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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沒有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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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沒有騙我

孫眉是周末下午走的。

陳何良仍舊在忙, 蘭溪開車載孫眉去南站。蘭溪以為孫眉又像前些天抱怨陳何良小氣,並極力勸說他分手。

竟然不是。

孫眉比意料之中開心很多,一上車就對陳何良稱讚不停, 大方又多金之類的,欣賞的話一套一套, 完全沒了前些天的“有色眼鏡”。

蘭溪覺得不對勁,指節敲了敲方向盤, 若有所思道:“他送你東西了?”

“呃......”孫眉笑意一僵, 幹笑道:“不愧是我兒子,什麽都瞞不過你。”

蘭溪覷她一眼,“我又不瞎, 說吧, 他送你什麽了。”

孫眉一聽如臨大敵,第一反應是捂緊剛入手的托特包。“你問這麽細什麽意思, 查你媽的崗嗎?”

蘭溪頭痛道:“你不會真以為人家是沖著你吧, 至少你要告訴我”, 面對他媽, 他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跟他是平等戀愛, 他送了你什麽,我要找機會回禮的。”

他不知道這麽說孫眉能不能懂,畢竟孫眉之前跟富商談戀愛時, 從來只進不出的,那些富商愛面子, 也不會讓女人花錢。

可是他和陳何良之間的感情,不是那樣的。

孫眉卻閉緊了嘴巴, 直到進了商務候車廳也未發一言,無論蘭溪怎麽問, 堅決閉口不答。

刷身份證過了閘機,孫眉和蘭溪被閘機隔開,保持絕對安全的距離。

她把托特包背到身後,揚著下巴道:“一百多年前意大利王後戴過的月桂王冠,你下輩子也還不起,你還是想想怎麽討他歡心好了。”

孫眉給兒子拋了個媚眼,“我等你們好消息哦,京城陳家的親家,嘖,比江太太的名頭值錢太多了。”

“......”這裏是候車區,不是無人區。

工作人員露出嗑瓜子的眼神,江蘭溪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孫眉已經挎著托特包揚長而去。

江蘭溪頭都大了,那麽貴重的珠寶,不會簡單塞進一個包裏,那種東西都是被存在銀行保險櫃裏的,很有可能是陳何良給了孫眉什麽憑證,用憑證去對應的地點領取。

他始終不放心,車子拐上高架橋,直接去了陳何良公司。

等紅燈的功夫,江蘭溪發過去一條語音,“我媽上高鐵了,我去找你吃個午飯?”

車停到地下停車場,江蘭溪坐在車裏又等了一會兒,一直沒收到回覆。

小狼狗以前不是這樣的,之前每次來陳何良的公司,陳何良都會下來接他,要不就讓助理來接他,非要他上去看他辦公,員工們就會笑嘻嘻調侃他們倆。

老板脾氣好,員工們就愛開玩笑,然後蘭溪就會臉紅,陳何良說最喜歡他這種純情的模樣。

這裏的地下車庫不似其他地方陰暗,處處燈火通明,他聽公司的人講,陳何良特地交代過物業,務必每一處24小時亮燈,不準用聲控燈,不準有一處死角。

‘一瓶可樂喝完,總覺得車裏太悶,索性拿上手機去辦公室找人。

投資公司在二十二至二十四樓,分設有資產管理部、風控部、人力部。二十四層是高級管理團隊,陳何良在那裏有一間辦公室。

高層辦公樓很寬敞又明亮,蘭溪正要過去敲門,路過會客室,見陳何良的工作助理拿著一疊文件來回踱步,高跟鞋噠噠個不停。蘭溪走過去問:“姐,辦公室沒人嗎?”

助理見到蘭溪跟見了救星似的,頭發往耳後一撩,無奈道:“怎麽不在?”她努努嘴,“裏面有情況,我等著簽字,不敢進去。”

“什麽情況?”這話可真暧昧,江蘭溪不解地問。

“還不是陳總的那位好兄弟,跟你同姓的江家大少爺?”楊姐蹙眉道:“最近不知道怎麽了,江少爺總是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找茬。”

她說的是江知竹。

手指蜷起又伸開,猶豫了一下,江蘭溪問他:“那江少爺找茬,然後兩人吵架嗎?”

公司的人並不知道江知竹是他弟弟,兩個人兩個媽,站在一起沒一處相像,自然也沒人懷疑。

找茬這件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怎麽可能吵架?”楊姐今天塗得是覆古紅唇,說起話來自帶淩厲,白眼一翻道:“老板脾氣好,就哄著唄。”

“......”

“要我說那位江少爺真是不知足,我們老板對他夠好了,T市文旅大盤的招商項目都整包給江家了!江家資質不夠,總部那邊意見很大,老板硬是扛住壓力,親兄弟也沒有這麽親的呀。”

T市的招商項目......江鶴也跟他提過,說陳何良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給的江家,他沒有回覆那條信息,江鶴也沒下文了。

蘭溪遲疑片刻,問她:“那個項目......是因為江少爺給的江家嗎?”

“可不是嘛,好像這事還鬧過誤會,老板親自給江總打電話解釋的,說就是因為小竹才給的項目,不是因為什麽旁的人......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現場呀。”助理抖了抖肩,又翻了個白眼。

“......”

