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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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劉毓和無論如何也絕對不相信,這個楚璃是養在那城外,十八雲英未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什麽黃花大閨女。

不是他不想信,只是再怎麽樣……

她天天那麽主動——

她也不像啊!

也不可能是國舅那邊的,那些賊人他知道是國舅想利用護國公之死,借機將他們偽裝成是普通百姓不忍忠厚仁義之人蒙冤,自發地組織殺了他這個督刑的、人人得而誅之的太監。

真可笑,下旨的人又不是他。

而這些賊人的做派,瞧著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楚璃。

所以她到底是誰的人?

聽說有個什麽組織專門訓練一些女子,讓她們能夠應對各方人馬。

其中是不是……也包括像他這樣的太監?

可是他也沒有查到和這女子相關的跡象。

從她以前的鄰居打聽出來的事兒,配著她母親在那日扯著他說的話,沒有什麽區別……

難道當真天生便有行事如此大膽的女子……

“相公,相公?”

“啊?”

劉毓和回過神來,見小娘子沖他笑得溫柔。

“相公,這位嬸子說,今日有些晚,我們不妨到她家休息一下,明日替我們尋了牛車,咱們再往城裏趕。”

“好的,我都聽嬌嬌的……”

楚璃笑,“相公好像就只會說這一句似的。”

聞言,在前面帶路的嬸子打趣道:“小娘子可就知足吧,像你相公這般聽話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呢!”

楚璃回道:“嬸子說的是,我家相公確實是世間難尋。”

說這話時,她沒有看劉毓和,劉毓和卻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此刻,他真的一點都不願意去想自己是一個太監。

太監哪能成為別人家的相公呢。

劉毓和手上一熱,低頭看去,是楚璃正在牽他的手,她與他五指相交,手心溫度愈加攀升。

“相公怎麽總是走神,快些跟上吧。”

“嗯。”

——

她們問路的那位嬸子姓田,楚璃便稱她為田嬸。

田嬸家裏沒人,楚璃以為他們都出去了,見她挑著扁擔要出去挑水,開玩笑道:“田嬸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樣的力氣活也不等著大叔回來幹。”

田嬸回頭沖她笑笑,“哪裏來的大叔。”

楚璃神色微變,怕是自己說到了人家痛處,莫不是,田嬸的丈夫,已經去世了……

那她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楚璃很抱歉,想要跟田嬸道歉又不知道說什麽的好,倒是田嬸見她這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娘子不用多想,我家那口子還好好的,不過是我跟他和離了。”

“和離?”楚璃是真的很感興趣,難道此地女性意識竟也能得到很好的保護嗎?

“我那口子好吃懶做,吃喝嫖賭都沾,當初嬸子也是太年輕,看他人模狗樣的就嫁了,過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勁。”

“可後悔也沒用啊,過不下去就不過了唄,活人能讓尿憋死?這不,我就和離了。”

田嬸說得灑脫,楚璃打心眼裏佩服這位嬸子,懸崖勒馬,及時止損,“嬸子做得好!都是來世間走一遭,幹嘛要委屈自己!”

楚璃朝田嬸豎個大拇指,豪情上湧,拿過來田嬸肩頭上的扁擔,“田嬸,我與你聊著實在投緣!走,我跟著你一塊去挑水,咱倆再聊聊!”

望著兩人走遠的背景,正在燒熱水的劉毓和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作“無語”的感覺。

“相公,我們先出去一會兒,你先收拾收拾……”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劉毓和再次滿頭黑線。

也不知道她怎麽對“和離”這個話題這麽感興趣。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他身邊一個暖房的而已。

他們之間這輩子也用不著什麽和離,只能是他厭了她!棄了她!

不然,她怎麽樣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

昨晚遇見賊人的時候,她是可以逃得對嗎?

雖說她到底回來晚了些,中間又在猶豫計劃著什麽,到了最後,她還是沒有丟下他。

還有他失憶的那兩天,她也是完全可以不管他,隨時離開他的。

可是她沒有。

不但沒有,他主動說出了自己的難言之隱,她還說,那不算什麽,不重要。

不重要嗎……

劉毓和又想起來他短暫失憶的那兩天內,她對他說了什麽,他又是怎樣對她的。

這樣沒了什麽身份的自己,好像很享受和她的相處。

——

晚間洗過澡後,楚璃躺在床上讓劉毓和幫她通發。

換作剛見到劉毓和時,她當然是萬萬不敢的,可誰讓現在這個劉毓和只會說“都聽嬌嬌的”呢,她若是不趁機用一下,豈不是白辜負老天送她的這份大禮了。

“嬌嬌,你好像和這個田嬸很投緣?”

躺在他腿上的人閉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自覺自己才是主子的劉毓和最終還是放緩了手法,好讓她更舒服。

楚璃往他懷裏拱拱,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奴家從小就在想,男子和女子到底有什麽不同?都是爹生娘養的,憑什麽女子生下來沒什麽人開心,生了個男孩便要開桌擺酒,大賀特賀?”

“越長大,心中困惑越深,話說女子在娘家時,家裏的活和地裏的活也都去幹,雖說是力氣小些,可到底什麽活也沒少幹。”

“更遑論嫁到別人家裏,也是家裏家外一把抓。”

“田嬸嫁的這樣什麽都不管的男人,奴家以前見得也不少,就在想,雖說是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父母不應該為了自家孩子著想嗎,嫁了這樣的一個人,哪裏還會有什麽幸福可言,以奴家看,倒像那俗家中的‘苦行僧’,是在受苦。”

輕梳她發尾的手一頓,楚璃聲音不停,繼續說道:

“所以為此不平,今日見田嬸這般不為世俗所困——”

“男人不靠譜,和離了便是,磨嘰什麽!”

“奴家聽得此言,心中便甚感快慰。”

楚璃說的有點多,也不管劉毓和理解不理解,趁著有機會抒發心中所想,只管說出來便是,誰知道以後會怎樣,自己還能不能再說出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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