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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梧寶山府城外。
在這裏打與果子渡，有很大不同。
果子渡時，夏軍從水上往陸地進攻，從低處往高處進攻，處於實實在在的劣勢。
寶山府城外不同，雙方同處平原。弊利條件完全相同。
洪塵綢不浪費時間，上來就是火炮強攻。
夏軍看著對面的敵軍在火炮的攻擊下，或者四散逃竄，或者灰飛煙滅。
一盞茶後，張潭終於認清了事實，他吩咐果子渡的主將，“全軍退，退入城裏！”
看著對方逐漸退出了火炮的射程，洪塵綢下令：“火炮停，騎兵上！”
五千騎兵，卷入對方的陣營中！
果子渡主將親自率騎兵殿後，抵擋大夏騎兵！
洪塵綢命步兵從兩翼繞過去，追擊正在逃跑的步兵！
洪塵綢帶來大軍八萬餘，此時只投放到戰場一萬人。盡管如此，果子渡的殘兵卻退得不順利，依然是邊退邊打，傷亡很大。
張潭帶著親兵疾馳到城門口，讓城樓上的士兵放吊橋、開城門。
城樓上的士兵剛剛準備往下傳消息，城頭上傳來一聲巨響！夏軍的火炮轟上了城頭！
城樓上的士兵剎時慌亂，急急躲避起來。
洪塵綢帶著大軍，穩步前進，步步逼近城門。
眼看大夏的騎兵已經把吳軍的騎兵收割殆盡，斥候疾馳到洪塵綢身邊，快速匯報：“報總督！後方五十裏處，李元風率大軍趕來，目測有五六萬人！”
洪塵綢立刻傳令，“收回追擊的隊伍，命騎兵與敵軍對峙，不用主動出擊。”
“是！”一個傳令兵向前方奔去。
洪塵綢再下令：“命大軍隊尾變隊首，原地擺陣，準備迎戰！火影營帶火炮到隊首列陣！”
“是！”兩個傳令兵前後各自奔去。
自此，夏軍頭軍變尾軍，尾軍變前軍。火影營居先鋒位置，準備迎戰後方的李元風大軍！
正待張潭驚疑夏軍怎麽突然停止了進攻，李元風的斥候繞路而來，告知張潭，“越王率六萬大軍支援寶山府！”
張潭快速思慮一番，和果子渡主將商議，“越王來了，我們不用退了。我調一萬五千守備軍，與越王配合，兩面夾擊夏軍！”
兩面夾擊，確實是個好辦法。
果子渡主將點點頭。如今越王李元風來了，這就是代表吳王蘇宮明親自督戰，他們誰也不能退了。
於是，寶山府城門大開，一萬五千名守備軍奔出城來，與李元風的大軍形成夾擊之勢。
洪塵綢命令自己的副將，“你去隊尾，五千騎兵、兩萬步兵給你，看住他們就好，不用強攻。”
話雖如此，洪塵綢還是令火炮對城門前轟了一刻鐘的時間，給隊尾的士兵壯氣勢。
然後，四門火炮，五千火影營，集中火力對抗李元風的大軍。
李元風的六萬大軍是蘇宮明從三個地方抽調來的：寧海衛由四萬駐軍，縮減到兩萬。皇城勇士營調三萬士兵。湘城的兩萬駐軍，縮減成一萬。
這六萬大軍，只有一萬新兵。足見蘇宮明對此役的重視。
在洪塵綢得到斥候消息的同時，李元風也得到了夏軍在前的消息，也知道了果子渡失陷的消息。
李元風知道，這一仗，他必須贏。
李元風快速列陣，騎兵先鋒居兩翼，中間是弓箭手，最後是步兵。
看著夏軍正在調整陣形，尾隊變先鋒。而且對方的騎兵還沒回來。
李元風下令，“騎兵上！”
吳軍兩翼騎兵踏馬而來，奔向夏軍步兵。
突然，兩個炮彈分別落在兩個騎兵陣營中，一時間人仰馬翻！首輪沖擊，亂了套！
洪塵綢令火炮不停，同時讓火影營加快速度！
步兵列陣有序後退，為火影營留出位置。
火炮落在吳軍騎兵隊、弓箭手陣營中。這些排在前面的士兵，傷亡巨大！
親兵帶著李元風慌忙後退，李元風在驚異中明白了為何八萬大軍卻丟掉了果子渡！
吳軍紛紛後退，退到火炮的射程外。
