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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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江老師, 您手機響了，要先接聽嗎？”
一個療程的電療按摩還未結束，助理醫師拿著他電話走過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字——“爸”。
“繼續吧。”江蘭溪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你爸的電話都不接, 你們關系很差嗎？”對面的護理床上，蔣樂托著腮看他, 有個醫生正在給他的膝蓋做傷口清潔。因為滑雪而傷到的膝蓋已經好轉，只需要貼一塊紗布, 不需要拄拐。
“這會兒沒空。”江蘭溪抿抿唇。
蔣樂噗嗤一聲笑了, “我發現你這人很矛盾啊，既被動又矛盾，不想接就拉黑好了, 勉強自己不累嗎？”
好討厭的小孩。江蘭溪偏過頭去不再理他。
沒一會兒功夫, 江鶴又打過來。蘭溪看見蔣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好像等著他拉黑這個號碼似的。
他黑著臉走出治療室。這裏很多磁療設備, 信號很不好。
“兒子, 陳家那小子去蘇州過的年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架著幾分小心, “爸爸聽一個建德那邊吳總說的, 說他去蘇州了, 給你放了一晚上煙花，給他們家姑娘羨慕壞了，那以後天天吵嚷著要給哪個明星放一場, 結果申請遞上去上邊不給批......”
不用想也知道江鶴還在打陳家的主意。但凡江鶴之前和孫眉按期領證，也不至於電話求到他這裏來,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孫眉已經另攀高枝去了。
他一點也不想再聽下去：“爸, 我還有半場治療要繼續，時間比較趕。”
“治療？你怎麽了, 在治療什麽？”電話那頭錯愕道。
蘭溪心裏一陣自嘲：“手臂出了問題，醫生說徹底治好要五百萬美元，你出錢嗎？”
這也不算說謊，世界冠軍的理療團隊，年薪上千萬美元，人家留在北京給他治療四個月，再加上後期的物理養護，五百萬美元都說少了。
“治個胳膊哪有這麽貴？別是詐騙吧？”電話那頭質疑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又好像覺出不對，為難道：“嚴不嚴重啊，最近家裏生意不景氣，錢都用在公司上了......對了，陳家小子知道嗎？五百萬不夠他買輛車的...”
他也不知道他要證明什麽，即使有求於他的情況下，江鶴還是一毛都不願意拔。
蘭溪說，“我跟陳何良沒那麽熟，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兒子”，江鶴急忙叫住他：“這不是快元宵了嗎？你記得抽個空去給爺爺奶奶拜個年，你把胳膊的事跟二老說一下，他們手頭有點錢，多少能幫扶你一些。”
見他不答話，又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叫上陳家小子跟你一塊去，他之前每年都來家裏拜年的，今年不去別人該傳閑話了...爸知道他聽你的話，就當爸求你了，生意好轉了爸就打錢給你治病......”
傳統文化博大精深，人際交往的體現就在這個時候，現代人一年忙得見不了幾次面，連年都不拜，那說明沒交情了。
“再說吧，他不一定有空。”
“他當然沒空，他最近忙著賣車堵窟窿呢。”蔣樂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嚇得蘭溪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正想譴責對方偷聽電話，轉念一想這個人本來就沒臉沒皮，索性懶得再質問，平緩了下呼吸，問起另外一個問題：“賣車堵窟窿，什麽意思？”
蔣樂噗噗直笑，“投資有賺錢就有賠錢嘛，他公司不是賣了嘛，最近審計結果出來了，賣掉公司的錢不夠還債的，剩下的虧空只能自掏腰包嘍。”
“......”
