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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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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最新天氣播報, 受地球磁暴影響,北京局部地區可見極光,伴隨少量流星雨, 市民可自行前往以下觀測點......”

街道人來人往,出租車開得很慢, 目之所及張燈結彩,就連樓下的花園, 也被物業裝飾上一圈彩燈。

蘭溪進了家門, 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打水。關上冰箱時看見旁邊的82年拉菲。

手指放在軟木塞上,想了想,又縮回來。

這瓶酒是他托秦羽找人買的行貨, 花了小三萬塊, 預備今晚和陳何良一起喝。他觀察過陳何良,這人雖說活得挺隨意, 入口的都是一頂一的好東西。

九零年的羅曼尼康帝買不起, 82年的拉菲咬咬牙還是可以滿足的。

話說秦羽知道他和陳何良談戀愛的事後, 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沈默好久憋出一句話——

“他就這麽想睡你?”

蘭溪當時一口茶水噴到他身上。

秦羽拉著他轉了幾個圈, 來來回回地打量,一臉的不可置信,“還是我哥們兒魅力大, 居然能把大哥籠入愛情的牢籠。”

江蘭溪笑話他。“你比他大,你還叫他大哥?知不知羞!”

秦羽已經變成陳何良的鐵粉:“這你就不懂了, 大哥不在年紀,大哥是一種氣質”,

然後又傷春悲秋起來,“我好不容易學到大哥的灑脫, 大哥卻next level了,果然永遠也趕不上大哥的步伐。”

“......”

電視機放著財經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最新的商業資訊。他現在養成了聽財經新聞的習慣,有時候還能和陳何良聊上兩句。

女主播的聲音抑揚頓挫,“商會會長陳霆修夫婦捐贈價值上億元海外流失文物,積極推動文物回歸,做出積極貢獻......”

陳霆修三個字讓江蘭溪猛地回神。和陳何良在一起有段時間,足夠他知道陳何良的爸爸姓甚名誰。

金融巨鱷,商業會長。

電視上陳霆修穩坐主席臺,游刃有餘接受各路記者采訪。男人的臉型和陳何良極為相似,只不過陳父是歲月歷練過後的成熟,不像陳何良時不時有種跳脫的氣質。

鏡頭畫面閃過一個高定長裙女人的背影,裙擺很長,側顏清冷,暗示是陳先生的愛人。

不知道是不是陳何良的親媽,還是那位半夜跨過半個北京城去送避孕套的小媽。

冰箱裏的拉菲紅酒勾得他心癢,正糾結要不要喝掉時,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很吵鬧,鼓點聲躁得耳朵發麻。

“哥哥,我頭有點暈,你來接我好不好......”陳何良像是咬著煙,聲音很低,幾乎被音樂聲蓋過去。

已經過了十二點,牛郎和織女各歸天涯,月亮從雲層透出一圈銀邊。江蘭溪慢吞吞道:“給我個位置。”

陳何良說出一個地址,“六十五層酒吧......你在哪裏,我怎麽聽到我爸的聲音?”

“你喝醉了。”江蘭溪很淡定地關掉電視機。

陳何良給出的定位做大東邊,這個點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車。

江蘭溪翻出一件T恤套進脖子裏,臨出門又脫下來,打開衣櫃找出前段時間買的名牌成衣。

等車就等了一刻鐘。這種時候江蘭溪才覺得沒有車是真不方便。

應該買個車的,可惜他搖不到牌子。不過可以問秦羽借一個,也不麻煩。

好在半夜不堵車,出租車駛過使館區,來到建國門外大街,停在酒店門廊,立刻有穿制服的門童來開車門。

“我到大堂了。”江蘭溪給他發消息,“你下樓吧。”

“不上來接我?”手機聽筒傳來少年慵懶的聲音,背景音震天動地。江蘭溪甚至能想象到他現在是個什麽姿勢,像在自家客廳一樣懶懶蜷在沙發裏,大長腿隨意地搭在靠背上。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捏腿捶背。

