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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只海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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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只海兔

屬於他的故事就這麽簡明扼要說完。

財前晃補上後續,“然後你們就被救了出來。”

聞言的游作,眉心緊緊皺起。

“但是不知道犯人是誰。”

我知道哦……

露娜看著游作。

冷白燈光為他的輪廓描摹出幽深細長的剪影。

他的服裝是以黑綠色為主的緊身衣,領口拉得很高,不露一絲肌膚,長袖連接著黑色的手套。他的身材看著比尋常人還要纖瘦些,肌膚幾乎是慘白的,看上去孱弱無比,眼眸是濃郁的翠綠,冷冷地望著眾人。

永遠疏離,永遠冷漠。

“事件自身也被掩蓋起來,沒有在媒體上引起騷動……”

比起這些,Blue angel更關註一件事,她問:“兄長大人知道Playmaker真正身份嗎?”

這句話嚇得Ai一個激靈,“餵餵!”

“……”

“很遺憾,這點不清楚,”Ghost girl回道,她說,“被害者適用於國家S級保護程序,因此信息被保護起來了。

“這裏沒有留下Playmaker的真正身份。”

Ai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長舒一口氣,“好危險,好危險。”

作為同夥,目前,它是不想游作暴露。

“…那Hecate也是嗎?”Ghost girl咽了咽淚意,問她,“你也是受害者嗎?”

被眼淚洗過的眼瞳亮熒熒的,似一顆果凍,露娜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哭過了,看別人為自己流淚總有種新鮮感,非常可愛。

她搖了搖頭,“沒有哦,我從小到大沒有遇到過什麽特別大的打擊。”

至於嬰兒時期父母去世,小學畢業前唯一的奶奶也走了的事情,在她心中並沒有留下多大的傷痕,反倒是…游作那段時候很緊張她。

這是值得■■的事情嗎?

她不是很明白。

“這樣啊。”Blue angel原本緊張萬分的神色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剎那,眉梢眼角都放松了下來,“太好了。”

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露娜忍不住眼瞼微彎,笑容裏滲進一絲真切。

“財前。”等她們兩聊完,Playmaker才問,“你認為我們真的被拯救了嗎?”

沒有哦。

“?”

“我們根本沒有獲得任何拯救!”

語氣裏的執拗和決絕撼動了Blue angel的心。

“事件本身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我有知道它的權利。”

在他遇到了露娜,抓住命運指縫裏滲出來的那點微光的同時,巨大的黑幕也隨之而降臨了。他睜著眼睛,可前路漆黑,什麽都看不清。

過去的陰霾遮蔽了他,黑暗吞沒了那顆心,他找不到通往新未來的路。

“第一,我的人生被那個事件所斬斷了。我要知道真相,把自己被斬斷的人生連接起來。”

屏幕之外的草薙,沈默而且認真地聆聽著同樣是受害者的話,心中的晦澀也隨著這些話翻湧。

“第二,我們和親人因為那個事件,內心受到了巨大的傷害,這當中也有至今為止無法從事件的沖擊中走出來的人。”

“無論是為他,還是為了她的親人,我都一定要知道真相!”

“第三。”

“在那地獄般的每一天裏,在我的心就要崩潰的時候……”

他習慣性的三點點評就來著那個陌生人。

“不斷鼓勵我的那個聲音的主人。”

“那家夥不在被救出的人之列,如果那個人還被囚禁著,我就必須要去救他。”

Blue angel楞住,就看到Playmaker少見的情緒外露,“對我來說,十年前的事件根本什麽都沒有結束。”

“財前……我沒有啊。”

“人生中斷了的我,沒有你所說的能和朋友暢談的未來。”

“…也沒有無可替代的時光。”說到這句話時,他下意識看向露娜,這時候,他整張清秀的臉蒼白得厲害,眉目間全是強抑著的痛苦,肺要爆炸了,很想說話,下唇咬得發白。

露娜只是笑了笑,並不在意游作的話語。

註意到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言辭傷心難過,游作微不可查的松懈一瞬,他被仇恨環繞,那露娜則是心載陽光和海洋。

沒有被他影響,實在是太好了。

遇到她,三生有幸。

Ai可憐兮兮的對著手指,“我果然不算朋友哦。”

“事件之後。”

游作頓了下,很快就接了上去,“我數年間都在接受心理創傷的治療。”

他沒提與露娜的相遇,那些記憶在歲月裏沈澱到腦海深處,平時看不見,但陽光曬下來的時候,映出的金光點點便是積在海底裏的思憶,每一件事都歷久彌新,是他心頭上的寶物。

是不能與外人分享的記憶,哪怕是草薙哥也不可以。

“自己也很努力地想忘記那個事件,可是不管經過多久……”