蘭溪想到的卻是在蘇州過年時，陳何良開的路虎車。以前他在車庫裏見過這輛車，後備箱有一塊被撞得變了形，那時他問陳何良為什麽不去修一修，陳何良說新車都開不過來，去修舊車做什麽。
理療做完了，蘭溪回屋收拾東西就要離開，走到停車場，發現蔣樂又跟上來。蔣樂的腿還是有些不利索，左腿淺右腿深。
“我沒開車，送我一程。”蔣樂心安理得坐上副駕駛，關車門，系上安全帶。
蘭溪一臉無語。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屈腿、擡臀，坐進駕駛位。拉手剎的時候，發現蔣樂正盯著他的後腰看。
江蘭溪的臀型很好看，尤其坐著的時候，重心在坐骨上，雙膝並攏，腰臀呈現九十度，這種坐姿會讓彈性的球體溢出軟肉，恰大好處的曲線看上去很好摸。
蔣樂看著看著就入了神，忽然道：“餵，你在屁股後面紋了什麽。”
真沒禮貌。蘭溪沒好氣道：“你不是也紋過東西，別人問你的時候你不會覺得冒犯嗎？”
“我後面的東西早就撕掉了。”蔣樂撇嘴道：“七符沒告訴你嗎？我剛來那會兒，看見他幾把上紋了個字母jiang，我以為他暗戀我，就在後腰上貼了個紋身貼，從我們外公書法本上拓的，瘦金小楷，陳七符，然後我脫了褲子試探他，被他揍了一頓。”
蘭溪臉色很古怪。“他不是你親表哥嗎？你......”
“再往前數一百年，表哥表妹都能結婚，我外婆就是我外公的表妹，表哥表弟又算什麽。”蔣樂滿不在乎道：“要不是看他硬件不錯，我才不會做0，我後面沒給誰幹過呢，他好意思嫌棄我。”
怪不得陳何良那次看到蔣樂親他臉的照片沈不住氣，還總說蔣樂不是好東西。連親表哥都可以，可以說花到一定境界了。
地上全是花花草草，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現在拜年屬實晚了些。走過大半個院子都沒有看到一個外人，只有傭人們走來走去，打掃過年時布置的鮮花和燈帶。
今年來拜年，家裏人的態度明顯熟絡了很多，就說幾房叔伯嬸嬸，往年他來拜年都見不到人，這回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個個給他塞大紅包，熱情熟絡的模樣讓他很不適應。
江鶴也來了，見他是一個人來的，明顯有些失望。
蘭溪刻意避開飯點，拜完年就趕緊告辭。
走到莊園門口，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好久不見的江知竹。
江知竹穿一套利落的西裝，胸口別一支鋼筆，和江鶴的模樣越來越像。
關於江家的生意蘭溪其實有所耳聞，之前江知竹憑借陳家的大額訂單做了采購部經理，但到底是個學生，沒什麽商業經驗，好多問題都是陳何良在背地裏幫江知竹解決，讓江知竹拿到前臺去邀功。
後來陳何良和江知竹鬧掰，訂單來源也斷了，導致江知竹負責的業務板塊一落千丈，等問題擴大的時候，整個江氏集團都受到牽連。
江鶴來求他，無非是想借他的手撬動陳家的資源幫親兒子補上那筆缺失的訂單。
可是，憑什麽呢。
江知竹越走越近，走到離他兩米的位置停下來，蘭溪面無表情看著他。
江知竹盯了他片刻，忽而笑了笑，“月底我就出國了。”
頓了下，見他不說話，不怎麽甘心地說：“我把學籍關系轉回美國了，之前忙家裏生意耽誤不少功課，這次一走，兩三年應該不會再回來。”
嗯，江知竹的課業論文也是陳何良幫忙寫的，現在沒了拐杖，一切都要自己學，那些難啃的金融理論和數學公式，看來有一番苦頭吃了。
“一路順風。”他和這個人，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說完擡步就要離開，路過江知竹身邊時，江知竹又開口，“哥。”
蘭溪腳步一頓。
向來對他冷眼相待的江知竹，斂去眼底鋒芒，露出懊悔的眼神，說：“那條藍寶石項鏈，我不知道是你媽媽的，從我記事起，我媽媽就告訴我，七符是我們從河邊撿回來的......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阻止他接近你。”
蘭溪諷刺道：“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人搬起石頭的那一刻，就註定會砸到自己的腳。
氣氛凝固住。江知竹臉色變了變，耐著性子輕聲說：“他在認識你之前，對你所有的印象都來自於我，你要恨就恨我，能不能不要再怪罪他。”
蘭溪牽了牽嘴角，冷笑道：“你真夠偉大的。”
江知竹握了握拳頭，說：“我只是不想看他難過。”
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那些被排擠的日日夜夜，施暴者糾結一群幫兇坐在臺下看他笑話，如今還有臉替別人開脫。