洪塵綢命火影營持三眼銃，列陣追趕而上。同時，命火炮調轉方向，朝城門那邊轟！轟城門前的吳軍，也轟城樓！
洪塵綢把手裏這些兵馬武器，充分調動。完全沒有被夾擊的被動。
火影營手持三眼銃沖向吳軍陣營，三彈齊發，前後排緊密配合，火力不停！
城門處，張潭命騎兵和步兵頂著炮火向前攻擊。他們沖過來，夏軍提刀迎戰；他們退了，夏軍不追。
如此，城門處的吳軍沒能形成有規模的進攻。
洪塵綢重點進攻李元風這邊的大軍。
火影營追擊，步兵緊隨其後！
洪塵綢看著前方的態勢，令角手吹響號角。城門處的騎兵慢慢後退，步兵向前頂上！夏軍騎兵奔向李元風大軍的先鋒隊！
正在前面的火影營，把三眼銃由端著改為拎著，倒退著撤退。同時，步兵從兩側圍上來。
火影營轉向了城門這支敵軍，繼續列陣開火！
原來，洪塵綢擔心李元風逼士兵往上拼，以命抵命也要毀了火影營。城門處這支軍不會，他們已經被火影營打怕了！
果然，火影營一開火，果子渡的殘軍和寶山守備軍再次步步後退。
這邊夏軍的騎兵終於可以放開手腳追殺敵軍，不再是只守不攻！
火炮現在穩定轟擊城樓，城門的位置對於火炮來說，有些矮，不易擊中。所以，炮手一直在調整方向和角度，反覆嘗試。
見對方收了火器，轉派騎兵和步兵，李元風松了口氣。
傷亡慘重，軍心渙散。李元風努力振奮全軍的士氣：“城門處的守軍，將與我們形成合圍之勢！向前沖！”
說著，李元風親自率領騎兵，殺入陣中。
此時城門口的吳軍被三眼銃打得節節敗退，離城墻越來越近。離城墻越近，越容易被炮轟。
原本的兩萬殘軍和一萬五千守備軍，現在已不足兩萬。被夏軍苦苦壓制，已經不可能與李元風形成合圍了。
洪塵綢身邊始終有兩萬步兵堅守不動，這是他給陳簡策留得，輕易不能動。
李元風手持雙斧，左劈右砍，還是五年前那個沖在第一線的土匪李元風。他的奮勇向前，帶動了將士的士氣。但也很有限。
那些被火炮、火銃擊倒的士兵，消失、破碎、跌倒在同袍眼前或者身邊，這種沖擊是李元風無法掩蓋的。
李元風的大軍，邊打邊退，站著的士兵也越來越少。
突然，城門處傳來一聲巨大的轟塌聲！
天完全黑了，居中軍的洪塵綢看不到前方的情況。他微擡頭看著天色，皺起了眉頭。這是撤退的好時候。他不能把這個機會留給李元風，今日之戰，必須一鼓作氣贏下來。
傳令兵從城門那邊的戰場跑過來，對洪塵綢報告：“城門塌了！”
很快這句話在全軍中傳開，越傳越遠，越傳聲音越大，慢慢傳到了李元風這邊的戰場上。
“城門塌了”這四個字成為壓垮吳軍軍心的最後一根稻草，軍心大散！
他們本是寶山府的援軍，為保寶山府而來，如今，寶山府城門被敵軍轟塌了！
洪塵綢命角手再次吹響號角，李元風這邊戰場的夏軍，邊打邊退。此時李元風的士兵，就如那日果子渡的士兵，看著夏軍退，也不追。他們也想退，繼續退。
看著夏軍潮水般退下去，潮水遮掩，黑夜中他們不知裏面的變動。但，他們承受了變動的結果——火炮全部轉向他們這邊。城門塌了，洪塵綢像個突然不想繼續玩下去的小孩子，只想快速結束這場混戰，以最兇殘的方式，達到他想要的結局。
炮火轟擊著李元風的殘軍，使得他，只能退。
城門處停止炮轟後，火影營、騎兵隊繼續攻擊，同時弓箭手向城樓上發射箭雨，掩護地面上的士兵。夏軍騎兵和步兵，與城門前的吳軍，混戰廝殺，消滅進城前的最後一道障礙。
李元風帶著萬餘殘軍退去。洪塵綢沒有追，他集中兵力攻擊城門前吳軍。
混戰中，梧陽候張潭被火銃擊中身亡，果子渡主將重傷被捉。兩位主將一亡一傷，被火器折磨了這麽久的吳軍投降了。
洪塵綢騎馬進城，城門外見到了張潭的屍體和重傷的果子渡主將。
“叫什麽名字？”洪塵綢看著果子渡主將。
“金遙。”
