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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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楚璃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劉毓和懷中，她想著自己如今真是愈發習慣他的身體了。
醒了便有些睡不著，楚璃睡前思考的問題又重新回到她腦海裏：劉毓和突然那樣，或許是覺得她沒有考慮他的心情。
那麽，她該如何讓他能夠感覺到，起碼，她裝也要裝出來，讓劉毓和能夠感覺到，他在她心中也是很有分量的呢？
她其實也會為他著想的。
翌日一大早，趁著劉毓和還沒進宮，楚璃掐著時間起床，到後廚親自為他做了一碗手搟面，上面燙著小青菜，還帶有兩個荷包蛋。
楚璃其實不會做飯，從和面到搟面的手法，都是廚娘一點點教的，就這樣，搟出來的面條還是長短不一，薄厚不同，煎蛋下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黑色。
“大人，我知道你昨天為什麽不開心了。”楚璃狗腿地幫劉毓和遞筷子，對著他道。
“有嗎？咱家昨日沒有不開心。”他覺得這面的賣相忒差了，也就他能吃，要是放在外面去賣，恐怕都得倒找人家錢。
聽著他這話，楚璃下意識挑挑眉，還“昨日沒有不開心”，他差點就把“不開心”幾個大字寫臉上了好嘛！
不然她屁顛屁顛地給他做面討好他，是吃飽撐的？
呵！
楚璃在心內不屑冷哼一聲，打定主意不開口了，既然他說沒有，那便沒有吧。
她不開口，劉毓和的心卻被吊起來了。
昨日她那樣，他心裏確實很不舒服，可是她今日天還沒亮，就起來幫他做了一碗面，他那心裏，就好像一朵枯萎的小花，一捧清水澆下來，不多時，便又精神著了。
不過他不會表現出來，這樣，她就會更多關註他一會兒了。
可是，他也想知道，她以為他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麽。
他覺著她猜不到。
他自己也絕對不會主動說出來。
那樣他會覺得自己像一只小狗，在向她搖尾乞憐。
他不允許自己如此。
……
“假如，咱家是說假如，若咱家昨日不開心了，你覺得不開心的原因是什麽？”
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楚璃睨他一眼，在他視線躲避之前開口，“大人不開心，是因為——”
“奴婢昨日私自去了梨院。”
他端起了架子，楚璃好久沒看見過他這個樣子了，居然也不怕，甚至有種不易察覺的淡淡的新鮮感。
於是她也配合著把姿態放低。
劉毓和不喜歡她稱呼自己為“奴婢”，那樣他會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又遠了。
而且，她說的原因也不對。
他白期待了。
是呀，他在期待什麽呢？
他從來也沒同她說過什麽多好聽的甜言蜜語。
她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蟲，怎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呢！
雖說如此，劉毓和還是皺起了眉頭。
“你……”
罷了，劉毓和想同她說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可是要讓他細說其中緣由，他又覺得別扭。
“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往那處去了。”
“知道了，大人。”
“嗯。”他看到她臉上的好奇——
她沒問出來，是對的。
他早已將梨院往事封存起來，不會再拿出來同任何人說。
——
楚璃起大早做的手搟面果然有效，到了晚間，她去抱劉毓和時，劉毓和雖然沒反應，但較之昨日，心情瞧著明顯好了許多。
她趁熱打鐵，把白日未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大人，其實你不開心，是因為你想起梨院是會難過的，而我當時只顧著紅花綠葉，沒有註意到你，你才更不開心的是不是？”
她下巴抵在他胸口，瞇著眼睛去看他，見他臉色突然一僵，便知道自己果然猜對了。
