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38、索命視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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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索命視頻(三)

游弘翊從市局出來也才早晨6點。

他們平時沒案子不用趕時間的時候9點才上班。

閻風和閔陽羽能這麽早來, 還是從案發現場回來的路上他打電話叫過來的。

本來覺得不是什麽大案子,大早上的他就沒薅太多人過來加班。

只是出去調查案子必須有兩名以上的刑警,現在人手不夠用, 他只能掏出手機對著通訊錄點兵點將, 最終點到前幾天跟閻風前後出院的程商名字上。

一個電話撥過去,對方可能還沒睡醒, 聲音像是含了一塊糖, 含糊不清的, “餵, 誰啊。”

“是我。”游弘翊說, “淩晨突發了一個新案子,現在人手不夠, 你得陪我去查點東西。”

“好,我這就起來, 我上哪兒找你去游隊?”

程商那邊兒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突然變遠,聽起來還有些空曠, 可能是開了免提在穿衣服。

“煙江藝術中心, 我們在這裏集合。”

“煙江藝術中心……我知道了, 那裏離我不遠,我大概25分鐘之後到!”

畫展舉辦地就在江城市中心的煙江藝術中心。

6點半,兩人在藝術中心大樓門口集合。

游弘翊大致跟程商說了一下這個案子, 然後補充道:“目前懷疑孫蕓的死跟一個酒店偷拍視頻有關系, 這個視頻時間只有15秒左右,男女露臉的鏡頭就更少, 拍攝的設備不專業, 畫面也很模糊。我們現在正在調查偷拍視頻的來源。”

程商聽後有些不理解, “一般這種酒店偷拍產業應該是為了盈利吧?但是怎麽感覺偷拍的人並沒有從中謀利呢?”

酒店偷拍這門“生意”背後的利潤相當可觀。

這些犯罪分子只需要在酒店裝幾個兩三百塊的針孔攝像頭,就能源源不斷獲取偷拍的視頻。

近年來警方對酒店偷拍這類黑產的打擊力度和判處力度都很大,但由於這個行業獲利頗豐,還是不斷有人為了高額的回報鋌而走險。

“這也是我懷疑的,所以不能排除是有人惡意陷害孫蕓。”

游弘翊擡頭看了一眼藝術中心門口的易拉寶,上面是一個男人的半身像,畫像旁邊寫著“蕭舒”,下面詳細標註著畫展幾天的時間安排,基本和孫蕓舍友說的一樣。

“走吧,我們先進去看看。”

游弘翊帶著程商從氣派的旋轉門進去,一位身上掛著紅色迎賓禮帶的女孩兒立刻走了過來,“兩位先生您好,我們現在還在布展階段,暫不接待訪客。”

游弘翊出示警官證,“我是江城市局刑偵支隊的,你們這裏的負責人在嗎?我想找他了解些情況。”

女孩兒細細看了幾眼他的警官證,而後微微欠身,“我明白了,您稍等一下。”

她走向裏面的辦公室,不一會兒就領著一位個字很高,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出來。

“您好,我是煙江藝術中心的策展人,我叫霍嘉祥,聽說二位警官想找我了解一些事情?”

“對,我是市局刑偵支隊游弘翊。”游弘翊再次亮出警官證,他掃了一眼周圍來來回回不停忙碌的人,問道:“我聽說你們這個畫展的門票已經炒到了6000元一張的天價了?”

霍嘉祥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卻還是老實回答:“以蕭舒的影響力來說,能到這個價格也並不意外。”

“除了價格以外,這個門票還有沒有什麽跟吸引人的嗎?”游弘翊對藝術一竅不通,也不能理解為什麽一個畫展門票能炒到這麽貴。

“說實話,我認為6000元一張還不是這張門票最高的價格。”提起畫展,霍嘉祥的眉眼中透著從容與自信,“昨天晚上蕭舒在自己的私人晚宴上曾經公開承諾,他將把自己最新畫作《地獄天使的微笑》隨機贈送給最後一天開放日前來的其中一名觀眾。要知道這副畫可是剛剛在法國蓬皮杜展出時引起過轟動的,這幅畫保守估計市場價值應該在5000-8000萬元!”

“也就是說最後一天到場的300人都有機會有可能成為幸運兒?”

“沒錯。”

游弘翊又拿出一張孫蕓的照片舉起來給他看,“你認識這個女孩嗎?”

“認識,是我師妹。”霍嘉祥心底升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小心翼翼地問:“她是出了什麽事兒嗎?”

游弘翊沈默半秒,壓低聲音:“她昨晚跳樓自殺了。”

“你、你說什麽?自殺?”霍嘉祥瞳孔驟縮,仿佛被人悶頭一棍,語無倫次地說:“她、她五天後還要來看畫展啊!蕭舒可是、是她偶像的畫展啊!她怎麽能自殺呢?”

游弘翊問:“畫展的門票是你送給孫蕓的?”