洪塵綢看看自己的副將，“給他治傷。”說完，拍馬進城。
到子時，夏軍完全控制了寶山府。
兩軍傷亡要天亮後統計，洪塵綢派斥候去嘉定府給太子殿下送消息，以待殿下的下一步安排。
旭日東升，晨光照亮昨日這個兇殘的戰場。
天光下，寶山府城外百裏內，全是屍體。
陳簡策說過，一場仗打下來，南方被糟蹋了一遍。
夏軍把清點結果報給洪塵綢：夏軍陣亡三萬人，吳軍陣亡五萬人，俘虜吳軍兩萬人。
洪塵綢看著這個結果，長嘆了口氣。
大戰過後，凡是活下來的士兵都像是撿了條命回來。所以，主將都要犒賞全軍。
洪塵綢命令分批犒賞，確保有人守城。
同樣在犒賞全軍的，還有武經綸。
武仕帶人去籌備酒菜，在府衙門口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陸炳。只見陸炳兩手拎著兩個大食盒。
武仕湊過去，“買什麽了？”
陸炳不給他看，“去去去，該忙啥忙啥去。”
“行。我買酒犒軍，沒你的份。”武仕說著，走了。他以為陸炳會追著鬧幾句，卻不想，陸炳就像沒聽到一樣，拎著食盒去了後院。
今日天亮時，孟垚在陸炳懷裏哭得撕心裂肺，陸炳的魂都被他哭沒了。哪有功夫和武仕貧嘴。
剛打完仗，雖然武經綸下令全城居民生活一切如常，商鋪照常營業，但敢開門的還是不多。陸炳走了半個城才找到一家開業的糖水鋪子，他希望孟垚的心情能好些。
當然，他都買了雙份，不敢忘了太子殿下那份。
陸炳把點心都擺在桌上，沒說話，站到了一邊。
陳簡策看著桌上，每份點心都是雙份，明白了陸炳的意思。他看看陸炳，陸炳還裝作沒事。
此時，武經綸來了。
武經綸進屋時，看著這兩人——一個站在桌邊，一個站在門邊。都不說話。
武經綸看著一桌子的糖水點心，微微皺起了眉頭。陳簡策生怕到嘴邊的點心飛走了，“是陸炳給孟垚買得！誰知他為什麽擺我這裏？”說著一臉無辜的看著武經綸。
武經綸看著陸炳。
太子殿下每個字都沒說錯，陸炳只得說“是。”
武經綸看著陸炳的無力，回頭時看到陳簡策盯著那些點心，他突然笑出來，“把孟垚叫來一起吃吧。”
“是。”陸炳一溜煙走了。
陸炳走了，陳簡策繼續為自己澄清，“真不是我讓他買的。”
武經綸把陳簡策拉到懷裏，捏捏他的腰，“嗯，我知道。”
陳簡策靠在他身上，聽到武經綸說：“甜食影響食欲，殿下不要多吃。”
“哦。”陳簡策裝作不懂。
“今晚犒賞苗瑤軍隊，殿下免不了要喝點酒。他們民風熱烈，殿下不喝不太好。”
陳簡策擡起頭，說得一本正經：“我能喝得！”
武經綸被他的語氣逗笑，“去之前要吃些飯，不能多喝。我會陪殿下一起去。”
“他們都很能喝嗎？”
武經綸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他們能從天黑喝到天亮。”
陳簡策睜大了眼睛，這回不說自己能喝了。
武經綸抱著他笑得不行。
陸炳又來到二進院的西廂房，轉進臥室，見到孟垚躺在床上，兩個剝了殼的雞蛋敷在眼睛上。
陸炳又心疼又想笑，他拿掉一個雞蛋，“不明顯。只有一點點紅。”
孟垚不信，奪過雞蛋，繼續敷著。
陸炳壓下來，用力吻他，把雞蛋都弄掉。
孟垚打他，他就把孟垚的手壓到頭頂。
等陸炳親夠了，才放開他，“我買了點心，殿下讓你去一起吃。等你呢。”
