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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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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午時過後,陳簡策看著疆域圖,武經綸在一旁看沐青雲送來的一份消息。

沐府對苗瑤的幫扶事宜已經開始了,很多南柔商人已經在苗瑤開了店鋪,一切都很順利。沐青雲還提到一點,苗瑤那邊有很多土地在空著。苗瑤人不如漢人那樣擅長種莊稼,沐青雲覺得那些土地很浪費。

武經綸對這個消息,琢磨了很久。

待他擡頭時,發現陳簡策也在走神。

武經綸倒了杯茶水,端給陳簡策,“殿下?”

“嗯?”陳簡策回過神,接著水杯,喝了大半杯。陳簡策酒量是真的差,昨夜喝了酒,今天一天沒怎麽吃東西,沒食欲。

“在想什麽?”武經綸說著,坐到陳簡策這邊,看著桌上的疆域圖。

“我在想曲靖府。”陳簡策看著武經綸,“秦昭這個人,論罪當斬。如果他能讓我們兵不血刃拿下曲靖府,我可以饒他死罪。”

“原本駐守曲靖府的張池,現在在寧海。現在曲靖的守將是張池的參將劉雨。”武經綸想了想陳簡策的話,“殿下的辦法很好,我們可以試試。”

這日黃昏時,錦衣衛和寧海衛慶功。

這次武經綸沒讓陳簡策喝酒,給他換成了水。

武經綸請了海剛巒、刀木旦和葛讚,同大家一起慶祝。

海剛巒對刀木旦和葛讚就更有意見了,怨恨他們對朝廷不夠忠誠。

刀木旦對此心裏很清楚。在對待“蘇宮明”這件事上,整個南方腰板最硬的就是海剛巒。待南方平定,待這位儲君上位,海剛巒的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刀木旦拉著葛讚,一起敬海剛巒酒。

“海巡撫,我們比鄰而居,卻是第一次見面。”

伸手不打笑臉人,刀木旦如此客氣,海剛巒也不能冷臉。

海剛巒客氣地笑笑,“兩位土司客氣了。殿下說了沐府和苗瑤的合作協約,本官受教了。這是利民的大好事。”

“南沽欣欣向榮,民風和樂。我們也想和海巡撫學習。”刀木旦這話並非全是客氣,海剛巒確實把南沽治理的很好,他很想學一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陛下殿下一聲令下,本官什麽都配合。”

海剛巒這話就有些敲打的意思了。

葛讚聽這話不怎麽高興,刀木旦仍是笑著,“當然,海巡撫說得是。”

朝廷所有的官員都不喜歡錦衣衛,海剛巒也是如此。但此次皇太子親自來南方,錦衣衛負責皇太子的安全。目前來看,他們盡職盡責。為此,海剛巒對他們的態度才緩和了一些。

海剛巒是今日在場的大夏官員中,品級最高的。朱瀟也要給他面子,於是,朱瀟敬他,“多謝海巡撫之前的鼎力相助。”朱瀟說得是之前他和孟垚,從苗瑤繞路去吉安府,海剛巒幫他們穿過了南寧行省,還安排了船只,讓他們渡河。

海剛巒對朱瀟的態度真誠了許多,“指揮使身負重任,幫你們,是本官職責所在。不然,豈不愧對陛下和殿下?!”

兩人幹了一杯酒。

對盧冠南,海剛巒有些可惜。他不怎麽熱絡,兩人僅有個表面的禮節。

一圈人看下來,只有陸炳讓海剛巒覺得不錯,因為陸炳的祖父是海剛巒敬仰的人。

海剛巒帶著慈愛看陸炳,如看自己家的後輩,“陸老身體可好?”

“好著呢,拎著手杖打我不成問題。”

海剛巒看著陸炳笑,“陸老愛之深恨之切。”

“恨我不讀書。我不愛讀書啊。”陸炳覺得自己挺有理。

海剛巒哈哈大笑,“現在也不錯。保護好殿下,早日回宸京。”

“海巡撫,您這話與我祖父說得一模一樣。”陸炳的紈絝勁兒上來了。

武經綸在一旁看著,在心裏想,海剛巒的喜怒全在臺面上,這在官場上很少見了。能升到如今的品級,全憑實力了。

武經綸側過頭看著盧冠南,他還未說話,盧冠南先開了口:“海巡撫是位忠君愛民的好官。”

