像一具雕塑。

……

天奧的大軍已經出發了,他將替代冷海成為前方軍隊的最高指揮,冷海則成為他的副將擔任先鋒的職責。

天若獨自在屋中,她低垂著頭,眼神中沒有光澤,臉上沒有表情,眼眶中也沒有淚,現在眼淚對她來說都是奢侈的了。

突然,一名近侍大聲叫喊著闖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奇主殺人了!”他慌慌張張地撲倒在天若腳下。天若剛剛把頭轉過去看了他一眼,就只見他身後飛起一腳,一腳就把他踹到了墻上。

天奇喘著氣,通紅的面龐上眉宇間漲滿了殺氣。“你還有什麽話說?”他沖著天若怒喝道。

天若緩緩擡起頭來,用暗淡的目光望著天奇。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阻止你帶走嘉凇,不該軟禁你。如果你要的是這些的話,我已經認識得很清楚了。是我對不起你,除此以外我無話可說。”

“你錯的就只有這些嗎?”天奇大聲叱問道。

天若的眼神中剎那間劃過一道光,聲音也驟然改變,“你是想說我不該挑起這場戰爭,不該幫著大哥跟二哥爭主位,不該為了一己的私欲不顧子民的生死?那又怎麽樣?事到如今你以為你還能全身而退?你不知道嗎,嘉珈死在了風源。”

天奇的表情驟然驚愕。

天若繼續道:“你已經卷進來了,就算你恨我、怨我,也只能跟我一道走下去了。別忘了,你還有嘉凝。我不會再關你了,趕快回去吧,黛族長被曦茜擄走了,你得回領地穩定局面。”

縱然心中有一千個不情願,但是天奇清楚天若說得沒錯,他已經無路可退,於是恨恨地瞪了天若一眼,一甩手轉身而去。

“等一切結束了,我會親自向你賠罪的。”天若的聲音很輕,但天奇還是稍稍楞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曦茜的雲車在通向洛迦城的小道上飛馳著,前面洛迦城巍峨的城門已經隱約可見。突然,黑剎猛然一拉領頭神獸的鎖鏈,雲車緩緩停了下來。黑剎擡起頭,望著空中盤旋的膺獸吹出了一支響亮的口哨。只見那只膺獸一轉身朝著他就俯沖下來,落在雲車一側,低鳴著。

黑剎走上前,卻見膺獸的脖子上掛著一只包裹。他取小心地將包裹打開,頓時臉色大變。紅色的綢緞中顯現出一顆女子的頭顱,光禿的頭頂上散落著幾根紅色的發絲。

“虹婢!”黑剎心中暗叫,不由打了個寒顫。

虹婢是黑剎的手下,很早就被派到冷海軍營中作內應,是曦茜最重要的消息來源,更是黑剎最心愛的部下。

事情還要從明倫來到軍前開始說起。明倫生就不喜歡那種老遠就能聞到風騷味兒的女人,所以當她看到那個叫虹婢的女醫兵從冷海帳前走過的時候就感到那頭紅發格外刺眼。虹婢在從明倫身旁經過的時候偷眼瞟了她一下,就是這有意無意的一下,讓敏感的明倫嗅到了一股不一樣的味道。隨後,她就開始格外關註這個總會找借口出現在冷海帳前的女人,終於被她發現了破綻。

虹婢的身手算得上上乘,但是倒黴的是她面對的可是有著微笑死神之稱的明倫。明倫對自己人是無比的親切、真誠,可是面對敵人,淩霄衛中屬她最“心狠手辣”。一番打鬥之後,明倫一把扒下了那頭紅色的假發,才發現原來虹婢是個光頭,不由猛然想起很久以前翼曾說起過曦茜身邊有個女廷衛很漂亮卻是個光頭。

“真是可惜了!”翼用調侃的語調打趣道。那個時候,他只是偶爾得了命令才會去洛迦城一趟,關於各自的任務淩霄衛們從不互相打聽,卻會把執行任務中不涉及機密的趣聞互相分享。想來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既然主子已經找了出來也就不在乎對方嘴硬不硬了。好吧,這回就讓我給你的主子送份大禮。明倫想著,用手摸向了高盤的發髻……

曦茜皺了皺眉,虹婢一死就等於她斷了一條最重要的眼線,眼下天奧已經出軍,大戰迫在眉睫,此時軍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她拿眼角掃過一旁的黑剎,停在他那充滿期待的眼神上,然後點了點頭,“去吧,記住,小心!”

黑剎領命,於是和旁邊的一名護衛交換了坐騎,調轉方向領著一路飛沙遠去。曦茜的雲車由其他護衛驅駛著繼續向洛迦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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