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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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這個條件阿桑和絳秋沒可能答應。
他們千裏迢迢從塔蘭經來到如今天底下最強盛的大殷，就是抱著死也要把蘇烈的血脈帶回去的決心。
塔蘭經已經有二十年沒有金魂祭祀，這些年死去的寒英人沒有金魂祭祀誦念安魂經，點起塔蘭經深處的長明燈，死去的靈魂就得不到安息，只能被困於無盡的雪山之中。
阿桑來此，就算不為他自己也要為那些死去的族人考慮，遂無論如何，魏雲嵐提出的這個條件，他沒辦法答應。
絳秋的想法自然和阿桑一樣。
魏雲嵐見這二人神色堅定，寸步不讓，就知道這是談不下去了。
正當雙方氣氛一觸即發時，遠邊天際忽然炸響一聲驚雷，漆黑的夜幕也被那瞬間的電閃雷鳴映得仿若白晝。
沒過一會兒街上就刮起了大風，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不過眨眼間就把街上的三人打得渾身濕透，活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魏雲嵐仰頭看了眼雨幕，收起了那一身的冰冷與殺伐之氣，他沒再理會阿桑和絳秋，轉身就走，朝著方才林渺離開的方向走去。
阿桑和絳秋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半晌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絳秋疑惑：“他這是……放我們一馬了”
阿桑擡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去找林渺了，這裏離鎮北侯府有些距離，以他的腳程沒那麽快走回去。”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絳秋問：“今天之後我們要想再接近林渺怕是沒有那麽容易。”
“我們要帶他回塔蘭經，重要的不是魏雲嵐的態度，而是林渺本人是怎麽想的。”阿桑道：“魏雲嵐警惕心很強，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被他給發現了，你我既然已經暴露了，來日行事要更加小心。”
絳秋一臉覆雜，“今夜魏雲嵐會回鎮北侯府是因為林渺。”
這阿桑倒是沒有想到，不過方才魏雲嵐和林渺的對話他也能看出點不對勁來，因為那感覺不像是簡單的主子和下人的關系，但具體像什麽他也模糊覺不出。
絳秋重重嘆了口氣，將林渺脖子上的吻痕和他沒有否認一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阿桑聽楞了，“果真不是他一廂情願”
他這個果真二字讓絳秋豎起了耳朵，“什麽意思”
阿桑看了他一眼，“你前後接觸了他這麽多次，沒看出來嗎”
絳秋聽不懂，“看出什麽”
仔細算來他正經接觸林渺不過三次，且都不是正常情況下的三次，能看出什麽來
但阿桑卻和他不一樣，他總共也沒見林渺幾面，卻早已看出了林渺的脾性。
“林渺這個人，你給他一點甜頭也得他願意嘗，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會要，給不了他想要的他就會走。”
絳秋沒聽明白，他只覺得麻煩，“這是什麽意思”
雨越下越大了，阿桑沒打算一直站在街上被雨淋，轉身找了個地兒避雨。
絳秋跟在他後面，還抓著剛才的問題問，“說清楚啊倒是，什麽意思!”