“你下來,我在下面等你。”江蘭溪發過去一條語音。

“可是我頭好暈——”另一個聲音很突兀地插進來,“臥槽江南那個?還真讓你——咻”

語音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下一條語音發過來,含糊不清像是咬著煙,“稍等我幾分鐘,鞋被人踢掉了。”

來時太倉促,沒顧上去廁所,江蘭溪循著衛生間的箭頭走過去。

衛生間熏的是烏龍香,洗手液是白茶香皂,搓在手上很舒服。

“還真是你?”小便池方向傳來一個清脆的男聲,語氣聽上去別別扭扭。

蘭溪以為有人打電話,正要離開,肩膀從後面被拍了一下。

透過鏡子,他看清身後人的臉。唇紅齒白的小男生,一頭紅毛,睫毛很長,下唇右側打了個唇釘。

他一眼認出來,那天在首都機場,開蘭博基尼載著陳何良的小孩,江知竹的表弟。

小孩看上去顯小,江蘭溪猜想他最多最多十八歲,因為十八歲才準許拿到駕照開車上路。

小孩走到江蘭溪身邊,手伸到水龍頭下,自動感應出水。

“怪不得陳表哥最近不找人伺候了”,男生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道:“我真沒想到是你,畢竟陳表哥從來不碰和表哥有血緣關系的人......”

他稱呼的是“陳表哥”,不是陳少,更不是七符。

男生一點沒把他當外人,嘮嘮叨叨說個不停:“你不知道,有一回我趁他睡著,****就要坐上去,他立馬就醒了,一腳踹我心窩上”,他捂著胸口控訴,“到現在一下雨就疼呢......你能不能教教我,你怎麽睡到他的?”

他眼裏染上碎光,求知若渴的樣子。

“等你長大再說吧。”蘭溪淡淡道。

“我成年了!”男生鄭重宣告。他忽然皺起眉,很不禮貌地打量蘭溪的臀胯部位,撇嘴道:“算了,估計你是走了狗屎運。剛才小解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了,你連陳表哥的喜好都不清楚,過不了幾天就會被甩的。”

“哦,好。”

蘭溪把紙巾扔進垃圾簍,轉身就走。

男生切了一聲,對著他的背影說:“你上一個也是拉小提琴的,和你一樣指腹上有繭。你不好好提升自己,早晚和他一個下場。”

“你認識他?”江蘭溪終於頓住腳步。

男生見他回頭,傲嬌地揚起下巴,“我跟他接觸過,那人看著挺高冷,其實有M傾向,還自稱是mg......不過陳表哥喜歡他那把小提琴,說一百年的雲杉木很難得……後來他犯了錯,陳表哥就給他一張不限額的支票,把人扔華西那邊的樂團了。”

江蘭溪只知道葉辰離開了北京城,至於去了哪裏,不得而知。他對葉辰最後的印象是那天的早間新聞,新聞畫面顯示,葉辰接到一個電話,然後從橋上走下來,又哭又笑地離開了。

“陳表哥就是這樣,你別看他有時候很兇,跟過他的人總能獲得好處,他再過分也會給人留條活路,你以為那些人為什麽對他念念不忘?只喜歡他的錢和臉嗎?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好奇怪,他一個快三十歲的人,為什麽要在廁所裏聽一個十八歲小孩大放厥詞

這種時候,他應該無視他,然後頭也不回瀟灑走出去。

那男生見他三番兩次想走,索性堵在他面前,恨其不爭道:“我在好心教你呀,我跟前輩們收集的經驗,我就是要告訴你,你以後要穿丁字褲,因為平角褲和三角褲從後面看有印子,很醜!你還要每周去打美白針,陳表哥手感很挑的,皮膚糙了他不喜歡......”

