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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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賀繁的車不是什麽大故障,換了個零件便提回來接著開。

因此這些天兩人一起吃了早飯便各開各的車上班,下班也分開走,公司裏一眾人絲毫沒察覺出他倆竟住到了一個屋檐下。

周六賀繁甜品店那邊下班早,傍晚就到了家。江代出發來信息說自己晚上有事,會晚回,不用帶他的晚飯。

一個人吃飯賀繁就沒太費心去煮,用冰箱裏現成的食材做了個三明治,吃完就開始打掃家裏的衛生。先是裏裏外外給地板吸了塵,又研究著用江代出剛網購回來的拖地機,最後換床單被罩塞進洗衣機。

江代出的房門從來都大敞四開,沒有什麽註重隱私的習慣,征求過他的同意,賀繁會連他的屋子一起收拾。不過江代出並不像一般男的那麽邋遢,除了有時候衣服亂丟,書亂放,算是挺講衛生的人,連洗手間的浴缸馬桶都保持得很幹凈。

為了給賀繁空出房間,江代出把之前放在次臥的書櫃挪到了主臥。賀繁不會亂翻他櫃子裏的東西,但每次收拾他的房間會順手拿靜電刷給擺在明處的書掃一下塵。

低身掃完下面那排,賀繁不小心起身猛了,頭暈打晃的一瞬下意識扶住了書櫃。

上面兩層架子上放著些零碎的電子產品,文具擺件之類的,排列得密密實實,賀繁怕給動亂了,收拾的時候會特地避開,也沒仔細看過具體都有什麽。他扶這一下,櫃子一晃,有些重量輕的小東西就稀裏嘩啦地被晃了下來,從他眼前紛紛滾落在地。

幸好沒有什麽易碎的,賀繁舒了口氣,蹲身拾撿。

剛拿起一摞便簽紙,一個空的相機包,再一伸手撿起個輕飄飄的小盒子,視線一下被上面“Extra Thin”的字樣吸住了。

賀繁沒有性生活,但不至於認不出這種四片裝的安全套,拿在手裏楞了兩秒,又去撿別的。

等撿完起身,卻不知道怎麽把這些東西歸位,想了想都放在窗邊的玻璃茶幾上,等江代出回來自己收,接著歸弄了下家裏的酒水飲料瓶,裝進一個袋子拎去樓下丟。

出公寓大門時與一個拿著鏡子低頭補口紅的女人擦肩。因為一身紅衣實在惹人註目,賀繁朝她看去一眼,但並沒過多打量,徑直走向回收箱的方向。

不料回來時,出了電梯又看到她。

本以為是鄰居,而後發現她一路張望著門牌,停在江代出的家門口,擡手準備敲門。

賀繁這才意識到她是來找江代出的。

是個大美女,與之前那個叫杜鵑的主持人有些相像。倒不是長得像,而是那種明艷火辣的氣質近似一類,只是這個要更豐腴成熟一點。

“您好,您找哪位?”賀繁走上前,平淡禮貌地問。

於靜雯回頭看到賀繁,茫然地又看了眼門牌,“這是Max家嗎?”

說完又補了一個中文名。

賀繁沒答是或否,只問:“你找他有什麽事?”

“他上周把東西落我那了,我今天順路就幫他送來。”

於靜雯大方地提了提手裏一個桃紅色紙袋,見賀繁站定在門口,反應過來他應該是要進門,便問:“你是Max朋友嗎?也住在這嗎?”

賀繁一周有幾天晚上是要兼職的,對江代出下班後的動向不是全部清楚。因此他去過誰那裏,落下什麽東西,都很正常。

“對,借住。”賀繁淡聲說,“他有事出去了,估計得很晚回,東西要是不貴重我可以幫你轉交給他。”

“哦,那麻煩你了。”

於靜雯不動聲色地把袋子遞給賀繁,雖說這趟跑空了,但既已被江代出的朋友撞見她來送東西,就也沒法再拿回去。

“要進來坐一會兒嗎?”

面對一個不知他倆關系的女士,賀繁的言談很得體,也很客氣。

“不了,我還有事得走了,謝謝啊。”於靜雯巧笑倩兮,接著又說:“東西你直接給他就好,我給他發過消息了,他知道我來過。”

“好的,慢走。”賀繁微一點頭致意。

待於靜雯款款搖曳步進電梯,賀繁才輸入門鎖密碼。

他拎著那個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小袋子進屋,腦子裏閃過“這該不會也是盒安全套吧”的猜測,又覺得這想法太荒謬。

可出於一種眼不見為凈的鴕鳥心態,他沒有想過打開看,只原封平放在了餐桌邊沿。

外面天色開始暗了。

江代出回來的時候,賀繁正好拿著杯子出來接水,兩人在廚房打了個照面。

“你還沒睡啊。”江代出關了門對賀繁說,聲音有些咕噥。

“準備睡了。”賀繁輕應一聲,發現江代出臉色微紅,問:“喝酒了?”

“應酬,喝了一點不多。”

江代出踢掉鞋子,進屋把外套脫了扔到沙發上,跟著把自己也扔進去。

今晚他跟一個有過合作的新媒體談成了另一單項目,本來心情是不錯的,但不知是日餐生冷,還是燒酒不適應,回來的路上胃就開始不舒服。

“你胃疼?”賀繁細心捕捉到了他捂肚子的動作,臉上從方才的平淡轉為些許擔憂。

在收拾江代出辦公室和他家裏時,賀繁都見到過一種治療精神性胃疼的處方藥,也發現他偶爾會吃。以前在網上看到過,說胃是情緒器官,就一直想問他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才導致這個毛病。

不然就他那吞塊鐵下去都能消化掉的胃腸功能,沒道理會得胃病。

江代出輕輕按了一下上腹,皺著眉朝屋裏四處張望,“有點,你看見我藥了沒?”