顯然,盧冠南的想法和武經綸一樣。

看著盧冠南對自己笑,武經綸覺得自己多慮了。盧冠南經歷的太多了,他怎麽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態度呢?!一個連生死都看開的人,早就沒有這些在意了。

大帳這裏,眾人已經喝了半個多時辰。海剛巒、刀木旦和葛讚退下了。

武經綸要和盧冠南去寧海衛軍營裏和大家喝幾杯,他讓陳簡策先回去。

“我等著你,等你一起回去。”陳簡策就那麽看著武經綸。

“好。我盡快回來。”

武經綸和盧冠南去了軍營裏,陳簡策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士兵起哄的聲音。

“殿下還想吃點什麽嗎?”孟垚問陳簡策。

“不吃了。今日沒胃口。”陳簡策看著大帳門口,“我常會羨慕盧冠南,在先生最難的時候,是他們在一起。”

陸炳在一旁,沒說話。孟垚說道:“那只是一時。殿下以後會有長長久久。”

陳簡策慢慢笑起來,看著孟垚。

“師娘說,當初武同知二十歲中狀元,簪花騎馬游街。樓裏很多姑娘都盼著武同知能去一次青樓,讓他們有機會與他一起吟詩作賦。”

“先生不曾去過。”

“是,師娘說姑娘們都很失望。”

陳簡策咯咯笑起來,“當時宸京裏有些達官貴人,還想把女兒嫁給他呢。是吧蔚離?”

“是。我祖父還說‘小子狂妄,都沒看上。’”陸炳學著祖父的語氣。

這回連孟垚也笑起來。

“他那時除了在翰林院,就是東宮。次年,他又開始在國子監教書,忙得很。”陳簡策說起武經綸的時候,很是自豪。

“那麽忙還給殿下著了《聖哲芳規》。”陳簡策給孟垚看過《聖哲芳規》。

“對。”陳簡策更高興了,“六冊呢。”

陸炳面無表情的說了句,“等回了宸京,我也給你寫幾冊。”這自然是對孟垚說得。

孟垚一下子笑出來,陳簡策也哈哈大笑,“孟垚給你寫幾冊還差不多。”

說完,兩人還是笑個不停。

武經綸在大帳外面就聽到了裏面的笑聲,他也不自覺的帶上笑容,進了大帳,“何事這麽開心?”

陸炳還是面無表情,“我說,等回宸京了,我也要給孟垚寫幾冊《聖哲芳規》那樣的冊子。”

武經綸倒是沒笑,“那陸老會很欣慰。”

“對對對。”陳簡策笑著跑到武經綸面前,“我怎麽沒想到呢?”

陸炳揉了揉眉心,頭疼。

孟垚在後面低頭偷笑。

一行人回了府衙。

武仕很快送來了醒酒湯,武經綸今夜喝了很多酒。

陳簡策看著武經綸喝了一碗。

“我沒事。”武經綸說著把陳簡策拉到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陳簡策攬著他的脖子,靠上去吻,“你總能保持清醒嗎?”

武經綸追著吻他的唇角,“不能。比如現在。”

說著橫抱起陳簡策,去了床上。

“只有殿下能讓我不清醒。”

“先生的情話無人能敵。”

今夜武仕帶著親兵值上半夜,陸炳和孟垚先休息。

兩人回了房間,孟垚去拉陸炳的手,“你喜歡看什麽?我去把書找來。等我學會了,我給你寫。”

陸炳顯得很低落,悄聲在孟垚耳邊說了句話。

“滾滾滾!流氓!紈絝!混蛋!”孟垚說著,甩開他的手,自顧去裏面換衣服。

陸炳一臉得逞的笑容,追到裏面去。

兩人擁在床上。

晚宴上海剛巒對陸炳的喜愛,孟垚都看在眼裏。

讓孟垚對陸炳的顯赫家世有了具體的認知。陸炳是世家大族裏的貴公子。

“想什麽呢?”陸炳依然閉著眼,輕拍了拍孟垚的背。

孟垚擡頭看他,眨了眨眼,沒說話。

“不許胡思亂想。”還在輕拍孟垚的背,像在哄睡。

第二日,天微明,大軍已整裝待發。

這次前鋒隊裏多了一隊陌生人馬,仍由盧冠南帶隊。

三天後,天黑時,大軍行至曲靖城外五十餘裏。

陳簡策隨大軍留下,武經綸和盧冠南帶著先鋒隊、騎兵隊和錦衣衛繼續前行。

一行人月夜下疾馳。

在距離城門十裏處,武經綸帶著先鋒隊和騎兵隊留下。

盧冠南帶著錦衣衛繼續前進。

月亮西垂,曲靖城樓上的守衛士兵見到有幾十騎朝著城門弛來。

城頭上的弓箭手拉弓警戒著。

一個百戶朝城門下的人大聲喊道:“來者何人?”