楚璃往上親親他嘴角，摟著他說，“大人知不知道昨夜我在梨院看見你後，我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還能怎麽想？
無非是仗著他不會罰她，就不去在乎他的心情了唄。
劉毓和眨眨眼睛，沒有出聲。
“我看到大人最先是震驚，然後是害怕，再是開心，最後是擔心。”
“震驚是因為我沒想到下去會看見大人。”
“害怕是因為大人雖未同我說過，可我卻也知道，梨院對於大人來說，有著不一般的意義，劉福說大人不讓人進去，可是我偷偷翻墻進去，違背了大人的意思。”
“擔心則是因為大人說紅花綠葉被帶下去打板子了，我不想她們因為我再次受罰。”
那開心呢？開心什麽？因何而開心？
她又往上去去，掰過劉毓和的臉，讓他看著她。
“開心則是因為，我知道，盡管我如此違背大人的意思，不顧大人命令——”
“大人仍然不會罰我。”
“我確實有恃無恐。”
她猜的真準，他的確沒有想過要罰她。
“昨晚見大人不開心後，我夜裏想了許多，我如此篤定大人不會罰我，自然是因為大人平日裏待我便是如此。”
“大人對我太好，所以即便違背了大人意願，我也不會害怕大人罰我。”
“大人，謝謝你。”
楚璃此刻的眼睛亮的嚇人，裏面似有花火在綻放，她臉上的笑也是如此的純真。
一股熱流湧上心間，劉毓和覺得自己的臉此刻燙的嚇人。
她知道他的不開心。
她也知道自己對她是不同的，很不同。
……
“在我剛立府時，大約是六七年前吧，有位王爺往我府上送來一個丫鬟，我不要，那丫鬟就跪在我面前，說是她若再被送回去，會被人給賣進青樓。”
“她哭的很可憐，我瞧著不忍心，就讓她留了下來，她對我很好，很好。”
“有一日，我從外面回來，在一處巷子裏聽到她與別人對罵，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別人罵我是個太監，罵我閹狗，她氣不過，便要替我罵回來。”
“她的名字裏帶有一個“梨”字，那日過後，我便把梨院給她住了。”
回憶起往事，劉毓和聲音淡淡的，過去的年少時光，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提起。
可現在，不知怎地，他就想把從前的自己講給她聽。
她仗著自己寵他，進而有了小聰明。
他又何嘗不是仗著她在他面前的無遮無攔，而開敞心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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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半夜醒來發現自己劉毓和懷中，她想著自己如今真是愈發習慣他的身體了。
醒了便有些睡不著，楚璃睡前思考的問題又重新回到她腦海裏：劉毓和突然那樣，或許是覺得她沒有考慮他的心情。
那麽，她該如何讓他能夠感覺到，起碼，她裝也要裝出來，讓劉毓和能夠感覺到，他在她心中也是很有分量的呢？
她其實也會為他著想的。
翌日一大早，趁著劉毓和還沒進宮，楚璃掐著時間起床，到後廚親自為他做了一碗手搟面，上面燙著小青菜，還帶有兩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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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咱家昨日沒有不開心。”他覺得這面的賣相忒差了，也就他能吃，要是放在外面去賣，恐怕都得倒找人家錢。
聽著他這話，楚璃下意識挑挑眉，還“昨日沒有不開心”，他差點就把“不開心”幾個大字寫臉上了好嘛！
不然她屁顛屁顛地給他做面討好他，是吃飽撐的？
呵！
楚璃在心內不屑冷哼一聲，打定主意不開口了，既然他說沒有，那便沒有吧。
她不開口，劉毓和的心卻被吊起來了。
昨日她那樣，他心裏確實很不舒服，可是她今日天還沒亮，就起來幫他做了一碗面，他那心裏，就好像一朵枯萎的小花，一捧清水澆下來，不多時，便又精神著了。
不過他不會表現出來，這樣，她就會更多關註他一會兒了。
可是，他也想知道，她以為他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麽。
他覺著她猜不到。
他自己也絕對不會主動說出來。
那樣他會覺得自己像一只小狗，在向她搖尾乞憐。
他不允許自己如此。
……
