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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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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拓拔憲回來時司衣局的人才走,走時已經要拿著手燈,不然看不清路。女官們見到他,紛紛停下行禮,他沒理會,跨著大步進了裏間,文令儀正坐在美人榻上,微微低著頭,由春羽餵粥。

他回頭向德慶望了望,示意他看自己臉上如何,見人點頭,方才背著手過來,看她吃粥。

文令儀眼前一暗,擡眼看是他,本想讓他往旁邊避一下,他擋到光了。但他看見她時眼睛一亮的樣子誰都看得出,像個討到糖吃的孩子。懷了孕,她還是比平時心軟些,原本到嘴邊的話改了口,問道:“陛下不去吃些晚膳嗎?”

拓拔憲眼睛又亮了幾分,灼灼的,比柔和的燈光熱切得多,見她被看得抿起了下唇,不是很樂意的樣子,方挪開了視線,對德慶道:“你去安排,簡單些就好。”

她喝了粥,再進食就是晚上宵夜了,沒她一起吃飯,對他而言就是填飽肚子而已。

德慶再進來時,文令儀正好吃得差不多了,春羽吩咐宮人們送熱水進來,她洗完了後拿手巾擦,不知不覺身邊人便被替了,遞給她手巾的手寬大偏黑。

“陛下沒自己的事要做嗎?”文令儀不想接,垂下了雙手,當著眾人的面很直白地問。

拓拔憲將她手牽起來,放在了手巾上擦著,好聲好氣道:“朕想多陪陪你和孩子。聽人說,有父親陪著的孩子,生出來也會好看些,脾氣也好。”

但他在眼前晃,文令儀很心煩,見德慶和些宮人將碗筷飯菜搬了進來,推了推他,“先去吃晚膳罷。”

“你陪著……”拓拔憲在她不大好的臉色下改了口,“襄襄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朕自己用就好。”

文令儀進了裏間,悶悶地拿著塊布看,竹子箍成的圓繡繃將布繃得很緊,還描了繡樣。也是司衣局的人送來的,繡的都是些憨態可掬的虎頭獅子熊豹之類的,也有文雅些的梅蘭竹菊,要她選一些做小衣服,不然臨時趕制做得粗糙。

她看了幾塊布也沒選中,反而想到了那個孩子身上。

當初走得匆忙,別說這些精心準備的布料,連塊普通的手帕也沒給他留下。

拓拔憲進來時便看見她興致不高的樣子,穿著家常衣裳,悶悶不樂地盯著燭光看。

他也有些躁意。

大多時候他能猜到她在想什麽,但人心曲折,總有他想不到的地方。偏偏她不愛和他說心裏話,好像說了就是認輸一樣。

今天她一整天都不大高興,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他想討好她都找不到辦法。

他走了過去,坐在她身邊,對她笑道:“襄襄喜歡哪些?朕叫人去做。”

文令儀說都差不多。

拓拔憲道:“那就都做。”

“多了也用不了,何必浪費人力物力?”文令儀放下了手裏的布,輕聲道。

拓拔憲大掌一摟,將她按在了自己懷裏,忍無可忍道:“到底為什麽不高興?朕要聽實話。”

文令儀搖了搖頭,說沒有。

拓拔憲順著領口而入,粗糙的指腹落在上頭,感受了下罕有的豐腴,又輕輕地撫著,沒大用力,但基於對她的了解,位置都找得對。

文令儀趴在了他胸膛上,細細喘氣,有孕的人本就敏|感些,他又帶了懲罰之意,像在刻意讓她想,又不滿足她。

“你!拿出……來……”她眼裏有水光,像踩在雲端,下一步或許就會突然掉落的感覺。

拓拔憲讓她坐在了大腿上,背對著自己,纖細的小腿偶爾會踢到他,鎖骨有層細汗,他低頭吮去。

文令儀香肩半露,護著肚子,艱難地說了句“孩子”。

拓拔憲親著她的肩膀,順著一直親到脖子那裏,邊將她的衣裳往上拉,但始終抱著不撒手。

文令儀平息著呼吸,這樣之後,迎來的竟然是格外的放松。只要忽略她身後男人的異樣。

拓拔憲在她耳邊笑了下,“又不是沒見過?可以說了罷,為什麽不開心?朕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猜不到,就用自己的辦法討好。”

