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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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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說珠寶呀, 不只有珠寶,還有古董花瓶,有幾件我已經拿去和別的太太做交換了......不換不行呀, 不換進不去人家的圈子嘛!”電話那頭的孫眉像在咬甘蔗,哢嚓哢嚓的, 電話聲呲呲啦啦。

蘭溪兩眼一黑,“你到底收了他多少東西!?”

“是他自願給的嘛, 又不是我逼他。就說有一次我跟吳家太太打牌, 他老公想尋一件雍正年間的松花江石硯給京城某個大人物做賀禮,我就隨口問你男人有沒有,他就直接讓人送來了......”孫眉仔細回想了一會兒, “唔, 吳太太給了我一只明代的彩窯做交換,那個花色我不喜歡, 就跟王家太太換了一只唐代的玉雕瑪瑙杯。”

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個走向。好像臨到山腳下, 才發現要爬的不是一個小山坡, 而是巍峨的珠穆朗瑪峰。

“你手頭還有多少件, 全部存到銀行去, 那些換出去的,找個理由要回來。”

“你別跟你媽開玩笑”,孫眉說:“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

“我跟他分手了, 東西當然要還回去!”蘭溪有點生氣,“我們還要和方家聯姻, 不能給人落下話柄。”

“你太小看頂級豪門的財力”,電話那頭一點沒聽進去, 輕描淡寫道:“那次我去陳家還看到他那小媽拿宋代的龍泉青瓷插花,他們家池塘旁邊放荷花的大水缸是明代的古董, 他送過來的東西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點破爛......

剛分手的男人歇斯底裏很正常,你媽經歷的多了,你不要去他面前秀恩愛,別去刺激他,過段時間他就消停了。”

掛斷電話後,江蘭溪望著天花板,恨不能原地去世。

怪不得,怪不得孫眉好久都沒讓他買過寶石,原來都問陳何良要了。

從孫眉的話裏推斷,算上那件意大利王冠,大大小小的珠寶古董加起來,已經超過一個億。

一個億,對於陳何良不過是個小目標,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千場商演,日夜不休不吃不喝拉上一千天,且不提他能不能找到一千個客戶,就說他的手臂,也不足夠支撐他拉一千次了。

“要我說啊,你也不要著急,你看那些知名運動員,打網球的、羽毛球的、游泳的,哪個不比拉小提琴運動強度大?”秦羽遞給他一塊慕斯蛋糕,寬慰他說:“改天我問問我堂哥,讓他幫你聯系奧運冠軍的康覆治療師。”

就算是再好的治療師,運動員的職業生涯最長不過十五年。蘭溪聊以□□道:“慢慢來吧,醫生說了,最多兩年,肯定能治好。”

話雖這麽說,又如何能甘心。他今年三十歲,兩年後三十二歲,一個小提琴師的黃金兩年。

新人一茬一接茬,兩年之後誰還知道誰是誰。

但現在,他竟顧不上擔心這件事。當務之急是陳何良的一個億,好大一筆錢,就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劍,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下來砸死他。

蘭溪端了一份果盤,去了外面露臺。

今晚是秦羽的堂哥主辦的品酒會,秦羽見他心情不好,非要拉他出來散心。

可是他又不能喝酒。酒精會讓全身血管擴張,引起炎癥擴散。都說一醉解千愁,他連醉的資格都沒有。

選了個角落裏較隱蔽的搖椅,蘭溪把果盤放到小桌上,賞著月亮,用叉子小口小口吃水果。

一門之隔的大堂奏響了浪漫的華爾茲,男士和女士相擁著翩翩起舞,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風有些涼,蘭溪扯了條毯子搭在腿上。

迷迷糊糊中有了點睡意,他打算進屋喝杯咖啡清醒清醒,正要起身回去,露臺的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兩個男孩子互相吐著槽就進來了。

入口處的燈光是亮的,輕而易舉看清兩人的臉。

剛好他認識其中一個,江知竹的小表弟,紅毛唇釘,那個教他穿丁字褲敷臀膜去討好陳何良的小男生。

“剛才那個大哥哥追你挺久了吧,連聚會都要制造偶遇,你回應一下人家嘛。”

一陣涼風吹來,小表弟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歡眉心有痣的男的。”

“呵呵,你喜歡眼瞼有痣的吧,你明知道陳少不會搭理你。”

“那是以前”,小表弟皺著鼻子說:“他以前確實不碰和我表哥有血緣關系的人,前陣子不是破例了嗎?說不定哪天我就有機會了。”

蘭溪心突得一跳,縮了縮身子,又坐回到搖椅上,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所在的地方沒有光,和黑夜完美融在一起。

好在那兩個人沒再過來,就站在欄桿的風口喝酒聊天。

“陳何良從來不碰和江知竹有血緣關系的人”,很久以前在某個衛生間,小表弟跟他說過一次。那時他不以為意,現在再聽到,才覺得諷刺至極。

因為珍惜江知竹,所以愛屋及烏,珍惜江知竹的親人。

他以為自己值得陳何良特殊對待,其實陳何良從一開始就沒把他當成江知竹的家人。

自然也就不值得愛惜。

他還沒來得及自嘲,就聽到那男孩又勸道:“那種老男人手段多得很,你比人家小十幾歲,你這麽單純,哪裏學得來這種心機?”

