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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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放寒假之前,姚雪又送了江代出一條自己打的圍巾。

上回姚雪怕江代出不收,說是按著他水瓶的大小勾的保護套。這次還怕他不收,在圍巾的一角繡上了一個“江”字,江代出一看不知道怎麽拒絕,稀裏糊塗地就收下了。

拿回來後一次也沒戴,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

不都已經送過他禮物感謝他了麽,怎麽又要送一條圍巾?

“我靠大年,那妹子這是對你有意思吧!”

羅揚坐在江代出對面,舉著筷子瞪大了眼睛道。

他近來都跟王潤波他們混,挺長時間沒見這幫發小了,今天約著一塊來吃酸辣粉,沒想到還有大八卦聽。

旁邊的李誠也激動附和:“絕對是啊!”

他跟孫婷婷如膠似漆,羅揚據說也有對象了,兩人自認為很“懂”女生,對視一眼後覺得這事沒懸念了。

羅揚拍了拍陳玉超,又沖坐在江代出旁邊的賀繁道:“你倆覺得呢?”

陳玉超低著腦袋扒粉,點了點頭。

賀繁早在江代出收圍巾當天就知道了,不像其他人那樣意外,也沒發表任何觀點。見江代出一直回頭看,知道他是吃辣了,在找服務員要飲料,把自己那瓶推到他跟前說:“你先喝我這個吧。”

江代出聞言轉過頭來,就著賀繁喝過的汽水瓶猛灌一口,嘶嘶哈哈地擺手,“應該不會吧,送個圍巾就叫對我有意思啊?”

雖說他一點不質疑自己的“魅力”,但不習慣往那方面想,跟小夥伴們說起這事也只是為了顯擺自己的英勇機智,重點不在姚雪對他什麽意思。

羅揚語氣斬釘截鐵:“怎麽不會啊,圍巾這東西誰會給普通同學織?”

他順手拍了下旁邊杵著筷子發楞的陳玉超,“大拐,你說是不是?”

陳玉超被點了名,木然答道:“是,是。”

羅揚問完陳玉超,又覺得問他也白問,他那種見了女孩話都不敢說的書呆子,估計是沒什麽機會揣摩女生的心思了。他應該問賀繁,雖然賀繁也是學霸,但長了一副妖孽相,他不沾花花沾他,對這種事肯定有經驗。

李誠也附和:“對啊,那玩意兒太不好織,我媳婦兒說給我織一條,織了倆月我還沒見著呢,那女生要不是喜歡你幹嘛費這勁兒。”

他說完拿眼掃著眾人找認同,羅揚應和他,陳玉超與他對視上,不動聲色地身子矮下去。

孫婷婷坐在陳玉超的斜前方,她課桌裏那一團毛線拆了織織了拆,折騰半個學期還沒成樣子,陳玉超是眼見著的。

江代出本還抱著僥幸心理,聽大家都這樣說,苦惱地咬了咬筷子尖兒,“那怎麽辦?我開學還給她?”

羅揚:“還什麽還?收下就代表答應了,直接打電話約她出來玩啊!”

江代出一聽懊悔不已,難怪收下那天賀繁就說他少根筋,急得差點站起來:“那我現在約她出來還給她吧。”

說完又想了想,“我沒她電話啊。”

又苦惱地坐下了。

羅揚慫恿了半天,見江代出楞是不動一點心,轉著腦袋問幾個一中的,“送上門的女生他為啥不處啊?長得難看?”

李誠和陳玉超都搖頭,說沒見過。

他目光又落在賀繁這個江代出的連體嬰臉上,“賀繁你肯定見過吧,長什麽樣?你給我形容一下。”

賀繁低著頭,正從碗裏夾花椒出去。被羅揚問到,側頭看了眼江代出。

即便他不願意江代出和她談戀愛,但沒想詆毀那個女生,實話實說道:“不難看,挺好的。”

並不多驚艷,也不時髦,但眉清目秀看著很乖,是不少男生會偷偷喜歡又怕追不到的類型。

羅揚:“胖嗎?臉上長不長痘?”

賀繁:“不胖,沒痘。”

羅揚:“什麽發型?”

