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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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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江蘭溪背上琴包打算走人,吳主任跑到排練廳,通知大家自今天開始,每天晚上加練兩小時,要求所有人晚飯回來繼續排練。

此話一出,排練廳怨聲載道。有人說已經約好女友去看電影,有人說指揮家老師傅一大把年紀經不起折騰,更有甚者把挪威四點下班的規矩都搬出來了,振振有詞說不能讓外籍人士覺得咱們壓榨人。

抗議通通無效,吳主任明確表示這是團長的最新指示,鐵了心不讓大家走。

江蘭溪不禁陷入沈思。如果秦羽知道這個消息,高低得為他松一口氣。

剛才和秦羽打完電話他就有點焦慮,理智搖旗吶喊,警告他遠離陳何良,就算是做朋友,陳何良也不是好選項。

可是陳何良一站到他面前,理智就淪為了情感的奴隸。

那張臉,天生就有顛倒眾生的本事。

“蘭溪,一塊去食堂?”樂團的小號手李成走過來問。

李成跟他同一批聘進來的,平時兩人關系不錯,經常作伴去吃工作餐。

今天不行,他還沒跟陳何良說今晚沒空的事呢,江蘭溪搖搖頭,“你先去,我還有點事。”

排練廳的人三三兩兩走光,江蘭溪背著琴包走到休息室,找了個位置坐下,給陳何良發消息。

江蘭溪:[抱歉,今晚排練,下周再找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吳主任宣布晚上加練的消息時,葉辰若有似無地往他這邊瞟了好幾眼,好像就等著看他的反應似的。

江蘭溪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不要陷入猜忌中去。

感覺告訴他,陳何良不像是跟人報備行程的人。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陳何良發來一條語音,江蘭溪點開。

仍舊是慵懶的語調,可能嘴裏的煙都沒有拿出來,聲音混在風裏很含糊,“怎麽辦啊哥哥,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

江蘭溪連忙撥出去語音電話,道歉的話十足真誠:“實在對不起,今晚真的是意外,團長臨時改安排......”

那邊聲音幾分委屈,“哥哥,我昨晚一宿沒合眼一直在加班,就為了今晚能和你出來。”

咦?竟然不是無業游民?

他一直以為陳何良主業吃喝玩樂游手好閑呢。

不由得更愧疚,“團裏有要求,不好請假。”

“那明晚?”

“......明晚也不行,這周晚上都要排練”,想了想,江蘭溪又補充一句,“白天行嗎,中午有兩個小時午休時間。”

“白天工作走不開”,他說話時最後一個字拖著尾音,讓人毫不懷疑他在撒嬌。“哥哥,我只有晚上有空。”

“晚上”這個詞語實在暧昧,不自覺就聯想到燈影迷亂,酒精上頭、情難自禁。

秦羽說過的雙殺理論回響在耳畔,江蘭溪揪緊了手指,猶豫一會兒,說:“等下周演出結束,晚上就空出來了。”

電話那頭發出輕微的哂笑,“哥哥,你是不想跟我出去,故意糊弄我?”

“我......我沒有。”這話委實沒有多少底氣。到底是惋惜還是慶幸,江蘭溪也說不上來,心裏兩個小人不停地打架。

誰不想跟明亮耀眼的人做朋友呢,對江蘭溪這種慢熱又沈悶的性子來說,簡直是無法拒絕的選項。

可是朋友之外,他又不敢去想。陳何良是一只花蝴蝶,隨時隨地散播該死的性魅力。他掌控不了陳何良,他不會做掌控不了的事。

電話那頭好像把煙掐了,聲音變得清晰利落,“那行,如果沒有排練,你會跟我出去吧?”

江蘭溪肯定地說:“當然。”

但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不排練。

團長向來嚴格,發燒不到38度都不準請假,誰也不敢挑戰他老人家的權威。

“你要說話算話。”陳何良沒再糾纏,直接掛了電話。

排練結束已經很晚,團長也來做動員,大意是樂團最近招了不少新人,很多人沒有大型活動演出經驗,多排練總沒錯的,讓大家多多磨合,放平心態不要抱怨。

於是江蘭溪的日常除了吃飯就是排練,他以為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至少持續到演出之前。

這天下午排練結束,江蘭溪從休息室拿上外套,準備和同事李成去食堂吃晚餐。剛走出門,碰巧葉辰迎面過來。

葉辰眼圈紅紅的,鼻子有些皺,看上去委屈極了,往日高冷氣質蕩然無存。

走廊並不寬,江蘭溪和李成肩並肩走,第三個人只能側身避讓。葉辰卻不。

葉辰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直直地走過來,江蘭溪正要讓他一下,對方卻迎著他的肩膀目不轉睛撞過去。

江蘭溪被撞得一個趔趄,站穩看見對方血紅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架勢,好像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是...吃錯藥了吧,咱們又沒惹他!”李成扶住江蘭溪,看著葉辰遠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江蘭溪揉揉肩膀,還挺疼。

從背影看去,葉辰好像抹了一把淚,瘦削的肩膀抖個不停。算賬的心思頓時就少了三分,江蘭溪說:“走吧,一會兒排骨都被搶光了。”

食堂在馬路對面,等紅燈的功夫,李成驚呼一聲:“快看工作群,今晚不排練了!”

