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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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吃過飯後,拓拔憲陪文令儀在外走了走,回來時有幾件急事要辦,便去了小書房。回到裏間已是子時,屋子裏的重重幔帳都放了下來,最裏面是個碧紗櫥,櫥外點著盞床頭燈,忽閃閃的照出床帳裏的人影。

是文令儀,正坐在那兒想著事,聽見有人進來了,輕輕挑開碧青色的紗簾,向外看了一眼,“回來了?”

拓拔憲梳洗了進來的,但總歸身上衣裳還是多,隨手把件外衣搭在了椸架上,應了一下,迎著她的視線,上了榻。

“這麽晚還不睡?不怕頭疼?”其實知道她為什麽睡不著,但這樣眼巴巴的,和那些甘願等著不大好的夫郎歸宿的女子差不了多少,他有些心癢。

他上來時文令儀往裏讓了的,不過慢了些,就被他捉了摟在懷裏,輕放在腿上。

抵著他的胸膛,目之所及是青色紗帳上成對的影子,樣子很親密。

文令儀如今不算抗拒,大抵也掌握了他的行事,他不算克制之人,但顧忌著腹中孩子,比過去好很多,不是為了幫她,幾乎不會主動動手動腳。

也是種默契,讓他到此為止就好,相安無事,若要更進一步,她不會肯。

她將腦袋靠在他的臂上,柔滑的發絲下滑,拂過健碩的手臂,看著都覺得有些酥癢。

“舅舅真的要回來了嗎?是走陸路?”

說話的聲音輕,但夜裏安靜,拓拔憲聽得清楚她在說什麽,還能感受到她鼻尖氣息,帶著浴後的香。

他將她滑落的烏發捋了些回去,喉結明顯動了動,心神沒在她話上。

略久的遲疑引來她的不滿,她動了動身子,想從他身上起來,拓拔憲按住了她,重覆她的話,道:“是陸路。”

也不可能有別的路,又不是去南方。

文令儀默默盤算著,從北地回來要多久。行軍趕路要半個月往上,快馬傳信也就十天左右。照他的說法,應該是才把軍令發往北地,若有一個多月時間,去的人趕,回來的人就可以松快些。

“多謝陛下。”她禮尚往來,曾經覺得難以啟齒的話也沒那麽說不出口。

“算好了?”不算明亮的燭光照著,拓拔憲見她松開了咬緊的貝齒,唇角微微上翹,不用看就知道是好看的弧度。

他低頭,順著臉頰一側吻下去。

直到文令儀嗆了一聲。

他停下看,手已經下意識伸向床頭帕盒,抽出了張手帕,放在她眼前湊了湊。

文令儀將他手腕狠推一把,掩唇又咳了聲,睜大眼睛看了看他,水光一閃而過,一扭頭,背對了他睡下。

“你舅舅很快就回來了。”拓拔憲也知道自己猜錯了,這些日子孕吐是更厲害些,這次她卻沒想吐,只是受不大住,有了自然的反應,往後時也是沈溺後的抽離。他殷勤貼上去,含笑哄了哄。

“知道了”,文令儀聲音有點啞,考慮到舅舅回來還要看他臉色,才不大情願地補了句,“夜深了,陛下趕緊歇息罷。”

拓拔憲手伸到賬外,床頭燈盞很快就滅了,文令儀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很快身後就貼了具殘留些水汽的身軀,騎馬拉弓才能練出的塊壘貼著她的背,臀又正好抵在了他腹處。

像座即將噴薄的火山,但放在她腰間的大掌很有分寸,捏了捏好不容易養出的軟肉,小心得沒讓自己的指印留下。

文令儀等了等,松了口氣,正要睡去,男人低下頭,悶笑道:“方才腰硬得硌朕的手,終於肯塌下去了,嗯?”

他從後埋在她的頸窩,將她向上挪了挪,避開某個位置。

文令儀閉著眼,蜷了蜷交疊的雙腿,沒被人發覺她耳尖紅了。

……

真到了西寧公回來那日,已是夏末,消息比人馬走得還快,下午就傳進了宮裏。

文令儀的肚子更明顯了,乾陽宮的人服侍得越發小心,都有些怕她,都知道出了差錯的後果誰都擔不起。但她聽到了消息就想去城外接,還上了妝,春羽攔了沒攔下,已經不得不讓人去準備馬車。

車還沒套好,拓拔憲先到了,他看見明顯打扮過一番的人,恍了恍神。

太醫署的人說孕中少用脂粉,對胎兒不好,能看得出她很喜歡這個孩子,平日素面朝天著,容色清淡。今天刻意上妝,很端莊的模樣,看了只會覺得是哪個世家女出來,要不是盤起來的發髻和隆起的腹部還會讓人猜是不是未曾嫁人。

從來沒見她這樣對自己上心過,即便是最開始的時候。

拓拔憲向她走過去,沒直接說不能去,只是半強制性地牽她回了梨木椅,引她坐了下去,徐徐道:“你舅舅再早也要傍晚才到洛陽城外,襄襄現在去等,固然可以等到他,只是他舟車勞頓,一下子就要見襄襄和朕,連個休整的時辰也沒有。襄襄想他狼狽得沒個長輩樣來相見嗎?”

文令儀本來要起身又坐了下來,“嗯……”她心不在焉地應了句,又看向他,“那明日你讓舅舅到宮裏來?”

“自然,朕答應了襄襄的。現在可要卸妝?”他自然而然地接過話。

不去見舅舅,文令儀不會講究這些,熱湯也已經送進來,她點點頭。

春羽還在站到她面前,拓拔憲先行起身,手伸進熱湯裏,擰了條幹凈巾子,替她擦去了為旁人而上的脂粉,露出張清麗嬌美的臉。

——他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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