賀繁:“沒劉海,紮一個辮子。”

這回換江代出側目看賀繁了。

說實話,他也不覺得姚雪難看,挺順眼的一個女生,要不也不會幫她。可並沒註意她臉上長不長痘,有沒有劉海。

賀繁就瞅見一兩眼,怎麽看得比他還仔細。

羅揚聽完賀繁的敘述,很不理解這種送上門來往出推的行為,沖江代出道:“那你還磨唧個什麽啊,先談著唄。”

心說大老爺們兒的,談個對象又不吃虧。他要有女生願意倒追,早樂不得地收了充後宮。

江代出實在沒法想象他對姚雪像李誠對孫婷婷那樣膩乎,嘴裏嚼著粉含糊不清地說:“還是算了。”

說完嗆了下,又拿賀繁的汽水對著嘴喝,一瓶都給喝完了。

李誠也不認可羅揚是個女生就能談的態度,打圓場道:“我懂,沒感覺是吧,之前我班也有個女生追我,但我對她就是沒有對孫婷婷那種感覺。”

羅揚一臉嗤之以鼻,拍著桌子說:“什麽感覺不感覺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對衣服要有什麽感覺!”

幾個男孩面面相覷,氣氛猝然陷入沈默。

自從羅揚上了廠中,跟著王潤波結交了一些校外的朋友,這兩年很多言談想法都漸漸與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上了。偶爾冷不丁的一句話,他們根本沒法接茬。

羅揚也覺得自己裝逼裝過了,悻悻閉了嘴,低頭假裝夾他已經見了底的酸辣粉。

這時等了半天的服務員終於忙完,把他們要加的幾瓶汽水拿過來,這才打破尷尬的冷場。

江代出先開了一瓶給賀繁,一遞一接間賀繁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說:“不喜歡人家,就和人講清楚吧。”

李誠也是這麽想,“要我也說,圍巾得趕緊還回去。”

“你不說她在上面縫了個‘江’字嗎,還回去就浪費了吧,她自己也不能戴。”陳玉超正好想起來提醒道。

江代出剛想說直接還了,聞言又苦惱。

“能拆掉。”賀繁仔細看過那圍巾,“字是用另外的線縫到圍巾上的,不是和圍巾一起織的,可以拆下來。”

他說完就垂下眼,低頭轉著手裏的汽水瓶,肚子已經很漲了,還是掩飾性地啜了一小口。

賀繁平時心有多細,這群小夥伴早就有目共睹,只要跟賀繁出門,江代出可以把腦子單獨留家睡大覺。

江代出沒有註意過這種細節,一聽賀繁說,心裏立刻不犯難了,“我開學就還給她!”

羅揚覺得這頓八卦索然無味,沒所謂了地搖搖手,“那你就聽賀繁的吧。”

反正江代出從來只聽賀繁的。

男的聽老媽話的見過,聽老婆話的見過,聽老弟話的他還是頭回見。

賀繁一頓,急忙撇清:“我只說了那圍巾上的字可以拆,還不還看你自己。”

可能是心虛作祟,他面皮不自覺地發燙,跟江代出對視一眼就別開臉去。

江代出看破賀繁臉上假模假樣的“不關他事”,一點不生氣,還覺得心裏被什麽東西撓了似的癢,舔了舔嘴唇上的汽水,真甜誒。

賀繁不想他跟姚雪談,自然有一定的道理,反正賀繁不會害他,他也沒想談。

他身子斜過去,一只胳膊重重搭到賀繁肩膀上,嘴角勾著壞笑,“童養媳你怎麽這樣啊,明明是你教我做壞人,回頭又不承認了。”

賀繁不是惱羞成怒也差不多,語氣冷硬:“那你圍巾別還了,幹脆跟她談戀愛吧。”

江代出故意拿紮人的寸頭蹭賀繁頸窩,“不要不要,我不是說過要照著你找老婆嘛,她沒有你好看。”

賀繁拿手推他。

幾個男孩大笑,都知道江代出跟賀繁說話一向不著調,當玩笑聽聽就改聊別的,把這事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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