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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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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

偌大的後廷因為四個孩子的成長而不再冷清。

天奧一如既往的冷淡、孤傲,他靜靜地在亭子裏看書,享受著涼風習習,不時瞥一眼花園裏正追逐嬉戲的天希和天若。

天若是淩霜唯一的女兒,兄弟中願意花時間陪她玩耍的只有二哥天希,她喜歡二哥的機智、風趣,和他在一起永遠少不了樂子。只是,偶爾她會忍不住望著亭子裏那個孤寂的身影,他的冷漠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她難以接近。

天奇,這個最小的家夥,生性怎麽如此古怪,他只喜歡研究樂器,常常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陣敲敲打打,窗影上映出他忙碌的身影。

淩霜望著自己的四個孩子,心中不無感嘆。

在後廷一天天長大的還有另一個少女,她就是淩霄。

淩霄是淩霜最寵愛的妹妹,他對她的疼愛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子女。淩霄的聰穎幾乎無人能及,她的聽話、董事更得淩霜的歡心。她研習淩霜要她學的每一樣技能,讀他指定的每一本書,按照他的規範說話、走路,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淩霜心中的完美。

淩霜生辰的時候,淩霄送給了哥哥一個驚喜。這個養在深閨的碧人自她從屏風後飄然而出的那一刻起,整個殿堂,整個日升都不再平靜。

大殿上,眾人舉杯為淩霜恭賀生辰。天奇在淩霜耳邊耳語了幾句,淩霜笑著點了點頭。於是,天奇坐在了樂工的位子上,吹起一支豎笛,琴音隨即附和起來。

那一曲名叫瀟瀟,婉約中透著一股清涼的味道。伴著音律,兩列舞姬牽著一匹碧綠的綢緞輕舞著步入。就在眾人還沒明白過來的時候,天奇驟然拉長了一個音節,隨即從淩霜身後的屏風後面翩然飛出一只白鳥,裊裊地落在綠絲綢上。眾人定睛,那哪裏是白鳥,分明是一個白衣少女。

她衣衫飄渺如浮雲似煙塵,潔白的羽毛裝點著盤起的發髻。她的輪廓仿佛冰雕,晶瑩剔透,唯美天成。那一雙眸子清澈見底,深邃入心,眼波流轉恍若隔世的露水滴落在今生的湖面,濺起一片漣漪。

她雙唇粉嫩,薄薄地有些微翹,亦如玉刻般精致。人們禁不住讚嘆:世間竟還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她簡直是天外尤物,是仙?是妖?是幻?然而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她不僅是活生生的人,還是他們的主上唯一的最心愛的妹妹——淩霄。

只見淩霄悠然地從裙擺下抽出兩把精致的彎刀,輕盈地踏著綠絲綢跳起了一支刀舞。她舞步飄搖,腳尖點在絲綢上就仿佛踩在碧波蕩漾的湖水中,她腰身柔軟,舞姿曼妙,手中的雙刀剛毅中透著柔媚,柔和中蓄勢待發。所有人都被她精湛的舞技折服了,他們相信此舞一出自此後怕是再也沒人敢稱日升第一舞姬了。

而她,淩霄,在她心中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配得上她為之起舞,那就是她心中的神,她最愛的哥哥——淩霜。

眾人皆陶醉著,唯獨寶座上的淩霜微微皺起了眉。

宴會過後,淩霜面帶不悅地對淩霄說:“你要獻舞怎麽也不事先打聲招呼?”

“我做錯了嗎?”淩霄小心地問道。

淩霜沈著臉,“以後不要如此了,讓你學舞是為了排遣,不是表演!”

“這有什麽呢?”天奇突然跳出來插話道,“你不是也同意我奏樂的嗎?姑姑怎麽就不能跳舞?”

淩霜瞪了兒子一眼,“肯定是你出的主意!你還小,你鬧也就罷了,還拉著你姑姑鬧?”

天奇嚇得不敢吭聲了。淩霄低垂著眉,順從地說道:“哥,我不會了。”

其實,淩霜並不是要阻止淩霄的拋頭露面,況且,他已經為她安排了更為華麗的登場。

……

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雪,就像淩霄出生的時候一樣。此刻,雪已經停了,屋檐上掛著一串串冰淩。淩霄用細軟的絨毛包裹著自己,她走到庭院裏,在天與地的一片潔白中張開雙臂,她仿佛要融化掉一般,與天地間的白色渾然一體。今天,她要舉行成人禮。

淩霄的成人式隆重卻不張揚,只有聖族的少數族貴參加。淩霜仿佛還是要把妹妹藏起來的樣子,不願更多人領略她的美貌。

淩霄的成人式過後,緊接著就是日升的鬥將盛典。淩霜有意把盛典安排在這個時節似乎是為了在這單調的冰季裏給妹妹的成人增添一些熱鬧的慶典活動。可對於參加比賽的勇士們來說,這將會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冰天雪地裏互展拳腳。

北方至寒之地的冷族族長最近向淩霜進獻了一件寶貝,它就是不融冰。這塊冰輕、薄、透,但卻堅硬勝過任何金屬,通透是水晶所不及,更不可思議的是它竟然遇高溫而不融,所以叫不融冰。

傳說此物世間罕有,用它打造兵器,無需火燒鐵鑄,已然鋒利無比,而且輕便幾乎沒有分量。淩霜下令,這塊不融冰將賜予本次鬥將盛典的優勝者,為其打造稱手的兵器。

貴族的優勢就在於在比賽中無需同平民和族奴出身的選手一起參加最初的淘汰賽,而是直接進入終極的排位賽。不過,由於他們自幼就能接受系統的訓練,故而在比賽中的成績也總不會讓人失望。所以,日升在冊的一等武神將大都是貴族出身。