阿桑用手抹了抹臉上和脖子的雨水，“你知道貍奴嗎”
絳秋轉頭看了眼他們避雨的地方，角落正縮著一只皮毛漆黑的貍奴，唯獨尾巴尖兒上有撮白，絳秋還知道這種花色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墨玉垂珠。
他看了眼那只貍奴後就把視線轉回阿桑身上，“知道。”
“林渺就跟貍奴脾性有點像，你對他好也得他願意，但他對你好若是你不願意或是沒有回應，他就會收起對你的好。”
絳秋長長噢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會一直對一個人一廂情願，得有甜頭”
阿桑嗯了一聲，“他喜歡魏雲嵐，魏雲嵐的態度就很重要，這個過程必然不會只有林渺一人付出，而是雙向的，也就是說魏雲嵐未必非得真的也喜歡林渺，但他不能排斥或是視而不見，一定是魏雲嵐也給出了什麽，才讓林渺這樣的人對他這般情深。”
絳秋好奇：“是什麽”
阿桑：“我雖然沒有接觸過魏雲嵐，但他這個人我早些年調查大殷時也聽說過不少他的為人，他的身上有一種並不罕見卻珍貴的東西。”
絳秋大概知道那是什麽，只是他今天第一次接觸魏雲嵐卻沒能看見。
阿桑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總之，此事急不得。”
魏雲嵐沒花什麽功夫就找到了林渺。
這麽大的雨他也不知道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只顧著埋頭走，那略顯瘦弱的身體被雨打濕後更顯得清瘦可憐，叫魏雲嵐心疼不已。
他快步追上林渺拉住林渺的手腕，把人往一旁拖。
街邊有個茶攤，有塊布遮風擋雨。
魏雲嵐就把人拉到那底下避雨。
“雨下這麽大，怎麽不知道找個地方先避一避”魏雲嵐說著用手輕輕抹去林渺臉上混著淚水的雨水，把黏在臉上的發絲都撥到那白皙軟嫩的耳後。
林渺吸了吸鼻子，抿唇沒說話，也沒有擡頭看一眼魏雲嵐。
魏雲嵐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不知是不是因為淋了雨的關系，林渺這會兒臉上白得刺眼，“我說你不對”
林渺一聽這話嘴一扁又想哭了，“我沒這麽說……”
魏雲嵐看了眼一旁有張椅子，往後兩步坐到那上面，把林渺拉進自己懷裏，“可你心裏分明是這麽想的，覺得我不應當那麽說你。”
林渺靠在他懷裏沒說話。
“阿渺，我明白你的心，我也知道你只是想著能幫幫我，但不管你在做什麽事前，總得先想想你自己。”
“我想了。”
“你沒有。”
“有!”
“沒有。”
林渺氣悶地閉了嘴。
“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怎麽可能會主動再去接近那兩個人”
林渺不太服氣，“我有確認過他們不是壞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千言萬語也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你從小長在鴻州知府裏，十五歲隨我到了帝京，這三年又待在鎮北侯府裏，你生活的地方太簡單了。”魏雲嵐道：“你幾乎沒有接觸過全然陌生的人，也不知這天底下有多少人面上看著是個人，內裏卻什麽也不是。”
林渺從他懷裏退出來，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魏雲嵐，“我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
魏雲嵐的手依然牽著他的手腕，“我知道。”
魏雲嵐的溫柔讓林渺鼓足了勇氣，“我是個男人。”
魏雲嵐點頭，“當然。”
林渺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不是因為冷所以聲音有些微的發顫，“那二公子能不能明白，盡管我弱小，不會武功，沒有讀過什麽聖賢書，但也有想保護好所愛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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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條件阿桑和絳秋沒可能答應。
他們千裏迢迢從塔蘭經來到如今天底下最強盛的大殷，就是抱著死也要把蘇烈的血脈帶回去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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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來此，就算不為他自己也要為那些死去的族人考慮，遂無論如何，魏雲嵐提出的這個條件，他沒辦法答應。
絳秋的想法自然和阿桑一樣。
魏雲嵐見這二人神色堅定，寸步不讓，就知道這是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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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街上就刮起了大風，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不過眨眼間就把街上的三人打得渾身濕透，活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魏雲嵐仰頭看了眼雨幕，收起了那一身的冰冷與殺伐之氣，他沒再理會阿桑和絳秋，轉身就走，朝著方才林渺離開的方向走去。
阿桑和絳秋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半晌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絳秋疑惑：“他這是……放我們一馬了”
阿桑擡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去找林渺了，這裏離鎮北侯府有些距離，以他的腳程沒那麽快走回去。”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絳秋問：“今天之後我們要想再接近林渺怕是沒有那麽容易。”
“我們要帶他回塔蘭經，重要的不是魏雲嵐的態度，而是林渺本人是怎麽想的。”阿桑道：“魏雲嵐警惕心很強，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被他給發現了，你我既然已經暴露了，來日行事要更加小心。”
絳秋一臉覆雜，“今夜魏雲嵐會回鎮北侯府是因為林渺。”
這阿桑倒是沒有想到，不過方才魏雲嵐和林渺的對話他也能看出點不對勁來，因為那感覺不像是簡單的主子和下人的關系，但具體像什麽他也模糊覺不出。
絳秋重重嘆了口氣，將林渺脖子上的吻痕和他沒有否認一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阿桑聽楞了，“果真不是他一廂情願”
他這個果真二字讓絳秋豎起了耳朵，“什麽意思”
阿桑看了他一眼，“你前後接觸了他這麽多次，沒看出來嗎”
絳秋聽不懂，“看出什麽”
仔細算來他正經接觸林渺不過三次，且都不是正常情況下的三次，能看出什麽來
但阿桑卻和他不一樣，他總共也沒見林渺幾面，卻早已看出了林渺的脾性。
“林渺這個人，你給他一點甜頭也得他願意嘗，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會要，給不了他想要的他就會走。”
絳秋沒聽明白，他只覺得麻煩，“這是什麽意思”
雨越下越大了，阿桑沒打算一直站在街上被雨淋，轉身找了個地兒避雨。
絳秋跟在他後面，還抓著剛才的問題問，“說清楚啊倒是，什麽意思!”