“我都無法忘掉。”

“那不祥的記憶烙印在我的眼底,啃噬著我的心臟,化作無法剜出的血肉。”

“領悟到這一點時,我下定了決心,要直面自己的命運。”

幸運的是,他同時擁有並肩作戰的戰友和安全包容的家。

“說覆仇是無聊之舉也無所謂,但在命運中,也有著不去完成就沒法向前邁進的事。”

“我拼命調查那個事件,然後找到了線索。”

他的語調與往常一樣冷淡,然而此刻卻流露出驚人的、不死不休的執著。

在場的所有人,他們的議論、編排、勸慰、同情……根本沒資格讓他低頭,去聆聽察看他們說什麽。

“[LOST]事件別名,叫做漢諾計劃[Hanoi Project]。”

Playmaker撂下石破驚天的信息,財前晃明白了他話中之意,細細思索一番後,他說:“原來如此。”

“不過,你知道的僅此而已了。”

“什麽意思?”

財前晃的餘光落在身後,“這裏的數據中,紀錄著[漢諾計劃]主謀的名字。”

對比青年的平淡,Playmaker的神情一下子猙獰起來,“什麽!?”

“那個人……是誰?”

他仍然那樣站著,但他的眼神,牙齒咬緊時臉頰繃出來的弧度,還有額頭綻出的青筋。

這些細節湊在一起,勾勒出一副暴怒的圖景。

“回答我,財前!”

對於少年的憤怒,財前晃卻是微微闔眼,他說:“我不能告訴你。”

他反問:“知道了又怎麽?”

“知道後只會更加引燃你的仇恨之火,讓你變成覆仇的惡鬼。”

“就在這裏讓你的覆仇終結吧。”他如此勸道。

對比還保持理智的游作,露娜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女孩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將游作半攔在身後,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Playmaker頓了下,屬於網絡那層冰冷堅硬的外殼下,少年的柔軟洩露出一絲,“Hecate?”

“放棄覆仇,”露娜輕輕呼了一口氣,她擡起頭來,註視著財前晃,嘴角慢慢地揚出愉悅的弧度,“不要說的那麽簡單!”

“在Blue angel陷入昏迷時,你可沒現在這般冷靜啊,刀子不紮在身上不疼是吧,你有什麽資格說出這些話。”

“在Playmaker做出每個選擇,做出每個決定,做出每個行動時,他是完全只顧及自己的仇恨,他的確想要那麽做,無法控制那種燃燒的怨恨。”

一直不為所動的游作,只是這時,忽然有些忐忑。

在你心中,我是怎樣的人?

她問:

“可是,一定要成為好孩子嗎?一定要成為好人嗎?一定要成為英雄嗎?”

露娜平時說話總是淡淡的,很溫柔,像一潭寧靜的水,可是這潭水現在風起雲湧,可以聽得出她強烈的不認同,“答案是,不需要!”

黑發藍眸的少女,認真地說:

“我這具身軀中寄宿的力量將全都交托給Playmaker,他即是我的憤怒、我的喜悅,直到死亡將我們永遠分開。”

“……”

“……!”

“餵餵,”Ai托起自己幾乎要掉到地上的下巴,連忙去看Playmaker的表情,“你…怎麽想?”

少年伸手半掩住臉,只覺得四肢百髓透出一種深深的困倦感,又非常幸福——對於,有人可以這般信任他這件事。

“愚蠢,”財前晃看著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小的Hecate,他問:“難道你就將自己的青春浪費在他身上,明明這件事根本與你無關?”

“沒有一點為自己考慮,讓你家裏人怎麽想?”

她總掛著唇邊的笑意就褪得一幹二凈,生人勿近已不足以形容她臉色之臭,惟有‘全世界欠我五百萬’稍微接近她的狀態。

非常不爽。

“那又如何。”

“這就是他,而我選擇接受他的全部!”

當愛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的形象在我們眼中會變得柔弱可憐,擔心他挨餓受凍,被全世界迫害。不愛一個人,才會認為他心機深沈,成熟堅強,所以不必被關愛。

即使Playmaker已是LINK VRAINS的風雲人物,在露娜眼中也一如當年那個孤僻自閉的小男孩,要時刻關註愛護。不然,她這個保護者一不留神,藤木游作就要受欺負了。

這點,女孩顯得非常誠懇認真。

在她心裏,Playmaker冰冷冷的外表下,依舊藏著那個脆弱愛哭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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