老男人......蘭溪摸了摸自己的臉,臉皮挺嫩的,一點皺紋都沒有,不過三十而立的年紀,就成了十八歲小孩口中的老男人?

那男孩又接著道:“傳聞都說老男人甩的陳少,我才不信呢,就前幾天跟咱們一塊玩的那個男模蔣樂,你不知道吧?陳少為他紋身了!就在那種.....地方。”

男孩比劃了一下小腹.往下,三角區的位置。

“不可能!”小表弟斬釘截鐵。

“我騙你幹嘛!上廁所時好多人都看見了!”

“可是陳表哥從來不睡處男,說他們愛擡價,以後甩不掉。”

“說不定你陳表哥被那個老男人傷了心,就想試試小乳豬呢”,那男孩信誓旦旦,“不然蔣樂憑什麽拿到米蘭冬季秀場的邀約!而且我告訴你,不只你陳表哥那裏紋了一個蔣字,蔣樂的屁股蛋子上還紋了個陳字呢!”

小表弟哇地一聲就哭了。

他哭著跑出露臺,風中傳來他模糊的悲鳴,“早知道我就不找人破c了......”

露臺又恢覆了平靜,沒有人擋風,更冷了。

蘭溪腦袋一團漿糊。

——不睡處男,因為愛擡價,甩不掉。

怪不得當時在悍馬車上,陳何良聽見他說是第一次時,眼神那麽覆雜。

那現在為什麽又睡處男了?因為處男幹凈沒有病可以讓他無T內S嗎?又或者一竅不通的小處男更好擺弄更好開發嗎?

命運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

就在他以為陳何良不能再爛的時候,卻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偶然告訴他陳何良還可以更爛。

盯著月亮的眼睛漸漸失去焦點,直到秦羽打電話問他要不要回家,他才停止漫無意義的思考。

隨便怎麽樣,都跟他沒有關系了。

江蘭溪開始了新一輪的肌肉康覆。

杠鈴舉過頭頂,“砰”地一聲從手中脫落,砸到地上,手指到肩胛整條筋都在顫抖。

李醫生快步走過來,在小本本上記下杠鈴的克重,勸他說:“太重了,做康覆一定要有耐心,下次記得從輕一點開始。”

李醫生正是團長為他介紹的,很有經驗的治療師。

技術很好,就是邊界感不強,每次見到他都會熱心查戶口,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要不是對方年紀足夠做他媽,他真以為對方暗戀他。

蘭溪抿抿唇,接過毛巾擦汗。

“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李醫生打了個響指,大步流星奔向辦公室,盤起來的頭發隨著走路的動作一顫一顫。

再回來時,遞給他一張彩頁海報。

氣息還沒喘勻,李醫生把散掉的劉海捋到腦後,興奮地說:

“頂級網球運動員的理療團隊,服務過數十位澳網和溫網世界冠軍,他們有最新的氣動加壓理療系統,最前沿的沖擊式筋膜科技,無論是肌肉放松還是即時恢覆,全部都是最頂級的......”

蘭溪一楞一楞地聽她聲色並茂地演講,就像勸說大爺大媽買保健品那樣賣力。她激動到幾乎跳起來,“很多普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頂級團隊,即將和咱們機構展開合作,怎麽樣?是不是很心動?”

是很心動,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李醫生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對方打算做跨界研究,探索音樂領域的治療方案,機構裏就只有你一個音樂家,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好機會呀!”

額,確實是天降良機。

蘭溪咽了咽口水,說:“所以,需要我做什麽......我是說,需要準備多少錢,又或者對方大致的治療方案和安排......”

李醫生眨眨眼,“跨界研究剛剛啟動,對方表示醫療服務全免費,只需要你元旦之前買張機票飛往德國!怎麽樣?現在就打開手機訂機票吧!”

去德國......

“可是我最近......”蘭溪猶豫片刻,說:“元旦我要訂婚,可不可以推遲幾天......”

和方頌澤的聯姻已經提上日程,雙方家長將會在近期完成會面,訂婚儀式在元旦那天,場地都訂好了,一家很高檔的高爾夫俱樂部,請柬也在制作中了。

李醫生笑容一滯,為難道:“那不行,德國人出了名的愛較真,給出機會已經很難得......”

一滴汗水砸到手背上,有點涼。蘭溪抹了把額頭,慢吞吞道:“那算了,網球運動員的黃金生涯最多十年,可我想拉一輩子琴,我不太敢冒險......還是在您這裏保守治療吧。”

李醫生楞住。好像國足踢進了世界杯,最後竟輸給了越南隊,怎麽也想不到竟還有這樣“精彩”的反轉,張著的嘴巴久久沒有閉上。

“你都這麽說了,我......我再去跟對方核實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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