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反擊

關燈
朱曉敏和楊村長談完事情,交待弟弟幫忙看著堂房的侄兒在家做功課,就帶著朱曉慧連忙往田埂上趕。

農忙時節,很多人家沒空做飯,都是早上起來煮一大鍋粥,然後喝三頓,爸媽這會肯定餓壞了。

快到小倉庫,朱曉敏聽到有人在議論她們姐妹倆,不由得把腳步放慢了。

那大嗓門一聽就知道是張鳳蘭,只聽她嚷嚷著:“做不來就別做,那戲文裏怎麽唱來著,‘沒個金剛鉆就不要攬那瓷器活’,口號倒是喊得響亮,等動真格的就不見人影了。”

“你在這瞎胡咧咧啥,我閨女是回去做飯去了,做完飯她可不就來了撒。”秦淑芬最見不得人埋汰她們家人,尤其對方還是張鳳蘭。

兩個人一輩子都在比著,沒結婚比娘家,嫁人了比老公,結婚後比孩子,前兩樣兩個人都是半斤八兩,單這最後一樣,硬是從朱家姐妹和陸香兒一出生,就比到了現在。

“拉倒吧,做什麽飯要做這麽長時間,擺酒席哪還是年夜飯?我看八成是吃不消,倒鋪上躺著去了喲。”張鳳蘭知道,秦淑芬什麽都不怕,就怕別人說她家兩個丫頭,而且一說準急,這種戳刀子的致命一擊,她怎麽會放過。

果然秦淑芬把麥靶子往地上一摔,就要擼袖子上前理論。

薛松在一旁聽得翻白眼,有這精力,多少麥子也脫粒完了啊,還有,那殺千刀的女騙子朱曉慧,到底啥時候能來給他送飯,沒飯吃就沒力氣幹活了呀!

女騙子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陸香兒眼睛尖,一眼看到是朱曉慧姐妹倆,就喊道:“喲,那不是曉敏嘛,怎麽跟墻角窩著呢,別不好意思了,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知根知底,沒人會怪你什麽。”

“知根知底”四個字說的極重,朱曉敏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卻不當回事,直接走到秦淑芬面前,攔住母親就要暴跳如雷的身體,“媽,先喝點水,喝完了再吃餅子。”

秦淑芬被張鳳蘭那麽一說,倒是真有點擔心二丫頭,正中暑還沒多久呢,緊跟著又來忙前忙後的,這會看人站在跟前,雖然有點累精神倒還好,也就放心了。

朱博賢端起碗喝了一口,薄荷茶。再去翻瓷盆子,蔥油餅,而且色香味俱全。

擡頭疑惑的瞧了一眼朱曉敏,啥時候自家閨女有這等好手藝了。

朱曉敏被老爹盯得有些不自在,就想離遠點,一轉身,就看到陸香兒正在對薛松獻殷勤。

“松哥哥,我做了黃面疙瘩,裏面特地擱了油鹽,你嘗嘗看怎麽樣?”陸香兒就像個鍋貼一樣,快貼到人身上去了。

薛松往後面退了退,他雖然很餓,但是更渴,那什麽黃面疙瘩,一點湯水都沒有,幹的浮起來一層,看著就吃不下去。

朱曉慧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抖抖身子,也讓自己離得遠一點,反正那什麽松的有人伺候,也餓不著,他的那份回頭還是給二哥吃吧,二哥還在長身體呢。

他就比她大一歲啊,他也還在長身體呢,他今天淋著雨還去攬河泥,他攬完河泥又過來幫忙打麥子,他甚至十八沒娘說來話長(額,好像扯遠了,跟人朱曉慧沒半毛錢關系)……

她朱曉慧不能把他當猴耍啊,飯都到嘴邊了,他都能聞到香味了,先孝順父母也是應該的,結果身子一轉,就想遁走。

這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那誰,薄荷茶和餅子也給我來一份!”

薛松那一聲跟狼嚎似得,喊得倉庫門口的幾個人一時間都擡起頭來。

陸香兒恨不能鉆進地洞裏,她這邊上趕著要餵到嘴邊去人不買賬,偏要聞著碗裏的念著盆裏的。

那盆裏是做了山珍海味,還是燕窩鮑魚來著,就這麽能吸引人?