文令儀合了合衣領,本來合身的,被撐得有些大,松了些。

“不說?還是你更喜歡朕這樣討好?”拓拔憲又摸到了她的衣領。

文令儀抓住了他的手腕,很用力,“你中午說立後。”

拓拔憲順著她的力道松了手,護在她腰上,“就為了這個?別的朕不多說,就一點,這也是為紹兒好。現在還看不大出來,但日後他在朝堂上阻力不會小,不管是腿傷,還是朕和你說過的事。母親是皇後,他才能名正言順地當這個太子,以後名正言順繼承朕的皇位。”

文令儀靠著他,望著燭火搖曳,想到那個孩子的腿傷,自然知道他沒說謊。

“我知道。但——”

她緩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即便我答應你,立後之事也應該在舅舅回來,當上太子少師之後。”

回應她的是一串濕熱的吻。

拓拔憲聽著她說願意,心跳得和當初第一次進入洛陽那樣快,好像窮苦半生被天降橫財一般,難以置信地不敢錯過她說的每一個字。可聽著聽著,他就覺得不大對勁,她這是要做什麽?

“還是不信朕?”他質問著,卻沒給她回答的機會,密密麻麻的吻讓她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良久,文令儀才得到了開口的機會,雙唇濕漉漉的,泛著層水光。她咬了咬唇,又想到他才吮吸過,馬上松開了,“不是!”

她見他一副被怒火沖昏頭腦的樣子,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說的沒錯,名正言順。但你有沒有想過,立後之後生下的孩子和紹兒會有不同,難道不會有人拿這個來做文章?”

相反,若都是立後之前生的,長者為尊,那個孩子便是毋庸置疑的太子,這個位子誰也搶不走,即便是他的弟弟妹妹。

拓拔憲聽她說了,半信半疑道:“那為什麽非要你舅舅回來?你完全可以和朕直接說。”

文令儀看著他,靜靜地。

拓拔憲想了一下。

確實他也沒給她解釋的機會,怪不了她不說。

他扶她坐了起來,替她理了理鬢發,低聲下氣道:“是朕不好,朕改。不過你為那個孩子考慮周全,什麽時候對朕也可以這樣用心?”

文令儀拿起別的繡繃看繡樣,淡淡道:“他是我生出來的。”

拓拔憲湊在她身邊,說了句“偏心”,又指著她手裏那個虎頭繡樣道,“這個畫得不像,朕改日叫他們尋個像的來。”

“這樣就很好。”文令儀冷冷道。

拓拔憲細看了幾眼,道:“看久了確實還不錯。襄襄喜歡,明日就叫她們先繡這個罷。”

文令儀看了眼他,略有驚訝。他剛才沒繼續往下說,她還以為他一意孤行,一定要辦……

拓拔憲挑了挑眉,“他是你生的,也是朕的親生兒子。隨你的意見罷,等你舅舅回來再行立後之典。”

文令儀哦了聲。

拓拔憲見她不大信,當即叫來了春羽,吩咐她拿了繡繃,叫司衣局的照著這個樣子先做衣襪鞋褲,旁的禮服先擱置。

春羽不理解,多問了句,“陛下可是要立後大典上的禮服也先停下?”

拓拔憲看著文令儀久未接話,文令儀見春羽生站著不是回事,便插了話,“是這個意思,你先出去罷。”

春羽出去後,正碰見了德慶準備下值,忙叫住了他,把剛才的事說了。

德慶站在當地想了想,道:“既然是娘娘吩咐,你去辦就是,擔心什麽?”

春羽道:“正是娘娘吩咐,我才不安。陛下什麽時候關心過典禮之事,也就是禮部的人遞上去什麽樣照著辦就是了,這回卻是他親自過問。你也知道,立後之事繁瑣,老祖宗又不欲插手,陛下本就日理萬機還勻出時間去弄這些,一下子說要往後推……”

德慶站在廊柱旁笑道:“都想到這裏了,怎麽還不往下再想想?有變,自然是娘娘在其中起了作用,陛下準允的。就算有什麽,陛下還會怪罪娘娘不成?”

不過他卻隱隱有個猜測,陛下輕易松口,未必不是今日聽了辛夷的話。

早上時陛下召見了她,她竟在大殿上堂而皇之說出太子殿下乃是奸生子之話,這次從屏風後踉蹌著出來請罪的辛岳辛大人也未能保住她,求情也只求了回葬祖墳。

若眼下立了後,娘娘生了孩子,還是個小皇子,日後太子之位如何,只怕還有得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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