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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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703

劉虎一口帶點黃的牙露出來,帶著些惡趣味,“當然是帶你去自駕游啊~”陳朵坐在劉虎身邊,跟著說,“軍哥,那塔克拉瑪幹沙漠你還沒去過吧,今年去玩一趟?”

劉虎之前就答應她,要帶她出門玩,這次總算是兌現諾言了。

“開王今平的車?”杜明軍手上把玩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兩句話功夫明白了兩人想幹什麽,嘴角嘲諷,“你們還真是,”

他停了停,又說,“白嫖啊~”

“別說白嫖不白嫖,就說你去不去?”

黃面就剩一口,杜明軍放下手中的筷子,仰頭喝完了手上的啤酒。

夜深了。

六月二十八日,多雲。

早上十點多,王家兩口子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

今天是每月去警局的日子。

這三年來,他們會在每月月底去趟警局,詢問辦案進度,風雨無阻。

“王叔王姨,你們來了。”是個女警,她招呼兩口子先坐,自己從旁邊的飲水機倒了兩杯水。

她調到這個派出所已經半年多了,對王家這個案子是了解的。

可毫無進展。

進了塔克拉瑪幹,無異於大海撈針,找人也像是天方夜譚。

“哎...哎...麻煩你了,小張。”警局裏面很涼,是王叔率先開口。“還沒有一點消息嗎?”

小張有些為難,臉上帶了些不忍。

“沒有,王叔。你也知道,沙漠裏找人比較困難,我們也在盡最大的努力。”

三年來,這句話聽了無數次。

除了前面的稱呼,沒有人再多說一個字。

警局肅靜,空氣裏帶著涼風。捏在手中的紙杯稍微有些變形,兩口子站起身。“那麻煩你們了,要是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每次也是這句回答。

他們兩人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只帶了些禮貌的笑意。

等那兩個稍有些佝僂的背影出了警局,原本在旁邊盯著電腦的人都湊過來了。“他們還沒放棄啊。”

“唉,多半是找不到了。”一個年長些的警察嘆息,“那可是塔克拉瑪幹啊。”

誰說不是呢?

“兩口子也可憐,本就一個獨子,還找不到了。”

王今平不算是個外向孩子,可能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朋友也少,甚至根據之前的調查,在學校的時候受到孤立。

至於校園霸淩,沒有證據。

但他的父母卻很疼孩子。

兩口子掏了大半積蓄,又去銀行貸款給王今平買了車,二十三歲,開著北汽勇士,說不出的拉風。

“我就納悶了,這麽熱的天,當年他們怎麽去了塔克拉瑪幹啊?”

“年輕人的想法一天一個,誰知道?”

每年這種案件都有很多,他們沒那麽多耐心接著說這些八卦。

......

“去啊。”杜明軍無所謂。反正公司這段日子訂單少,下面的人就能搞定。

劉虎聽了這話,呼嚕了把頭發,“那行,說定了昂,到時候我打電話。”

站起身往外走的時候還挺嘚瑟,對著杜明軍打保證,“你等著吧,絕對讓你玩盡興。”

看眼陳朵,“怎麽的,你不走?”

陳朵自打杜明軍應下這事,就有些魂不守舍,被自己男朋友叫了聲後,有點兒不好意思,臉上帶著期待的笑,“行,那軍哥,咱們說好了!”

等兩人走後,他輕“嘖”了一聲,有些後悔。

看兩人的樣子,肯定是要玩玩那個弱雞仔一樣的男人的。

不過王今平聰明些,不答應就是了。

桌上的燒烤還放著,油帶著辣子透過油紙滲到塑料袋,看著就讓人沒有任何食欲。

傍晚,太陽落了山,太空還大亮著,王今平和他爸趁這時候收拾洗車。

亮白色的車擦幹凈後越發耀眼,線條流暢又帶著些細微反光,遠看就是一個蓄勢待發的獅子,很是大氣漂亮。

手機在褲兜裏震動,他關了手上的水槍。

“餵,虎哥?”自從那天杜明軍走後,劉虎就沒再聯系他。

聽筒裏的聲音稍微有些縹緲,“嗯,方便嗎,我說個事。”

“方便,你說吧。”王今平漫不經心擦著車。

“聽說塔克拉瑪幹沙漠很好玩,去不去?”他帶著笑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王今平手上拿著抹布,扔進水盆淘洗起來,他不怎麽想出門,準備推辭一下。

“還有誰啊?”

“啊,軍哥也去?那行,不過咱們怎麽去啊,這大太陽天?”