反過來,如果今天是她今天做了薄荷茶和蔥油餅,薛松也不會吃吧。

為什麽,為什麽每次在她離幸福那麽近的時候,身邊總會出現一個朱曉慧。

小學追班長,結果班長對朱曉慧有好感;初中追隔壁班的男生,最後那男生換班級,成了朱曉慧的同桌。

聽說喜歡的薛松哥哥就快從大姐家回來,她還在想,朱曉慧沒考上大學,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來見人了,從此再沒人跟自己爭了。

可倒好,才消停沒兩天,朱曉慧不安生偏出來興風作浪,又是摘花生又是跳河的,還跟薛松哥哥扯到了一塊去。

一股恨意瞬間填滿了陸香兒的整個胸~腔,活這麽大,一直在討厭著朱曉慧,但從來沒像今天一樣,如此恨她。

恨不能剝皮抽筋,千刀萬剮,心裏才舒服。

“薛松哥這麽遠都能聞到餅子香味,想必是曉慧放了什麽特別的佐料吧。”陸香兒心裏恨到極致,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朱曉慧都已經快走到回村的小路了,陸香兒突然追上來,端起瓷盆子假裝要辨別佐料的成分,腳下一拐,那鐵絲籃反扣出去,食材就悉數全灑了。

“哎呦,麥桿子絆了我一下,這回薛松哥吃不成了。”陸香兒慌裏慌張的蹲下來,裝作要撿東西的姿態,稍微一擡頭,看著朱曉慧的眼裏卻是狠戾。

“你哪都別想去,最好老老實實留下來把活幹完了,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大家夥到你家鬧事。楊村長他老婆三天兩頭到我家,我不說你也該知道是咋回事吧,你猜楊村長會幫誰?”

身子被灌木叢給遮住,說這話輕言細語,說不定一轉身還會拉住你的手,喊著對不起。

這麽好的演技,你丫的怎麽不去演電影,不矯情到灣灣去啊,沒準被星探發現,挖掘到這邊兩顆淚那邊三顆的天賦,你就火了呢,跟她朱曉慧飆戲多浪費資源啊。

朱曉慧先前還在想,到底都有誰在給他們朱家穿小鞋,蘇華奇那邊是跑不掉的,憑她對蘇家那些“光輝事跡”的了解,肯定會暗中作梗。

母親秦淑芬有點傲,不輕易跟村裏婦女打交道,所以這明面上惹惱了哪個卻說不清。她還在琢磨呢,這倒好,有人不打自招了。

既然你想火,那她不妨再澆一把油,她朱曉慧從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香兒妹妹你盡瞎說,薛松怎麽會吃不到呢,我不是告訴過你,後兒個薛松要跟我和姐姐一起去鎮上做早點嘛!”不知為什麽,累癱了的朱曉慧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註了一劑雞血。

“你說什麽?!”陸香兒聞言再也裝不住了,騰地想從地上跳起來,臉上已呈豬肝色。

朱曉慧死死按住她的軟肋,在外人看起來卻好像是在扶她一般。

不是很會裝嘛,繼續啊。慫恿村民去鬧事,跟楊村長通風報信,攪得朱家雞飛狗跳。

你不是主謀,也是幫兇。

腦袋湊到對方耳邊,輕言細語誰不會:“你猜楊村長會幫誰,告訴你,我們這一行人要去做早點的事情,就是他提議的。

你以為你跟蘇家的那些小九九沒人知道?趕明你去雜貨鋪瞧瞧,倉庫存糧有沒有一顆米給他蘇家送過去!當官的誰是等閑人,你攪黃了收成看起來是讓我們家吃啞巴虧,他楊村長卻也跟著倒了血黴,記工多了人去喝西北風啊!”

朱曉慧發過誓,誰給他們朱家添堵,她一個都不會放過,陸香兒這種小角色不過是拿來做開胃菜,她不怕她去跟蘇家說,她就是故意說給蘇家聽的。

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時候,張鳳蘭一幹人像個督工一樣站在小路上看好戲。他們讓雨淋得睜不開眼,差點給鐮刀劃破了手,就想著快點把莊稼弄回去,陸香兒卻帶著那幾家矮田的姑娘,撐著傘在田埂上說說笑笑。

怎麽會這麽狠呢,都是一個村裏的,真甩得開手把這糧食給糟蹋了,就為了讓她朱家出醜?

洗手做羹湯,想和你家薛松哥雙雙把家還?那不如幫他做點農活吧,不知道身穿白綢子衣衫,染上泥土到底會臟成啥樣?倒是有點好奇呢。

這一好奇,好像腳步都變快了似得,眨眼就來到倉庫了。

“好了香兒妹妹,既然你這麽過意不去,那就過來跟我姐姐一起捆靶子吧。擔心啥,你薛松哥餓不著,不是還有你那油鹽做的黃面疙瘩嘛,咱村都曉得,鳳蘭嬸嬸這手藝是一絕,才把陸叔叔給養的白白胖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