在這次盛典上,聖族的一位選手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這個一身雪白,如冰雕玉刻般的貴公子,他的出場不禁讓世人讚嘆這個世界上竟還有俊美如此的男子。

他把頭發高高地盤成一個發髻,配以水晶雕紋的發飾;右臂上盤著一條純白的魔獸長尾,據說這是佴鼐送給淩霜的禮物;裸露的左臂上戴著刻有聖族族徽的臂環;足下一雙潔白的獸皮靴,也是沒有半點雜色。他個頭不高,看起來有幾分文弱,人們甚至懷疑他是否真的已經成人。

可就是這位略顯文弱的貴公子,衣衫飄搖之間已經連勝數場,此刻他左手提著彎刀,向以善鬥著稱的姜族的三位勇士發出了挑戰,“你們,一起來!”

姜族的三位壯漢雖然敬畏聖族卻也受不了如此的蔑視,“這位公子,你雖然尊貴,但這可是場公平的較量,你這樣子不要說我們以多欺少,不守規矩!”

貴公子笑道:“沒關系!我也敬重姜族的勇士。不過,我只是想快點結束戰鬥罷了。來吧,一起上。主上在看著,沒人敢說說你們不守規矩的。”

“這麽說,就得罪了。”三勇士說著便一起向他發起了進攻。只見公子衣擺輕揚,手臂舒展,身體向後一仰,迎面而來的石斧掛著風聲擦過他的鼻尖。而他,左手的刀尖正抵著左側矮個子的咽喉,踢起的一條腿,腳尖正頂著迎面用斧者的胸膛。他腳尖一發力,身體懸空打了一轉,把方才劈斧的壯漢踹了一個趔趄,自己卻穩穩地落地。

三人見狀把他圍了起來,同時向中間撲去。公子沒有借助任何助力,躍身而起,身體在半空中旋轉起來,隨即,只見一股巨大的水柱從地面升起,把他的身體包圍住,把三人阻隔在外。

“幻術!”三人幾乎異口同聲。霎那間,只見水柱崩裂,水花四濺,巨大的沖擊力讓三人不由後退以手遮面避擋水花。就在水花落地的一刻,白影一閃,隨即三聲清脆的響聲,隨著水落刀收,三人低頭,三條腰帶齊聲斷裂。他們知道,如果是在戰場上,這一刀劈的就不是他們的腰帶而是腦袋了。三人連聲佩服,就此認輸。

公子站在鬥場上,高傲地瞟了一下場下的眾人,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他知道自己是當之無愧的勝利者。就在這時,公子丟掉彎刀,擡手摘掉了頭上的水晶發飾,一頭長發如瀑布般傾瀉下來。

掌聲霎那間停住了,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淩霜緩緩走下寶座,走到鬥場中央牽起公子的手,沖大家說道:“她可不是什麽貴公子。她是我淩霜的親妹妹——淩霄!”四周死一般的靜寂,突然間,驚呼聲和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這次鬥將盛典上的華麗現身給淩霄帶來一對不可被超越的頭銜:日升第一武神將和日升第一美女。

淩霜早就發現淩霄在鬥術上罕有的天賦,於是竭盡所能親自培養。她十三歲的時候,聖廷衛長姜霆便已不是對手,到後來,幾乎無人能教得了她了。而在淩霜心中,僅僅把她培養成一名無人能及的神將還是不夠的,他要把她打造成天才的軍事統帥,淩霄當然不會讓哥哥失望。

十二子國中開始出現不安定的因素。先是北赧陀不顧聖廷勸阻進犯鄰國裕礱,緊接著西赧陀也加了進來,與北赧陀聯手對裕礱形成夾擊之勢。悠璽國主眼看不支,只好向聖廷求救。

十二子國一向安分,雖偶有爭執但從未發生過如此嚴重的戰事。看來,這些子國終歸是日升的隱患,淩霜甚至開始懷疑這場三國之戰的背後是有人指使,不管如何,誰要向他的權力發起挑戰他都不會饒恕的。

於是,聖廷正式發兵援救裕礱,而統兵者正是淩霄。淩霜仿佛是迫不及待地要檢驗自己長久以來心血的結晶,一上來就對淩霄委以重任。淩霄也以實際行動證明了哥哥的決策力。她率軍橫掃北赧陀和西赧陀,不僅解了裕礱的危機,更幾乎蕩平了兩國。淩霜趁機撤銷了兩國的封號,以示對無視聖廷號令者的懲戒。

淩霄的大軍還未回師,南方的醇國又鬧起了內訌。於是,淩霄受命揮軍南下協助醇國主評定叛亂。

淩霄的赫赫戰功讓她一時間威名大震,國人們對她更是崇敬和膜拜,於是開始有人議論,主上的兩位少主都已長大,但他卻遲遲不冊立子主,難道說主上心中的接班人是他的妹妹而不是兒子?這些議論傳進後廷,讓天奧和天希的心中多少都有些不快。

淩霄得勝回師之後就正式入主武宮,開始成為這個時代的一個神話。而比淩霄還要驕傲的自然是淩霜了,因為這個神話是他一手塑造的。

……

尚閣苑中,淩霄撫摸著那把不融冰打造的彎刀,她為它取名叫諾,心中竟會有種不同尋常的感覺。她說不出那是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她的腦海中會有一閃念奇怪的想法出現,她提起那把諾,輕若無物,於是禁不住問道:“什麽是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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