孟垚一把推開他，一邊找衣服，一邊氣呼呼埋怨陸炳，還帶著輕微的鼻音，“你怎麽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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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打與果子渡，有很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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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塵綢不浪費時間，上來就是火炮強攻。
夏軍看著對面的敵軍在火炮的攻擊下，或者四散逃竄，或者灰飛煙滅。
一盞茶後，張潭終於認清了事實，他吩咐果子渡的主將，“全軍退，退入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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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騎兵，卷入對方的陣營中！
果子渡主將親自率騎兵殿後，抵擋大夏騎兵！
洪塵綢命步兵從兩翼繞過去，追擊正在逃跑的步兵！
洪塵綢帶來大軍八萬餘，此時只投放到戰場一萬人。盡管如此，果子渡的殘兵卻退得不順利，依然是邊退邊打，傷亡很大。
張潭帶著親兵疾馳到城門口，讓城樓上的士兵放吊橋、開城門。
城樓上的士兵剛剛準備往下傳消息，城頭上傳來一聲巨響！夏軍的火炮轟上了城頭！
城樓上的士兵剎時慌亂，急急躲避起來。
洪塵綢帶著大軍，穩步前進，步步逼近城門。
眼看大夏的騎兵已經把吳軍的騎兵收割殆盡，斥候疾馳到洪塵綢身邊，快速匯報：“報總督！後方五十裏處，李元風率大軍趕來，目測有五六萬人！”
洪塵綢立刻傳令，“收回追擊的隊伍，命騎兵與敵軍對峙，不用主動出擊。”
“是！”一個傳令兵向前方奔去。
洪塵綢再下令：“命大軍隊尾變隊首，原地擺陣，準備迎戰！火影營帶火炮到隊首列陣！”
“是！”兩個傳令兵前後各自奔去。
自此，夏軍頭軍變尾軍，尾軍變前軍。火影營居先鋒位置，準備迎戰後方的李元風大軍！
正待張潭驚疑夏軍怎麽突然停止了進攻，李元風的斥候繞路而來，告知張潭，“越王率六萬大軍支援寶山府！”
張潭快速思慮一番，和果子渡主將商議，“越王來了，我們不用退了。我調一萬五千守備軍，與越王配合，兩面夾擊夏軍！”
兩面夾擊，確實是個好辦法。
果子渡主將點點頭。如今越王李元風來了，這就是代表吳王蘇宮明親自督戰，他們誰也不能退了。
於是，寶山府城門大開，一萬五千名守備軍奔出城來，與李元風的大軍形成夾擊之勢。
洪塵綢命令自己的副將，“你去隊尾，五千騎兵、兩萬步兵給你，看住他們就好，不用強攻。”
話雖如此，洪塵綢還是令火炮對城門前轟了一刻鐘的時間，給隊尾的士兵壯氣勢。
然後，四門火炮，五千火影營，集中火力對抗李元風的大軍。
李元風的六萬大軍是蘇宮明從三個地方抽調來的：寧海衛由四萬駐軍，縮減到兩萬。皇城勇士營調三萬士兵。湘城的兩萬駐軍，縮減成一萬。
這六萬大軍，只有一萬新兵。足見蘇宮明對此役的重視。
在洪塵綢得到斥候消息的同時，李元風也得到了夏軍在前的消息，也知道了果子渡失陷的消息。
李元風知道，這一仗，他必須贏。
李元風快速列陣，騎兵先鋒居兩翼，中間是弓箭手，最後是步兵。
看著夏軍正在調整陣形，尾隊變先鋒。而且對方的騎兵還沒回來。
李元風下令，“騎兵上！”
吳軍兩翼騎兵踏馬而來，奔向夏軍步兵。
突然，兩個炮彈分別落在兩個騎兵陣營中，一時間人仰馬翻！首輪沖擊，亂了套！