蘭溪寒聲道：“他難過跟我有什麽關系，恨你和恨他是兩件事，並不沖突。”
“那你來報覆我啊，你為什麽只報覆他不報覆我！我才是主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羞辱他做什麽！”愧疚不過一秒，江知竹就變得歇斯底裏：“他大過年的跑去蘇州找你，你回北京後卻和蔣樂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他很丟臉！如果你是故意的，那我真的很佩服你！”
蘭溪皺了皺眉，“跟蔣樂有什麽關系？”
江知竹氣得跳腳，“北京城誰不知道蔣樂他小奶奶生了個孩子，他那八十八歲的爺爺在整個家族裏挨個找人做DNA鑒定，你以為他為什麽躲在中國不回去？大家都知道他是那樣一個人，你跟一個亂侖成性的人在一塊，你是要讓所有人看陳何良笑話嗎？”
“......”他以為那個騷包把表哥名字貼屁股上就夠騷的了，原來還可以再一次刷新下限。
“你還每周跟陳何良吃一次飯，你是總統嗎，對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江知竹好像陷入絕望的末路狂徒，只剩下憤怒的嘶吼，“你能不能別這樣了，我不想看他像條狗一樣討好你！他那麽驕傲的人，他不該這樣的！”
“不該哪樣？你們合夥算計我的時候，有想過不該這樣嗎”蘭溪無比平靜道：“他的驕傲是驕傲，我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底下？”
江知竹臉色蒼白，一字一句吐的艱澀，“可是他那麽喜歡你，你不知道他的喜歡有多珍貴......”
“那種廉價的東西，你想要你拿走好了。”
說這種話，江蘭溪心裏並不快樂，卻似刀鋒劃開心海，酣暢淋漓。他輕描淡寫道：“你又有什麽資格命令我，又不是我讓他做狗的，有本事你去命令他啊，哦我忘了，他已經不聽你的話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砰”地一聲。他回頭，看見陳何良蒼白的臉，禮品盒的糕點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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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療程的電療按摩還未結束，助理醫師拿著他電話走過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字——“爸”。
“繼續吧。”江蘭溪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你爸的電話都不接, 你們關系很差嗎？”對面的護理床上，蔣樂托著腮看他, 有個醫生正在給他的膝蓋做傷口清潔。因為滑雪而傷到的膝蓋已經好轉，只需要貼一塊紗布, 不需要拄拐。
“這會兒沒空。”江蘭溪抿抿唇。
蔣樂噗嗤一聲笑了, “我發現你這人很矛盾啊，既被動又矛盾，不想接就拉黑好了, 勉強自己不累嗎？”
好討厭的小孩。江蘭溪偏過頭去不再理他。
沒一會兒功夫, 江鶴又打過來。蘭溪看見蔣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好像等著他拉黑這個號碼似的。
他黑著臉走出治療室。這裏很多磁療設備, 信號很不好。
“兒子, 陳家那小子去蘇州過的年吧？”電話那頭的聲音架著幾分小心, “爸爸聽一個建德那邊吳總說的, 說他去蘇州了, 給你放了一晚上煙花，給他們家姑娘羨慕壞了，那以後天天吵嚷著要給哪個明星放一場, 結果申請遞上去上邊不給批......”
不用想也知道江鶴還在打陳家的主意。但凡江鶴之前和孫眉按期領證，也不至於電話求到他這裏來,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孫眉已經另攀高枝去了。
他一點也不想再聽下去：“爸, 我還有半場治療要繼續，時間比較趕。”
“治療？你怎麽了, 在治療什麽？”電話那頭錯愕道。
蘭溪心裏一陣自嘲：“手臂出了問題，醫生說徹底治好要五百萬美元，你出錢嗎？”
這也不算說謊，世界冠軍的理療團隊，年薪上千萬美元，人家留在北京給他治療四個月，再加上後期的物理養護，五百萬美元都說少了。
“治個胳膊哪有這麽貴？別是詐騙吧？”電話那頭質疑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又好像覺出不對，為難道：“嚴不嚴重啊，最近家裏生意不景氣，錢都用在公司上了......對了，陳家小子知道嗎？五百萬不夠他買輛車的...”