盧冠南和錦衣衛都穿著吳國的士兵服侍,陣列裏有一人拍馬向前,大聲回應:“我是秦昭。嘉定府被大夏搶了,我們拼死逃出來的。放我們進去。”

這人正是秦昭,隊伍裏確實有他的親兵。

“有令牌嗎?”百戶大喊。

秦昭當然有令牌,他舉著令牌,“我這裏沒有弓箭,沒法給你看。”

城樓很高,把令牌扔上去不可能,想看令牌就要下來看。

百戶還在猶疑,“嘉定府被搶占有些日子了,你們怎麽剛逃出來?”

秦昭大喊:“我們被俘了。被關了好幾日,在他們喝酒慶賀的時候,才偷跑出來的。”

秦昭被封嘉平候,這些小兵不敢輕易得罪。看著城樓下,不過二三十騎,百戶覺得不會有什麽危險。

他兀自琢磨了一下,讓士兵放吊橋,開城門。

看著吊橋緩緩放下來,城門隨之慢慢打開,秦昭帶著人馬陸續上前。秦昭進了城門裏面,門洞下、吊橋上都站了錦衣衛,落在最後的錦衣衛拿出號角,吹響了長長的號角聲。

同時,秦昭和城裏的錦衣衛抽出腰間的刀,開始殺敵!

百戶慌了神,提刀殺過來,大喊道:“收吊橋!關門!”

守城軍也吹響了他們的號角,引來更多的士兵。

幾十名錦衣衛護著城門不讓關閉,拼命抵抗。

很快,大夏錦衣衛和曲靖守城軍都聽到了馬隊狂奔的聲音——武經綸帶騎兵和先鋒隊趕來了!

騎兵隊進了城,從城門兩側的坡道上殺上城樓,與守城軍對抗!

先鋒隊解決不斷湧來的守城軍。

錦衣衛快速組隊,準備好三眼銃,守在城門前。

一盞茶的時間,曲靖守備軍從城內城外兩個方向夾擊武經綸和盧冠南的隊伍。

錦衣衛沖到城外,以三眼銃轟擊城外的守備軍。

錦衣衛列三排,互相緊密配合。嚇得後備軍一時不敢靠近。

但這只能是一時,對方後備軍裏弓箭手開始準備了。

恰逢此時,大夏後方大軍到了。

朱瀟一馬當先,大喊到:“錦衣衛撤!”

錦衣衛快速閃到一旁,躲避對方的羽箭。

苗瑤大軍立刻與城外的守備軍陷入混戰。

待守城的參將趕到的時候,守備軍已經陷入了頹勢。

沒有攻城的壓力,這次戰役進展的很順利。陳簡策一方,既占有先機,又占有人數上的優勢。曲靖守備軍兩萬,苗瑤軍五萬。實現了徹徹底底的收割式勝利。

這場突襲戰在天明時結束了。

大軍分守四門,城門正常開放。百姓可自由出入。

陸炳和孟垚送陳簡策到府衙。

武經綸和盧冠南去看了四門,又去看俘虜的情況。

曲靖知府、守城參將全部被俘虜,另有五千俘兵。

每次的俘兵都交由九星管理訓練,之後編入寧海衛。

盧冠南帶武經綸在城內走,兩人的馬匹走得很慢,但盧冠南是有方向的。

穿過了兩條街,盧冠南拍馬往右側走,他們並騎站在一個大宅面前。

盧冠南看著宅子,“這是盧家的老宅。我是在裕城出生的,老宅沒來過幾次。”

武經綸擡頭看著這個宅子,現在已經破落,但從宅子的規模上,依然能看到曾經的顯赫。曾經這裏門庭喧囂,出入皆是武將。

盧冠南的先祖一次次在這裏拜別家人,遠赴戰場。

在很多次的凱旋之後,終於有一次,盧家男丁皆戰死,僅剩一個遺腹子便是盧冠南的父親。

之後,盧家女眷搬離了繁華的曲靖,到了小城裕城。

盧冠南是在裕城出生長大的。

武經綸憶著盧冠南的這些過往。

“走吧。”盧冠南率先調轉了馬頭,往府衙走去。

武經綸再次回頭看了看這棟老宅,拍馬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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