阿桑用手抹了抹臉上和脖子的雨水，“你知道貍奴嗎”
絳秋轉頭看了眼他們避雨的地方，角落正縮著一只皮毛漆黑的貍奴，唯獨尾巴尖兒上有撮白，絳秋還知道這種花色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墨玉垂珠。
他看了眼那只貍奴後就把視線轉回阿桑身上，“知道。”
“林渺就跟貍奴脾性有點像，你對他好也得他願意，但他對你好若是你不願意或是沒有回應，他就會收起對你的好。”
絳秋長長噢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會一直對一個人一廂情願，得有甜頭”
阿桑嗯了一聲，“他喜歡魏雲嵐，魏雲嵐的態度就很重要，這個過程必然不會只有林渺一人付出，而是雙向的，也就是說魏雲嵐未必非得真的也喜歡林渺，但他不能排斥或是視而不見，一定是魏雲嵐也給出了什麽，才讓林渺這樣的人對他這般情深。”
絳秋好奇：“是什麽”
阿桑：“我雖然沒有接觸過魏雲嵐，但他這個人我早些年調查大殷時也聽說過不少他的為人，他的身上有一種並不罕見卻珍貴的東西。”
絳秋大概知道那是什麽，只是他今天第一次接觸魏雲嵐卻沒能看見。
阿桑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總之，此事急不得。”
魏雲嵐沒花什麽功夫就找到了林渺。
這麽大的雨他也不知道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只顧著埋頭走，那略顯瘦弱的身體被雨打濕後更顯得清瘦可憐，叫魏雲嵐心疼不已。
他快步追上林渺拉住林渺的手腕，把人往一旁拖。
街邊有個茶攤，有塊布遮風擋雨。
魏雲嵐就把人拉到那底下避雨。
“雨下這麽大，怎麽不知道找個地方先避一避”魏雲嵐說著用手輕輕抹去林渺臉上混著淚水的雨水，把黏在臉上的發絲都撥到那白皙軟嫩的耳後。
林渺吸了吸鼻子，抿唇沒說話，也沒有擡頭看一眼魏雲嵐。
魏雲嵐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不知是不是因為淋了雨的關系，林渺這會兒臉上白得刺眼，“我說你不對”
林渺一聽這話嘴一扁又想哭了，“我沒這麽說……”
魏雲嵐看了眼一旁有張椅子，往後兩步坐到那上面，把林渺拉進自己懷裏，“可你心裏分明是這麽想的，覺得我不應當那麽說你。”
林渺靠在他懷裏沒說話。
“阿渺，我明白你的心，我也知道你只是想著能幫幫我，但不管你在做什麽事前，總得先想想你自己。”
“我想了。”
“你沒有。”
“有!”
“沒有。”
林渺氣悶地閉了嘴。
“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怎麽可能會主動再去接近那兩個人”
林渺不太服氣，“我有確認過他們不是壞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千言萬語也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你從小長在鴻州知府裏，十五歲隨我到了帝京，這三年又待在鎮北侯府裏，你生活的地方太簡單了。”魏雲嵐道：“你幾乎沒有接觸過全然陌生的人，也不知這天底下有多少人面上看著是個人，內裏卻什麽也不是。”
林渺從他懷裏退出來，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魏雲嵐，“我十八歲了，不是小孩子。”
魏雲嵐的手依然牽著他的手腕，“我知道。”
魏雲嵐的溫柔讓林渺鼓足了勇氣，“我是個男人。”
魏雲嵐點頭，“當然。”
林渺深吸了一口氣，不知是不是因為冷所以聲音有些微的發顫，“那二公子能不能明白，盡管我弱小，不會武功，沒有讀過什麽聖賢書，但也有想保護好所愛之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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