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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母親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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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9-8 4:28:25 字數:2861

病房裏,王海棠守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女兒傷心落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多少孽才得到這樣的報應。

父親去世後,母親一個人艱難地拉扯大四個孩子。她為了幫助家裏,13歲就出去找工作,賣過煤炭,撿過酒瓶子,瘦小的身板要扛起幾十斤的布袋,每天才掙幾分錢,從來都舍不得給自己買件衣服,全補貼到家裏。

後來有街坊介紹了劉東陽,她看劉東陽雖然是農村的,但是人長的標標致致又老實,最主要是他的家庭成分可以擺脫父親給家裏帶來的困擾,她就答應了。

結婚後她每個月從劉東陽的工資裏扣出5塊給母親寄去,一直幫母親照顧弟弟、妹妹長大,直到幾個弟妹工作、成家。後來回到平川,她又找了多少關系,跑了多少路,欠了多少人情,才把家安置好。還把劉東陽的父母、弟妹都弄到平川市發展,兩口子開起飯館奔向小康,終於苦盡甘來。

結果呢,她和劉東陽可以共貧賤,不能共富貴。有了一點小錢,劉東陽居然就在外面沾花惹草,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婚前從沒動過手的人居然也有了家庭暴力。

當時的社會風氣,離婚是種被人譴責的行為。親戚的勸,兒女的哭,她只能一次次忍。但是再也忍不住,劉東陽不僅天天打她還光明正大地和外面的女人勾搭起來。她終於絕望,放棄等待這個男人回心轉意,申請離婚。

離婚後母親那邊住不下,她一個單身女人只得帶著一個小孩到處漂泊,已經記不清曾經見過多少嗤笑、指責、諷刺的冷眼。在親戚家才住了一個多月,就有親戚婉轉地告訴她,鄰居說三道四,暗喻他們收留了不三不四的女人。她無奈只得搬去旅館,竟然有人真把她當成不三不四的女人半夜騷擾她。她又只好倉皇托朋友找了間普通的居民房,幸好房東大姐理解她單身帶孩子不容易,也沒說什麽就出租給她,有時候還幫她照顧下女兒。

這種苦不堪言的處境她無法給人訴說,也無人能夠幫她,只因曾經她給一個朋友說過,那個朋友竟然說她是自找的,“離啥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日子就過去了,也不至於弄到現在孤兒寡母。”無人理解的她只能自己垂淚,一直到遇到岳斌生活才有所改變。

岳斌比她大8歲,她還是毫不猶豫就答應結婚,只因女兒和她漂泊的太久,她必須給自己和女兒找個棲身之地,讓女兒健康成才。

婚後岳斌對她很好,可是女兒卻和她漸行漸遠。女兒再也不像小時候那麽乖巧,變的任性、乖張,什麽事情也不給她這個當媽的說,學習成績下降,人也亂跑,甚至有的時候家都不回。她教育過女兒,但是毫無改變。她知道女兒的性格已經扭曲,她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每每想到女兒和她一起受苦的日子,她就下不了狠心去揍女兒。幾年過去,在她無奈的放任下,女兒居然變成這樣,居然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自殺。

想到這裏王海棠又忍不住悲從中來。發現女兒自殺後,她的魂都飛走,腿都嚇軟,女兒是她的命根子啊,如果女兒真有個閃失她以後怎麽活?幸好有岳斌幫她把女兒送到醫院才及時搶救過來。現在女兒已經昏迷了好幾天,嘴裏卻喊著那個小畜生的名字。她掏心掏肺只換來女兒的仇視。她真的不知道上輩子她做了什麽孽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王海棠紅腫著眼幫女兒擦拭身體,任佳她們來了,一見面就關心問,“阿姨,媛媛怎麽樣了?”

王海棠忍住淚邊擦邊回答,“還在昏迷中,洗過胃後,醫生說沒什麽大礙,靜養幾天就好。”

“阿姨,你別難過了,要保重身體。”幾人勸慰著。

“媛媛和秦銘劍的事情你們知道嗎?怎麽會鬧成這樣?”

任佳尷尬地說,“我們知道一點點,好像秦銘劍的媽不同意,秦銘劍就和媛媛分手。媛媛很傷心,想不通就……”

王海棠有些責備,“這麽大的事情,你們幾個也不給我說下。”

“那個….那個…..我們沒想到有這麽嚴重…..”