賀繁麻利地從電視櫃下拿了個橙黃色的透明小瓶子過去,連手裏的水杯也一塊給了他。

江代出擰開倒出兩片,就著一口水吞了,看了看是賀繁一直用的那個水杯,莫名覺得特別渴,仰頭把一整杯都喝了。

“還要水嗎?”賀繁接過杯子問。

江代出:“再來點。”

賀繁就又去廚房給他接了一杯,回來的時候隨口問:“你這藥吃了幾年了?”

江代出一滯,伸手接杯子,但沒有看向賀繁,“七年。”

賀繁聞言在沙發前站定了,沒再說話。

為那點可憐的面子也好,覺得沒必要也罷,江代出本不欲提起這個,就想找個事情轉移話題,正好看見餐廳上放著個桃紅色的手提袋,怎麽看也不像是賀繁會用的東西。

“那是什麽?”江代出用眼神指了指問。

賀繁不轉頭也知道他問的什麽,“就是晚上那人給你送過來的。”

江代出:“誰?”

賀繁:“她說給你發了信息了。”

江代出不解地啊了一聲,伸手摸褲袋,掏出手機一看直接面露不耐:“嘖,這女的有完沒完。”

賀繁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但他與別人真心還是假意,合拍或是不合,賀繁都不想聽到太多細節,更不會參言,於是垂眼便要回房間。

“你等會兒。”

江代出叫住賀繁,起身幾步邁到餐桌前,直接提著那袋子倒扣過來,堅決要證明自己不可能有東西在於靜雯那。

從她鉆自己浴室那次之後,江代出就只有上周末例行回去吃飯時見過她一回,全程當著江致遠和阿英的面,都沒有一秒鐘獨處過。

別說他不好女的,就算是好,也不能是他親爹的老婆啊。

結果從那袋子裏滑出一條純黑色的真絲領帶。

還偏偏是他用來綁過賀繁手腕的那條,之前心血來潮在專櫃定的繡字款,大端底部明晃晃一個顯眼的金色“Max”,以賀繁的記憶力,一定是記得住。

江代出原本只是絲絲拉拉的胃疼,這會兒簡直要抽筋了一樣,脫口冒了句臟話:“臥槽!”

男人的領帶在女人那,任誰看一眼都要想歪,江代出忙沖賀繁澄清道:“你別誤會啊,那女的叫於靜雯,是老江新娶的老婆,跟我可沒關系!這領帶是我回老江那吃飯的時候解下來忘了的。”

當時他好像是吃飯的時候嫌勒,扯下來扔一邊空的椅子上了,到家才想起來,覺得阿英會幫他拿進房間就沒在意,哪想到讓那女的摸去了。

真是服了她,上人家裏來送這東西,明擺著讓人誤會,她自己不檢點,別人還要臉呢。

“她今天跟你說什麽了?說什麽你也別信啊,這女的神經病。上回她衣衫不整半夜往我洗手間鉆,從那我就跟她保持距離了。我這地址也沒給過她,但老江來過幾回,她肯定是偷偷自己翻著的。”

“這事兒我都沒敢告訴老江,他五十多了,我怕他氣出個好歹來。再說她枕邊風吹吹,回頭反咬一口說是我勾引的她,到時候我真是說不清了。”

江代出越說越像吃了蒼蠅似的惡心,怕賀繁不信他,急得直蹦高地解釋,可賀繁的臉色還是一點都不好看。

江致遠此刻也在溫哥華這件事,和他現任太太對江代出的所作所為,說不上哪個更令賀繁吃驚。

“江叔叔什麽時候回來的?”賀繁鎮定少頃後,語氣平常地問。

江代出:“哦,有一陣了。”

之所以沒跟賀繁提過,是故意不是忘了,因為心裏還在為當年兩人串通一氣騙自己的事堵著。

“你有和他提過我嗎?”賀繁問。

“沒,你不是讓我先別說嘛。”

這是兩人不期而遇後不久賀繁就跟他提過的,說是太多年沒見,還沒做好準備,等回頭再親自登門拜訪。

“謝謝。”賀繁點頭頷首。

江代出明白,當時賀繁跟老江講的是同他一刀兩斷,還收下一筆錢,如今卻因公因私跟自己朝夕共處,有言而無信的嫌疑,所以沒法面對。

他又不傻,當然不會讓江致遠知道賀繁就在自己身邊,否則說開了,難保賀繁不會因為心理壓力再一次離開自己。

“賀繁,你到底聽沒聽進去啊?”江代出心裏不踏實地問。

賀繁回神,“什麽?”

“我沒勾搭老江他老婆!”

賀繁點頭,“我知道了。”

雖說江代出牡丹繡球沾惹不少,還時不時有女人的電話打來公司找他,但賀繁不覺得他會做出有悖人倫的事,他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現在的江代出褪去了十幾歲的青澀稚氣,五官輪廓更加深刻英朗,身形氣質也較之年少時還要拔群出眾,徹頭徹尾長成了一個十足有吸引力的男人,直白點說,就是性感,無論在男人還是女人的角度上看。

他有條件,也有資本不羈風流,但絕不可能出格無度,品德敗壞。

於是賀繁沒有揪著這個,見時間不早,江代出的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便催促他去休息。

江代出走到門口時,賀繁又叫住他,說幫他擦櫃子的時候不小心碰掉幾樣東西,幫他放到茶幾上了。

江代出聽了沒在意,進屋沖完涼後就直接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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