他也不知道他要證明什麽，即使有求於他的情況下，江鶴還是一毛都不願意拔。
蘭溪說，“我跟陳何良沒那麽熟，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兒子”，江鶴急忙叫住他：“這不是快元宵了嗎？你記得抽個空去給爺爺奶奶拜個年，你把胳膊的事跟二老說一下，他們手頭有點錢，多少能幫扶你一些。”
見他不答話，又小心翼翼道：“能不能叫上陳家小子跟你一塊去，他之前每年都來家裏拜年的，今年不去別人該傳閑話了...爸知道他聽你的話，就當爸求你了，生意好轉了爸就打錢給你治病......”
傳統文化博大精深，人際交往的體現就在這個時候，現代人一年忙得見不了幾次面，連年都不拜，那說明沒交情了。
“再說吧，他不一定有空。”
“他當然沒空，他最近忙著賣車堵窟窿呢。”蔣樂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嚇得蘭溪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正想譴責對方偷聽電話，轉念一想這個人本來就沒臉沒皮，索性懶得再質問，平緩了下呼吸，問起另外一個問題：“賣車堵窟窿，什麽意思？”
蔣樂噗噗直笑，“投資有賺錢就有賠錢嘛，他公司不是賣了嘛，最近審計結果出來了，賣掉公司的錢不夠還債的，剩下的虧空只能自掏腰包嘍。”
“......”
蘭溪想到的卻是在蘇州過年時，陳何良開的路虎車。以前他在車庫裏見過這輛車，後備箱有一塊被撞得變了形，那時他問陳何良為什麽不去修一修，陳何良說新車都開不過來，去修舊車做什麽。
理療做完了，蘭溪回屋收拾東西就要離開，走到停車場，發現蔣樂又跟上來。蔣樂的腿還是有些不利索，左腿淺右腿深。
“我沒開車，送我一程。”蔣樂心安理得坐上副駕駛，關車門，系上安全帶。
蘭溪一臉無語。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屈腿、擡臀，坐進駕駛位。拉手剎的時候，發現蔣樂正盯著他的後腰看。
江蘭溪的臀型很好看，尤其坐著的時候，重心在坐骨上，雙膝並攏，腰臀呈現九十度，這種坐姿會讓彈性的球體溢出軟肉，恰大好處的曲線看上去很好摸。
蔣樂看著看著就入了神，忽然道：“餵，你在屁股後面紋了什麽。”
真沒禮貌。蘭溪沒好氣道：“你不是也紋過東西，別人問你的時候你不會覺得冒犯嗎？”
“我後面的東西早就撕掉了。”蔣樂撇嘴道：“七符沒告訴你嗎？我剛來那會兒，看見他幾把上紋了個字母jiang，我以為他暗戀我，就在後腰上貼了個紋身貼，從我們外公書法本上拓的，瘦金小楷，陳七符，然後我脫了褲子試探他，被他揍了一頓。”
蘭溪臉色很古怪。“他不是你親表哥嗎？你......”