男生如數家珍,絲毫沒註意到江蘭溪眉宇間的不快。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生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得意洋洋地在他眼前晃了一眼,“陳表哥喜歡睫毛長、屁股軟的,我們私底下偷偷用這個,會刺激臀部發育,其他的像是rush啊、臀膜啊,也都要用起來——”

“他用不著。”低沈徹骨的男低音自拐角響起,高大的陰影投下來,奪過男生手中的小瓶,往外一甩。

“——啊我的寶貝!”男生驚恐萬狀地看著小瓶子飛進垃圾桶,發出清脆的一聲“哢”,碎了。

正欲抓狂,回頭一看,高高大大的男人臉色陰沈,眼底慍色漸濃。男生一下子就蔫了,嘴唇啜啜著:“陳表哥...我好不容易找熟人開的處方...”

陳何良冷冷撂出一句話:“再讓我看見你不學好,今年就別想再回國!”

教訓小孩的時候,陳何良沒了一點少年氣,反而像大家長,氣場全開。

那男生癟了嘴也不敢反駁,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說再也不敢了。

卻在陳何良看不到的角度,朝江蘭溪淘氣地擠了擠眼睛。

陳何良拉起蘭溪的手,帶蘭溪往外走。

走到衛生間門口,蘭溪朝垃圾桶看了一眼,小瓶子碎成了玻璃渣,一角標簽露出來。

E,雌激素。

陳何良的車停在地庫,改裝過的加長版悍馬。江蘭溪慶幸今晚頂住了拉菲的誘惑,要不然這會兒還得叫代駕。

而陳何良,陳何良身上的酒氣好重,還沒系安全帶,整個人就癱軟地靠過來,隔過襯衫薄薄的布料環住他的腰,毛茸茸的頭在他肩膀蹭來蹭去。

完全沒了在衛生間時發飆的影子。在他面前,陳何良又變成一只軟乎乎的小狗。

他一個人的小狗。

“餵,醒醒,要出發了。”江蘭溪扶正他的頭,讓他靠著副駕駛的座椅。

"你生氣了嗎?"小狗咕噥著。

被酒氣熏烤,江蘭溪骨頭有點酥。

他該生氣嗎?小表弟講的是以前的事,是他不曾參與過的以前,他有什麽資格生氣。

愛情既往不咎,可是……

方向盤上顫抖的手指洩漏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指甲摳進方向盤。“他說他給你k過。”

陳何良抓了抓頭發,老半天後不滿地嘟囔道:“哦...去年的事了,老子在辦公室累得睡著了,那小孩偷偷鉆到我桌子底下,被我當場踹暈過去。餘姨的親外甥,也算我表弟......”

“你給葉辰介紹工作。”

虛無漫過胸腔,他聽見自己得寸進尺的指控。小時候他看電視上的狗血劇,一到男女爭風吃醋的劇情就尷尬到摳腳趾。他認為嫉妒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事情,會讓人面目全非,醜陋的樣子令人作嘔。

那麽江蘭溪,你現在在做什麽?

陳何良嫌棄道:“他人品不行,愛騙人,還不知死活挑釁你......他也算走投無路了,我給他介紹工作,他答應我不再回北京。”

江蘭溪說不出話了。

他還能再質問什麽。

“哥哥,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

話音未落,他的手被陳何良攥住,被抵在硬朗的下頜,下巴一寸一寸蹭過他指間的薄繭。陳何良委屈巴巴道:“我很乖的,跟你在一起後,我連妞妞都沒有遛過了。”

妞妞,陳何良微信頭像上那條德牧犬,母的。

“我喜歡你手上的繭,那次在我小叔的別墅,你五只手指頭都有繭,握著我的感覺很舒服。”

所以陳何良喜歡的是手還是繭?

沒來得及細想,少年的下頜已經貼到他掌心,白皙的皮膚蹭過他手心上的繭,像一只軟呼呼的小狗求主人愛撫。

然後拉著他的手慢慢往下。

江蘭溪垂眸,撞進陳何良濕漉漉的眼眸:“哥哥,我好難受,你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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