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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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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拓拔憲聽見,緊了緊神,先去看身邊人是何反應,一轉眼就看見她袖子底下小小地凸起一塊,顯然是握緊了拳,再看她的臉,驚愕裏帶了些壓抑的怒火,淡粉的雙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來,在他看來,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了。

拓拔憲趕緊隔著袖子按住了她,朝她搖了下頭,這才對跪著的平王道:“朕知道了。德慶,你扶叔父起來,到位子上坐著。再打盆水來,給叔父洗手凈面。”

德慶應是,忙走了過去,矮下身子相扶。

平王聽了如此無關痛癢的一句,更覺英明神武的君上叫狐媚子蠱惑,已然分不清輕重緩急,將自身安危置之不理。一想到這裏,他一腔滾熱忠心直沖上了腦門,咬牙推開了德慶,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視死如歸道:“陛下叫臣一句叔父,臣便要當得起這一句,若不早行決斷,臣跪死在此處也不惜!”

德慶踉蹌地退了幾步,聽見他說這些,不敢向上看一眼,恨不得埋頭到地底下。

果然,話音才落地不久,就聽見座上的拓拔憲笑道:“叔父不愧是我們鮮卑勇士,生死就在笑談間。但是——”他忽然收起了笑容,“就朕的家事而言,似乎還用不著叔父如此大動幹戈。”

德慶平白感覺到有股壓迫在肩上壓著,偷覷了眼平王,正好看見了他原本壯碩不顯老態的身子晃了一晃,又僵在了原地,似在思索些什麽。

不及多想,又聽見座上人吩咐道:“將春羽叫進來。”

拓拔憲放低了聲音,握了握文令儀的手,含笑道:“才剛不是說尚服局的司衣到了,你先回去見見她們,朕辦完事便過去找你。”

德慶奉命出去了,餘下的平王聽見這些,本該有所猶豫的心卻又堅定了幾分。不行!他不能讓陛下叫前朝餘孽蠱惑了,不然他便是大魏的罪人,等於將這拼死才打下的江山拱手又讓給了那前朝賊宋,哪一個鮮卑之人在此也絕不會甘心!但他知道這位陛下不是好相與的,十來歲便在馬背上征戰,單論軍功也不比他封的任何一位將軍王侯來得差。正壯著膽,要開口還未開口之際,只聽見耳邊傳來淡漠的一道女聲,“不必了。”

文令儀徐徐站了起來。

拓拔憲臉色微變,笑意猶在道:“此時不是玩笑的時候,襄襄。有什麽我們之後再說。”

文令儀昂了昂頭,猜他不管怎樣在臣子面前也要維持著自己魏王陛下的氣勢,絕不會跟在個女人身後。也淡淡地笑了笑,堂而皇之走下了木階,與平王站在了一處,遙看著面色鐵青的拓拔憲道:“多謝魏王陛下,許我客居宮中數月,如今得人來告訴,才知多加打攪。恰我夫君晉純要從南方歸來,為免旁人猜忌,比如平王這般”,她頓了下,微微垂首,“我向魏王陛下辭行,還望準允。”

平王一臉驚疑,卻又喜出望外,跪倒在地的頭顱擡了起來,急中生智道:“陛下,臣所聞或許有誤,晉夫人不過是客居,既是客人,時間到了送她出宮也合情理,臣所說驅逐一言,實是重了些。眼下晉夫人既然提出辭行,陛下何不順水推舟……”

他說到後面,硬生生被拓拔憲微紅的怒眼喝住了話音,戛然而止。

拓拔憲蹭得站了起來,直接將桌案推得挪開,在文令儀瞪大了的雙眼中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死死盯住她道:“朕在你眼中,就該這麽被你避如蛇蠍嗎?”

文令儀垂了垂眼,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道:“離家數日,我想回西寧公府了,魏王陛下若不想鬧得滿城風雨,還是答應了我比較好。”

“你想都別想!你是朕親手從那裏搶——”拓拔憲怒火之上,偶然瞥見了平王還在,深深地壓抑了下,對平王道,“滾出去!那些話朕當做沒聽見,再有第二次,老祖宗也護不住叔父!”

文令儀眼睜睜看著平王就這樣走出去,不由自主地想跟著走,心裏一陣陣地發慌。他竟然在臣子面前是這樣的,半點都不顧忌臣子會如何看他,不加遮掩地就把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你想去哪裏?”拓拔憲扯住了她的手臂,用盡了平生的克制才沒有將她馬上鎖起來,鎖到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地方。

文令儀被他眼中的濃郁暗色生生嚇地靜了下來,旋即便是更加忍不住地想走,還未奪步已讓他拽到了身前,兩只鐵臂緊緊地鉗住了她的雙臂,逼著她與他對視。

拓拔憲咬著牙道:“你的夫君晉純?朕才是你的夫君!西寧公府也不是你的家,這裏才是!”

文令儀楞住了,他最在意的是這個?她還以為他更多的是覺得身為君王卻在臣子面前遭人挑釁,面子上過不去了,要在她面前立威風。

兒女情長比君王的威信還重要?

“……不是。”她恍恍惚惚地,才想起來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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