洪塵綢令火炮不停，同時讓火影營加快速度！
步兵列陣有序後退，為火影營留出位置。
火炮落在吳軍騎兵隊、弓箭手陣營中。這些排在前面的士兵，傷亡巨大！
親兵帶著李元風慌忙後退，李元風在驚異中明白了為何八萬大軍卻丟掉了果子渡！
吳軍紛紛後退，退到火炮的射程外。
洪塵綢命火影營持三眼銃，列陣追趕而上。同時，命火炮調轉方向，朝城門那邊轟！轟城門前的吳軍，也轟城樓！
洪塵綢把手裏這些兵馬武器，充分調動。完全沒有被夾擊的被動。
火影營手持三眼銃沖向吳軍陣營，三彈齊發，前後排緊密配合，火力不停！
城門處，張潭命騎兵和步兵頂著炮火向前攻擊。他們沖過來，夏軍提刀迎戰；他們退了，夏軍不追。
如此，城門處的吳軍沒能形成有規模的進攻。
洪塵綢重點進攻李元風這邊的大軍。
火影營追擊，步兵緊隨其後！
洪塵綢看著前方的態勢，令角手吹響號角。城門處的騎兵慢慢後退，步兵向前頂上！夏軍騎兵奔向李元風大軍的先鋒隊！
正在前面的火影營，把三眼銃由端著改為拎著，倒退著撤退。同時，步兵從兩側圍上來。
火影營轉向了城門這支敵軍，繼續列陣開火！
原來，洪塵綢擔心李元風逼士兵往上拼，以命抵命也要毀了火影營。城門處這支軍不會，他們已經被火影營打怕了！
果然，火影營一開火，果子渡的殘軍和寶山守備軍再次步步後退。
這邊夏軍的騎兵終於可以放開手腳追殺敵軍，不再是只守不攻！
火炮現在穩定轟擊城樓，城門的位置對於火炮來說，有些矮，不易擊中。所以，炮手一直在調整方向和角度，反覆嘗試。
見對方收了火器，轉派騎兵和步兵，李元風松了口氣。
傷亡慘重，軍心渙散。李元風努力振奮全軍的士氣：“城門處的守軍，將與我們形成合圍之勢！向前沖！”
說著，李元風親自率領騎兵，殺入陣中。
此時城門口的吳軍被三眼銃打得節節敗退，離城墻越來越近。離城墻越近，越容易被炮轟。
原本的兩萬殘軍和一萬五千守備軍，現在已不足兩萬。被夏軍苦苦壓制，已經不可能與李元風形成合圍了。
洪塵綢身邊始終有兩萬步兵堅守不動，這是他給陳簡策留得，輕易不能動。
李元風手持雙斧，左劈右砍，還是五年前那個沖在第一線的土匪李元風。他的奮勇向前，帶動了將士的士氣。但也很有限。
那些被火炮、火銃擊倒的士兵，消失、破碎、跌倒在同袍眼前或者身邊，這種沖擊是李元風無法掩蓋的。
李元風的大軍，邊打邊退，站著的士兵也越來越少。
突然，城門處傳來一聲巨大的轟塌聲！
天完全黑了，居中軍的洪塵綢看不到前方的情況。他微擡頭看著天色，皺起了眉頭。這是撤退的好時候。他不能把這個機會留給李元風，今日之戰，必須一鼓作氣贏下來。
傳令兵從城門那邊的戰場跑過來，對洪塵綢報告：“城門塌了！”
很快這句話在全軍中傳開，越傳越遠，越傳聲音越大，慢慢傳到了李元風這邊的戰場上。
“城門塌了”這四個字成為壓垮吳軍軍心的最後一根稻草，軍心大散！
他們本是寶山府的援軍，為保寶山府而來，如今，寶山府城門被敵軍轟塌了！
洪塵綢命角手再次吹響號角，李元風這邊戰場的夏軍，邊打邊退。此時李元風的士兵，就如那日果子渡的士兵，看著夏軍退，也不追。他們也想退，繼續退。
看著夏軍潮水般退下去，潮水遮掩，黑夜中他們不知裏面的變動。但，他們承受了變動的結果——火炮全部轉向他們這邊。城門塌了，洪塵綢像個突然不想繼續玩下去的小孩子，只想快速結束這場混戰，以最兇殘的方式，達到他想要的結局。
炮火轟擊著李元風的殘軍，使得他，只能退。
城門處停止炮轟後，火影營、騎兵隊繼續攻擊，同時弓箭手向城樓上發射箭雨，掩護地面上的士兵。夏軍騎兵和步兵，與城門前的吳軍，混戰廝殺，消滅進城前的最後一道障礙。
李元風帶著萬餘殘軍退去。洪塵綢沒有追，他集中兵力攻擊城門前吳軍。