劉雪瑗在醫院醒來,頭還不太清醒,她睜開眼看到任佳、彭曉曉、周玲都坐在旁邊的病床上,媽媽也在,唯獨不見她最想見的人,就吵著要見秦銘劍。

眾人又是高興又是著急,王海棠和任佳連忙說,“打過電話了一會人就來,我們現在就去接人。馬上到,馬上到…..”

劉雪瑗看看手上插著的輸液管,困惑的問周玲,“我這是怎麽了?”

彭曉曉搶著回答,“你知不知道你已經睡了好幾天?每天我們都來看你,你爸和你哥剛走。哎,你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劉雪瑗沈默,她不想說她被秦銘劍甩了還懷孕了,她覺得很丟人。她摸摸臉,有些微腫,她恍惚記得自己好像被人打了幾耳光。

周玲提高嗓音,“你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你罵你哥和你爸,怪他們拆散了你和秦銘劍,你哥很生氣就打了你一耳光。你又吵著不想活,要拔掉輸液管,你媽攔你,你也不聽,還拿水杯砸她,你爸也生氣抽了你一耳光,你又哭又喊鬧了半天才消停。你爸和你哥看你睡了才走,你媽也為你不知哭了多少回,你太不懂事了!”

劉雪瑗簡直不敢相信她們說的那個人和自己是同一個人,“我怎麽會罵他們呢?我什麽都不記得,我一醒來就看到你們。”

彭曉曉安慰她,“你是完全沒意識才會罵他們,相信他們也會原諒你,別往心裏去,趕快養好身體,馬上要開學。”

正在這時任佳、王海棠帶著秦銘劍走進來,劉雪瑗如同見了黑暗中的光芒,欣喜若狂,急忙出聲喊他。

任佳、周玲、彭曉曉識趣地告別。

王海棠也退出房間帶上門去辦出院手續。

“我好想你,為什麽你不來找我,你收到我的禮物和信了嗎?”劉雪瑗甜蜜地依偎在秦銘劍懷中,多日積壓的相思傾瀉而出。

“收到了,我不是叫你少來找我嗎?”看到她突變的臉色,秦銘劍轉換話題,“算了,我們還是別談這些,出去走走。”

劉雪瑗和秦銘劍一直從醫院散步到紡織廠附近,她覺得很疲倦,什麽話都不想說。

一路上只聽秦銘劍抱怨,“昨天一晚上都沒睡覺,今天一下班就來看你,你怎麽會那麽傻?也不看值不值就自殺,你以為你很勇敢?我叫你少來找我,又沒說不跟你來往,你有什麽想不開?我現在從宿舍搬出來住在我姐姐、姐夫那裏,哪有空出來找你?我累得不行了,叫個三輪到我姐家去,反正我們的事情已經公開。”他摸摸衣兜,“哦,我身上忘記帶錢,你有沒有?”

劉雪瑗默默點頭,默默坐上車。她不清楚自殺後又發生些什麽事情,但是她能明顯感覺到秦銘劍的冷淡。

下三輪的時候她忍不住拉著秦銘劍衣袖,低語,“如果我懷孕了怎麽辦?”

“你不會告訴我你現在懷孕了吧?”秦銘劍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劉雪瑗看著他懷疑的眼光,難道他以為自己想用懷孕的手段綁住他?她緩緩搖頭,嘴唇輕啟,“沒有,我只是說如果。”

“那就好!”秦銘劍拍拍胸口,籲出一口氣,“你看我們現在的年紀,就算有了也不可能生下來,只能打掉,沒有最好,免得你受罪。”

劉雪瑗帶著苦澀的心情跟秦銘劍來到他姐家。秦銘劍的姐姐秦南萍也在紡織廠上班,找了個搞銷售的老公,單位剛分了一套三室兩廳,秦南萍就把弟弟接到家裏住。房子都在紡織廠同一個家屬區,離劉東陽他們住的地方只隔了四棟樓房。

秦南萍很和藹地問劉雪瑗身體怎麽樣,又談了一些她和自家弟弟的事情,教育她以後不要這麽傻。

秦母和秦銘劍的姐夫對她很冷淡。秦母恨不得在她臉上看出朵花。秦銘劍的姐夫只跟秦銘劍打了聲招呼就進了臥室再不出來,徹底忽視劉雪瑗這個人。

劉雪瑗很尷尬,坐了一會非常不自在,就對秦銘劍說,“我頭還有點暈,我想先回去。”

“那你回去吧,我也有點累,想睡覺,我不送你了,你自己出去打車。”秦銘劍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劉雪瑗看他實在很累的樣子,就自己蹣跚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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