溫度太高了,七月份的天直逼四十度。

“當然是自駕游了,你不是提了新車?”劉虎斬釘截鐵的話讓王今平有些不悅。

他的車是新車,要是這麽熱的天跑一趟他可舍不得。

感覺到對面的猶豫,劉虎又開始加碼,“車買來就是開的,順便咱們試試你這車行不行啊,可別白花冤枉錢。”

這麽一激,本就蠢蠢欲動,天天開出門亂竄的王今平有些坐不住了。

“那行,反正來回五六天的功夫唄。”

所以,在七月三日早上八點接到了劉虎的電話的杜明軍罵了句臟話。

傻逼,活該被玩兒。

劉虎和陳朵坐在後面,看著杜明軍的樓層中間的聲控燈亮起。

王今平在駕駛座上,帶著興奮的笑,“軍哥下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交到這麽多朋友,甚至是一直崇拜的軍哥,不免有些高興,顯露出些單純的心性。

“可不是,要不是他你肯定不答應我吧?”劉虎盯著前面人的後腦勺,眼神帶了些打量。

王今平笑笑,“怎麽會,”他越過後視鏡,看了眼劉虎。“本來準備開車出去玩的,我還怕沒人呢。”

“哼,等會兒要是不認路,直接問你軍哥,知道了嗎?”

這麽幾句話的功夫,杜明軍穿著一身休閑裝出現了。

他鼻梁上架著墨鏡,身高腿長,右肩搭著個雙肩包,從車後方走過來,帶著些灑脫和痞氣。“軍哥帥吧?”

是劉虎。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陳朵背上,朝她吹了口氣。

氛圍有些陰測測的,兩人姿勢不變,陳朵也沒有轉頭,“帥也沒你能幹啊~”

說著話,手有些不老實,像是討好,亦或者調情。

剩下的話兩人心照不宣,杜明軍開車門時,劉虎順勢起身,揚起笑臉問道,“哥,昨晚睡咋樣啊?”

“還行。”又對著王今平簡單打個招呼,四人出發了。

他們走連霍高速,剛開始是王今平在開車,他第一次出遠門,全靠副駕駛上的杜明軍指路。

後座的兩人卻從一開始就鬥志昂揚,上了高速更是忙著拍照,都搭不上話。

剛出烏市,沙土連帶著施工高架出現在廣闊平原上,只餘一條筆直向前的高速,往前延伸,沒有盡頭。

前面的王今平和杜明軍聊起天。

“車挺好。”

“我爸給我買的,說該找媳婦了,要有個車。”

“那怎麽不買個轎車?還便宜些。”杜明軍不讚同買這種太招搖的,家裏有用的不就行了,全然忘了自己今年還跟風買了輛跑車。

王今平細心盯著路,車跑起來,帶起塵土。嘴上掛著笑,“我喜歡這車型,家裏人就咬了咬牙,說給我買了。”

“再說了,那老板說就算二手的,十萬塊給價的人不在少數。”

劉虎放下手中的手機,搭上話茬。“嗐,我要是往出賣,最少十二個,不然免談。”王今平聽了這話帶著些靦腆的笑,有些驕傲,“確實,這車油門稍微一點就能上勁,手感座椅都舒服,這個價二手的我也要。”

陳朵從座椅上拿過隨身包,卡扣是常見的雙C,掏出個粉餅。

“哼,要是我,我才不買車呢。”她對著上面的小鏡子側了側臉,手上打著粉,眼睛卻瞟向前排的兩人。

杜明軍帶著些成功男人的成熟味道,帶著墨鏡有些勾人,而王今平頗有些少年氣。

男人開車的時候最帥,這話不假。

平日裏的王今平是個路人甲,走在大街上根本不會有人轉頭看,可男人變帥成本真的挺低,稍微穿得幹凈點,臉上的痘坑少點,頭發洗得幹凈些就會被稱帥。上了高速車輛也還不多,王今平左邊手肘搭在窗邊,右手扶著方向盤,說起話來,眼睛帶著些亮光。

而且,不像其他兩個男人,他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臟話。

這真挺難得。

“你們男人就是愛裝。”

副駕上的人沒接話,王今平怕話掉地上,好脾氣笑了笑,“也不一定。”從後視鏡暼了一眼陳朵,“像我家,就是覺得時間到了就該置辦上。”跑了一會兒,覺得車上有點幹,王今平主動打開車載音響。

陳朵不置可否,沒再接話,這會兒又掏出一只口紫。

杜明軍劃著手機,“放我的歌唄。”

“行啊,哥。”王今平按了暫停,旁邊人卻從自己包裏掏出個小巧的藍牙音響。

他看不上這車的音效。

也不管王今平是否尷尬,後座人想聽什麽,我行我素地播了自己的歌單。

是搖滾樂。

拍手聲的前奏響起,輕快躍動的音符從小小的音響中瀉出,清新的曼陀林民謠與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堅定的男聲出現,如同歌名一樣:

It’s Time.

It’s time to begin, isn’t it

I got a little bit bigger, but then,

I’ll admit, I’m just same as I was

...

道路兩旁的樹木快速後退,時而會出現碧綠色的草地,能看見甩著尾巴悠閑吃草的牛群。一路延伸,遠處南山的針葉林頂尖上的雪未化,太陽的照耀下閃著微光,成片的樹林像是安靜的守衛,靜默地守護著這一行人。對面來車少,王今平緊踩油門,一輛輛地超車,一百二,一百五....

劉虎在後面大呼小叫,扶著王今平的座椅靠背,激動地拳頭砸在後面的皮靠背上,“他媽的超他!”說著,手已經揮起來,像是發號施令的將軍,讓小兵沖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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