混戰中，梧陽候張潭被火銃擊中身亡，果子渡主將重傷被捉。兩位主將一亡一傷，被火器折磨了這麽久的吳軍投降了。
洪塵綢騎馬進城，城門外見到了張潭的屍體和重傷的果子渡主將。
“叫什麽名字？”洪塵綢看著果子渡主將。
“金遙。”
洪塵綢看看自己的副將，“給他治傷。”說完，拍馬進城。
到子時，夏軍完全控制了寶山府。
兩軍傷亡要天亮後統計，洪塵綢派斥候去嘉定府給太子殿下送消息，以待殿下的下一步安排。
旭日東升，晨光照亮昨日這個兇殘的戰場。
天光下，寶山府城外百裏內，全是屍體。
陳簡策說過，一場仗打下來，南方被糟蹋了一遍。
夏軍把清點結果報給洪塵綢：夏軍陣亡三萬人，吳軍陣亡五萬人，俘虜吳軍兩萬人。
洪塵綢看著這個結果，長嘆了口氣。
大戰過後，凡是活下來的士兵都像是撿了條命回來。所以，主將都要犒賞全軍。
洪塵綢命令分批犒賞，確保有人守城。
同樣在犒賞全軍的，還有武經綸。
武仕帶人去籌備酒菜，在府衙門口遇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陸炳。只見陸炳兩手拎著兩個大食盒。
武仕湊過去，“買什麽了？”
陸炳不給他看，“去去去，該忙啥忙啥去。”
“行。我買酒犒軍，沒你的份。”武仕說著，走了。他以為陸炳會追著鬧幾句，卻不想，陸炳就像沒聽到一樣，拎著食盒去了後院。
今日天亮時，孟垚在陸炳懷裏哭得撕心裂肺，陸炳的魂都被他哭沒了。哪有功夫和武仕貧嘴。
剛打完仗，雖然武經綸下令全城居民生活一切如常，商鋪照常營業，但敢開門的還是不多。陸炳走了半個城才找到一家開業的糖水鋪子，他希望孟垚的心情能好些。
當然，他都買了雙份，不敢忘了太子殿下那份。
陸炳把點心都擺在桌上，沒說話，站到了一邊。
陳簡策看著桌上，每份點心都是雙份，明白了陸炳的意思。他看看陸炳，陸炳還裝作沒事。
此時，武經綸來了。
武經綸進屋時，看著這兩人——一個站在桌邊，一個站在門邊。都不說話。
武經綸看著一桌子的糖水點心，微微皺起了眉頭。陳簡策生怕到嘴邊的點心飛走了，“是陸炳給孟垚買得！誰知他為什麽擺我這裏？”說著一臉無辜的看著武經綸。
武經綸看著陸炳。
太子殿下每個字都沒說錯，陸炳只得說“是。”
武經綸看著陸炳的無力，回頭時看到陳簡策盯著那些點心，他突然笑出來，“把孟垚叫來一起吃吧。”
“是。”陸炳一溜煙走了。
陸炳走了，陳簡策繼續為自己澄清，“真不是我讓他買的。”
武經綸把陳簡策拉到懷裏，捏捏他的腰，“嗯，我知道。”
陳簡策靠在他身上，聽到武經綸說：“甜食影響食欲，殿下不要多吃。”
“哦。”陳簡策裝作不懂。
“今晚犒賞苗瑤軍隊，殿下免不了要喝點酒。他們民風熱烈，殿下不喝不太好。”
陳簡策擡起頭，說得一本正經：“我能喝得！”
武經綸被他的語氣逗笑，“去之前要吃些飯，不能多喝。我會陪殿下一起去。”
“他們都很能喝嗎？”
武經綸嘆了口氣，才緩緩說道：“他們能從天黑喝到天亮。”
陳簡策睜大了眼睛，這回不說自己能喝了。
武經綸抱著他笑得不行。
陸炳又來到二進院的西廂房，轉進臥室，見到孟垚躺在床上，兩個剝了殼的雞蛋敷在眼睛上。
陸炳又心疼又想笑，他拿掉一個雞蛋，“不明顯。只有一點點紅。”
孟垚不信，奪過雞蛋，繼續敷著。
陸炳壓下來，用力吻他，把雞蛋都弄掉。
孟垚打他，他就把孟垚的手壓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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