未來得及細想,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傳來陳何良淡笑的聲音,“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放心好了。”

“你別忘了在我媽墓前允諾過的——”話頭截在一半,江知竹瞥見正在旁邊休息室等著的,江蘭溪和楊助理。

然後向往常一樣,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好像在看什麽臟東西。

楊助理側過臉去撇了下嘴,江蘭溪就低下頭看自己腳尖。

陳何良意識到不對勁,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到江蘭溪時,眼底竟有一絲慌亂,“......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嗎?”

江蘭溪看得清楚,陳何良一開始的口型是要喊哥哥的,在江知竹冰冷的視線下,又硬生生把那兩個字憋回去。

江蘭溪低頭看手機,置頂有一條未讀,收到信息的時候應該在電梯裏。

[CHL:在忙,等我半小時,在車上等。]

江蘭溪抿抿唇,“抱歉,沒看到。”

江知竹走了,楊秘書也如願簽上了字。

江蘭溪脫下夾克外套,坐在辦公室寬大的沙發裏。

他來過這裏很多次,二百七十度環形落地窗,垂地錦緞紗簾和真皮長沙發,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旁可以看見七點鐘的夕陽。

今天陳何良穿得挺正式,白襯衫黑西褲,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早上他幫他系的,很漂亮的溫莎結。棕色風衣就掛在沙發旁的衣架上,藿香混著煙味時不時鉆進鼻孔,和往常一樣好聞。

蘭溪低頭盯著鞋子,“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談事情了?”

“沒有,已經說完了。”陳何良摸出一支火柴,偏頭點了根煙。似乎是怕他盤問什麽事,點煙的手顫了一下。

蘭溪看出他的躲閃,抿抿唇,把話題轉移到別處去,“你去把送我媽的那件珠寶收回來,太貴重了......”

陳何良楞了一下,肉眼可見松了口氣,說:“這有什麽的,我外祖母的陪嫁,我媽不要,就都給我了,花裏胡哨的,我又沒有女人可送,送你媽正合適。”

絕無僅有的珍寶在他眼裏不過是花裏胡哨的東西。

江蘭溪走到窗邊,站在陳何良面前,“那麽貴重的禮物,我送不起回禮......”

“爺送東西從來不是為了回禮”,陳何良貼上他耳朵壞笑,大手隨之摸進他衣擺,不輕不重地摁著那一串紋身:“我們在這裏做一次,就當你的回禮了,好不好?”

江蘭溪常常不理解,陳何良到底哪來的這麽多精力。煩躁來得莫名其妙,他一把拍掉他的手,“我認真的,你腦子能不能有點正經東西!”

陳何良怔了一下,猶豫片刻,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江蘭溪擰眉,“我為什麽生氣?”

“......因為我沒有在小竹面前叫你哥哥?”

兜兜轉轉話題又兜回來了。江蘭溪深吸一口氣,說:“一個稱呼而已,不至於。”

一個是自小長大的好朋友,一個是朝夕相處的戀人,他並不想讓陳何良夾在中間受罪。

江蘭溪想了一會兒,安慰他說:“小時候我被養在江家,占了他江家大少爺的名頭,他討厭我很正常,以後你和他在一塊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可以躲一躲。”

“為什麽?”陳何良眼中不解。

“......不想讓你為難。”

因為喜歡,因為心疼,所以不想讓你為難,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

時間好像有一瞬間的停擺。

陳何良久久註視著他,眼底浮現難言的情緒。半晌,男孩低下頭來似是想吻他,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腦子裏沒有正經東西”那句話,薄唇硬生生停在他嘴邊。

江蘭溪就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受到了鼓勵,一只大手摁在他後腦,身後是二十四層樓高的落地玻璃窗。

陽光照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江蘭溪被他捏住下頜,勉強瞇起眼睛。

男孩低垂著眉眼俯視他,五官立體,輪廓分明。

江蘭溪總覺得陳何良長得好,陳何良有一雙世界上最好看的多情眼,眉眼彎起來勝過春日拂柳,裏面有秋水,有璨星,還有他江蘭溪的音容笑貌。

此時此刻他想看清他的眼,逆光,始終看不分明。

只能聽到兩個人重如鼓槌的心跳。

陳何良低低地問他:“哥哥,你不會離開我吧?”

那聲音一如既往繾綣,是最美的海妖在歌唱,每每拖他進入虛無夢境,江蘭溪被那聲音蠱惑,緩緩啟唇,“不會,永遠不會離開七符。”

陳何良好像並不滿足,“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離開我?”

能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呢?江蘭溪靜靜地看著他。

陳何良被他盯得臉色發白,後背也越繃越緊。

蘭溪如夢初醒:“你出軌了嗎?”

男孩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聽見不可思議的事,“怎麽可能?我不喜歡了就直接換,用得著搞出軌那一套?”

不喜歡就直接換,他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江蘭溪慢吞吞地說:“那我想不到你能做出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了。”

戀人之間會有什麽對不起彼此的事嗎?除了身心背叛,蘭溪想不出別的。

他不知道陳何良是不是指招商項目那件事。

他一個拉小提琴的,他不是商人,不會做生意,那麽看在誰的面子上給江家項目,又有什麽關系。

就當自始至終不知道好了,就當江鶴從來沒給他發過信息。

陳何良不相信似的,又跟他確認一遍,“只要不是劈腿就可以嗎?”

江蘭溪努力地微笑了一下,“不妨你說說,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他等著男孩回答。

男孩偏頭認真想了想,最終搖搖頭,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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