江蘭溪一楞,連忙打開手機,工作群裏剛置頂了群公告,是團長發的。

[考慮到團裏年輕人有談戀愛需求,排練時間改為上午和下午各加一小時,晚上排練取消。自今晚執行。]

江蘭溪和李成面面相覷。新的排練安排有超過五天嗎?固執認死理的團長竟然朝令夕改。

還有這群公告的語氣,很難想象五十來歲的老頭子怎麽打出鼓勵年輕人談戀愛這種話的。

李成反應比較快,煞有介事道:“你剛來北京不知道,北京這邊的樂團、劇團、舞團,好多跟一代二代們糾纏不清的,興許耽誤哪位大佬談情說愛,出手施壓了唄。”

“呃......有可能。”江蘭溪點頭應和著。心想我們蘇南樂團是什麽小眾樂團嗎?這種事我也見多了好吧。

一分半的紅燈結束,李成一邊走一邊說:

“說起富二代,好像葉辰那位是個厲害人物,葉辰能做第一小提琴位,就因為那人說了一句他拉得好。其實他拉得也就那樣吧,我們私下裏都覺得他沒你拉得有感情。”

秦羽也跟他講過,說葉辰有陳何良做後臺,他一直沒放在心上。

各音入各耳,葉辰也算功力深厚,否則不可能服眾。江蘭溪試探著問了一句,“那位......有那麽大能量?還能插手團裏的人事安排?”

“我有個搞投資的朋友在那位手底下幹活,知道不少小道消息。那位不止家世厲害,能力更是一流,剛回國就開了一家投資公司,經手項目上百個,規模超過幾十億,各大財經雜志求著采訪他。據說他看中的項目,從來不賠錢,好多大佬跟在他後面賺錢,人脈這塊很吃得開……

他父親那邊幹什麽的不清楚,但是他母親那邊,聽說是藝術世家,你找本中學歷史書翻一翻,能翻到他外公的名字。”

“......”

原來真有工作啊。

那還真是小瞧他了。

心底泛起一股微微的酸,人生buff疊滿也不過如此吧。

“哎呀不說那些了!”李成看了眼手機,說:“既然不排練,我去找女朋友了啊,我好幾天沒陪她吃飯,再不出現她該把我頭擰掉了。”

江蘭溪被他逗得撲哧一笑,“行,我回家。”

兩人轉了個彎往對面地鐵站走去。剛走上人行道,身後傳來聲音。

“江蘭溪——”

江蘭溪回頭,朝聲音來源看去。

三米開外的非機動車道旁,停了一輛布加迪。頗具壓迫感的的男人靜靜地靠在車邊,昏黃的路燈攏出他修長落拓的身形。

梧桐枝椏透出月亮的光斑,一層一層疊進俊美的桃花眼眸裏,見江蘭溪看過來,唇邊頃刻漫開笑意,微微傾身,手放到耳側朝他招手。

李成哇了一聲,激動地扯蘭溪袖子,“有帥哥!帥哥在叫你哎!”

江蘭溪抿抿唇,表現得很淡定,“聽到了。”

李成暗自讚嘆,“這長得太頂了吧,就跟那個...我頭一次見到比柏原崇還精致的男人!啊!還有他的車!”音調猛地拔高,“布加迪限量版!少說一個億...臥槽你哪裏認識的這種款爺!”

對於男同胞來講,跑車遠比帥哥的吸引性更大,李成眼睛都直了。

說話間,高高大大的男人已經邁著大長腿走到他們身邊。他撣去指間煙灰,說出的話卻是對著李成,“你們去哪兒?”

李成看了看江蘭溪,又看了眼帥哥,舌頭都顫得不利索了,“我...我去坐地鐵,找女朋友吃飯。”

陳何良彎了彎唇角,“好,再見。”

“再...再見!”李成迷迷糊糊朝兩人擺手,像機器人遵從指令往地鐵站走去。

梧桐樹下只剩兩個人。

陳何良靜靜地看著他,“哥哥,你有時間怎麽不找我?”

江蘭溪聽到他纏綿繾綣的撒嬌,有一點淺淺的抱怨,好像蝴蝶翩躚踩到了琴弦。

“錚”地一聲,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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