“再往前數一百年，表哥表妹都能結婚，我外婆就是我外公的表妹，表哥表弟又算什麽。”蔣樂滿不在乎道：“要不是看他硬件不錯，我才不會做0，我後面沒給誰幹過呢，他好意思嫌棄我。”
怪不得陳何良那次看到蔣樂親他臉的照片沈不住氣，還總說蔣樂不是好東西。連親表哥都可以，可以說花到一定境界了。
地上全是花花草草，腳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現在拜年屬實晚了些。走過大半個院子都沒有看到一個外人，只有傭人們走來走去，打掃過年時布置的鮮花和燈帶。
今年來拜年，家裏人的態度明顯熟絡了很多，就說幾房叔伯嬸嬸，往年他來拜年都見不到人，這回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個個給他塞大紅包，熱情熟絡的模樣讓他很不適應。
江鶴也來了，見他是一個人來的，明顯有些失望。
蘭溪刻意避開飯點，拜完年就趕緊告辭。
走到莊園門口，他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好久不見的江知竹。
江知竹穿一套利落的西裝，胸口別一支鋼筆，和江鶴的模樣越來越像。
關於江家的生意蘭溪其實有所耳聞，之前江知竹憑借陳家的大額訂單做了采購部經理，但到底是個學生，沒什麽商業經驗，好多問題都是陳何良在背地裏幫江知竹解決，讓江知竹拿到前臺去邀功。
後來陳何良和江知竹鬧掰，訂單來源也斷了，導致江知竹負責的業務板塊一落千丈，等問題擴大的時候，整個江氏集團都受到牽連。
江鶴來求他，無非是想借他的手撬動陳家的資源幫親兒子補上那筆缺失的訂單。
可是，憑什麽呢。
江知竹越走越近，走到離他兩米的位置停下來，蘭溪面無表情看著他。
江知竹盯了他片刻，忽而笑了笑，“月底我就出國了。”
頓了下，見他不說話，不怎麽甘心地說：“我把學籍關系轉回美國了，之前忙家裏生意耽誤不少功課，這次一走，兩三年應該不會再回來。”
嗯，江知竹的課業論文也是陳何良幫忙寫的，現在沒了拐杖，一切都要自己學，那些難啃的金融理論和數學公式，看來有一番苦頭吃了。
“一路順風。”他和這個人，實在沒什麽好說的。
說完擡步就要離開，路過江知竹身邊時，江知竹又開口，“哥。”
蘭溪腳步一頓。
向來對他冷眼相待的江知竹，斂去眼底鋒芒，露出懊悔的眼神，說：“那條藍寶石項鏈，我不知道是你媽媽的，從我記事起，我媽媽就告訴我，七符是我們從河邊撿回來的......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阻止他接近你。”
蘭溪諷刺道：“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人搬起石頭的那一刻，就註定會砸到自己的腳。
氣氛凝固住。江知竹臉色變了變，耐著性子輕聲說：“他在認識你之前，對你所有的印象都來自於我，你要恨就恨我，能不能不要再怪罪他。”
蘭溪牽了牽嘴角，冷笑道：“你真夠偉大的。”
江知竹握了握拳頭，說：“我只是不想看他難過。”
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那些被排擠的日日夜夜，施暴者糾結一群幫兇坐在臺下看他笑話，如今還有臉替別人開脫。
蘭溪寒聲道：“他難過跟我有什麽關系，恨你和恨他是兩件事，並不沖突。”
“那你來報覆我啊，你為什麽只報覆他不報覆我！我才是主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羞辱他做什麽！”愧疚不過一秒，江知竹就變得歇斯底裏：“他大過年的跑去蘇州找你，你回北京後卻和蔣樂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他很丟臉！如果你是故意的，那我真的很佩服你！”
蘭溪皺了皺眉，“跟蔣樂有什麽關系？”
江知竹氣得跳腳，“北京城誰不知道蔣樂他小奶奶生了個孩子，他那八十八歲的爺爺在整個家族裏挨個找人做DNA鑒定，你以為他為什麽躲在中國不回去？大家都知道他是那樣一個人，你跟一個亂侖成性的人在一塊，你是要讓所有人看陳何良笑話嗎？”
“......”他以為那個騷包把表哥名字貼屁股上就夠騷的了，原來還可以再一次刷新下限。
“你還每周跟陳何良吃一次飯，你是總統嗎，對他招之即來揮之即去？”江知竹好像陷入絕望的末路狂徒，只剩下憤怒的嘶吼，“你能不能別這樣了，我不想看他像條狗一樣討好你！他那麽驕傲的人，他不該這樣的！”
“不該哪樣？你們合夥算計我的時候，有想過不該這樣嗎”蘭溪無比平靜道：“他的驕傲是驕傲，我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底下？”
江知竹臉色蒼白，一字一句吐的艱澀，“可是他那麽喜歡你，你不知道他的喜歡有多珍貴......”
“那種廉價的東西，你想要你拿走好了。”
說這種話，江蘭溪心裏並不快樂，卻似刀鋒劃開心海，酣暢淋漓。他輕描淡寫道：“你又有什麽資格命令我，又不是我讓他做狗的，有本事你去命令他啊，哦我忘了，他已經不聽你的話了。”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砰”地一聲。他回頭，看見陳何良蒼白的臉，禮品盒的糕點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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