“假如，咱家是說假如，若咱家昨日不開心了，你覺得不開心的原因是什麽？”
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楚璃睨他一眼，在他視線躲避之前開口，“大人不開心，是因為——”
“奴婢昨日私自去了梨院。”
他端起了架子，楚璃好久沒看見過他這個樣子了，居然也不怕，甚至有種不易察覺的淡淡的新鮮感。
於是她也配合著把姿態放低。
劉毓和不喜歡她稱呼自己為“奴婢”，那樣他會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又遠了。
而且，她說的原因也不對。
他白期待了。
是呀，他在期待什麽呢？
他從來也沒同她說過什麽多好聽的甜言蜜語。
她又不是他肚中的蛔蟲，怎麽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呢！
雖說如此，劉毓和還是皺起了眉頭。
“你……”
罷了，劉毓和想同她說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可是要讓他細說其中緣由，他又覺得別扭。
“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往那處去了。”
“知道了，大人。”
“嗯。”他看到她臉上的好奇——
她沒問出來，是對的。
他早已將梨院往事封存起來，不會再拿出來同任何人說。
——
楚璃起大早做的手搟面果然有效，到了晚間，她去抱劉毓和時，劉毓和雖然沒反應，但較之昨日，心情瞧著明顯好了許多。
她趁熱打鐵，把白日未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大人，其實你不開心，是因為你想起梨院是會難過的，而我當時只顧著紅花綠葉，沒有註意到你，你才更不開心的是不是？”
她下巴抵在他胸口，瞇著眼睛去看他，見他臉色突然一僵，便知道自己果然猜對了。
楚璃往上親親他嘴角，摟著他說，“大人知不知道昨夜我在梨院看見你後，我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還能怎麽想？
無非是仗著他不會罰她，就不去在乎他的心情了唄。
劉毓和眨眨眼睛，沒有出聲。
“我看到大人最先是震驚，然後是害怕，再是開心，最後是擔心。”
“震驚是因為我沒想到下去會看見大人。”
“害怕是因為大人雖未同我說過，可我卻也知道，梨院對於大人來說，有著不一般的意義，劉福說大人不讓人進去，可是我偷偷翻墻進去，違背了大人的意思。”
“擔心則是因為大人說紅花綠葉被帶下去打板子了，我不想她們因為我再次受罰。”
那開心呢？開心什麽？因何而開心？
她又往上去去，掰過劉毓和的臉，讓他看著她。
“開心則是因為，我知道，盡管我如此違背大人的意思，不顧大人命令——”
“大人仍然不會罰我。”
“我確實有恃無恐。”
她猜的真準，他的確沒有想過要罰她。
“昨晚見大人不開心後，我夜裏想了許多，我如此篤定大人不會罰我，自然是因為大人平日裏待我便是如此。”
“大人對我太好，所以即便違背了大人意願，我也不會害怕大人罰我。”
“大人，謝謝你。”
楚璃此刻的眼睛亮的嚇人，裏面似有花火在綻放，她臉上的笑也是如此的純真。
一股熱流湧上心間，劉毓和覺得自己的臉此刻燙的嚇人。
她知道他的不開心。
她也知道自己對她是不同的，很不同。
……
“在我剛立府時，大約是六七年前吧，有位王爺往我府上送來一個丫鬟，我不要，那丫鬟就跪在我面前，說是她若再被送回去，會被人給賣進青樓。”
“她哭的很可憐，我瞧著不忍心，就讓她留了下來，她對我很好，很好。”
“有一日，我從外面回來，在一處巷子裏聽到她與別人對罵，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別人罵我是個太監，罵我閹狗，她氣不過，便要替我罵回來。”
“她的名字裏帶有一個“梨”字，那日過後，我便把梨院給她住了。”
回憶起往事，劉毓和聲音淡淡的，過去的年少時光，他以為自己不會再提起。
可現在，不知怎地，他就想把從前的自己講給她聽。
她仗著自己寵他，進而有了小聰明。
他又何嘗不是仗著她在他面前的無遮無攔，而開敞心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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