“對,門票是我送她的。”霍嘉祥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上大四的時候認識孫蕓的,她那個時候大一。我們兩個人因為都喜歡蕭舒的畫而相識,這次我們承接蕭舒的畫展,我就第一時間送給了孫蕓一張門票。”

“最後一個問題。”游弘翊等他情緒稍緩才說道:“霍先生,請問你和孫蕓是什麽關系?你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麽?”

霍嘉祥唇齒間泛著苦,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不過我一直都在追求孫蕓。她……她是一個非常好的女孩兒。”

游弘翊點點頭,“霍先生,感謝你配合我們警方的工作,請你保持手機暢通,如果你未來還想到些什麽,還請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

從藝術中心出來,程商立刻吐槽,“拿大幾千萬出來抽獎,這些藝術家也太有錢了!”

他吐槽完,轉頭問道:“游隊,這個霍嘉祥是你說的那個視頻裏的男人嗎?”

游弘翊搖搖頭,“不是他。”

“霍嘉祥說他在追求孫蕓,那孫蕓應該是單身沒有男朋友的狀態才對。”程商撓撓頭,“那視頻裏的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啊?”

“郝隊已經去查視頻中的男人了。”

游弘翊正說著,手機突然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郝隊的電話。”他接起電話,“老郝,視頻中的男人找到了?”

“找到了。”電話那頭郝正初的語氣有一股說不出的滄桑,“但他已經死了。”

“死了?”

“對,我們原本還在等技術科那邊的生物特征比對結果,然後江北派出所就給我們打來了電話,說他們轄區有一個快遞小哥喝農藥自殺了,還說那個快遞小哥長的很像偷拍視頻中的男人。我立刻趕過來,發現死亡的快遞小哥確實和偷拍視頻中的男人特別像。”

“你們在哪兒?”游弘翊朝著停車方向加快腳步,“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過去。”

半小時後,游弘翊和程商趕到案發現場。

這裏是城北區的一個老小區,公共交通便利,但小區內和小區附近都不好停車。

小區的房屋老舊,樓房外墻墻皮一塊兒一塊兒的脫落,物業形同虛設。

不過這種小區房屋的租金也相對來說比較低,好多初來江城市身上沒什麽錢的年輕人都喜歡找這樣的老舊小區,只需要幾百塊就能租到一間能睡覺的臥室。

游弘翊趕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刑科所的同事們已經都撤走了,法醫們正在配合把屍體運上車。

他示意程商先去周圍了解一下情況,自己轉身叫住唐凡煙,“夏夏,死者什麽情況?”

“我們趕到的時候,死者手裏握著一瓶空了的農藥。”唐凡煙說道:“他身上的屍斑顯著,呈現暗紫紅色,瞳孔縮小,死的時候口吐白沫。”

“他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衣著完好,目前看來應該是喝農藥自殺,從屍斑、屍僵和屍溫來看,死亡時間和孫蕓差不多。”

游弘翊提起一口氣,“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我先走了。”唐凡煙比了一個電話的手勢放在耳旁,“你們有什麽情況我們再電話聯系。”

快遞小哥租住的是這小區的半地下室。

這間半地下室大概25平米,沒有衛生間,門對面的那面墻最上方有一條長方形的窗戶,整個小房間采光和通風都得指著它。

房間亂糟糟的,沒什麽像樣的家具。

靠窗戶的那面墻擺著一張單人床,床旁邊有一把壞了的椅子,上面放著一個小臺燈和幾本書,看樣子是充當著床頭櫃的功能。床尾靠墻放著一組簡易櫃子。

另一面墻旁擺著兩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其中一張桌子上有一個電磁爐,旁邊兒還有鍋碗瓢盆和一些調料罐。另一張桌子上則擺著洗臉盆、毛巾、牙刷、牙缸、牙膏、紙巾等等生活用品。

地下用粉筆畫出了屍體死時的人形輪廓,旁邊還有一灘死者的嘔吐物。

見游弘翊到了,郝正初指了下桌子,“死者叫曾浩波,我們在他身上找到了身份證,我放那張桌子上了。”

“報案人是死者的房東,這個曾浩波已經欠了四個月房租了,今天房東來催房租,結果看到了這一幕。”

游弘翊站在門口穿好鞋套,又戴好手套和口罩,走過去看了一眼死者的身份證,“死者的手機也被技術科帶走了嗎?”

郝正初小心翼翼拉開放生活用品那張桌子的抽屜,頭也不擡,“對。”

他們在房間內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幹脆叫著跟鄰居溝通完的程商先收隊回局裏。

*

他們三人回到隊裏的時候,正好碰見過來送報告的唐凡煙。

“初步勘察報告這麽快就出來了?”游弘翊從她手裏接過報告翻了兩下,“正好我們要開會,你也一起吧。”

唐凡煙倒也沒拒絕,“好啊。”

隊裏其他人早就回來了,一起在會議室集合討論。

游弘翊簡單講了一下門票的由來以及霍嘉祥和孫蕓的關系。

閻風聽完腦洞大開,“霍嘉祥不會是知道自己喜歡的女孩已經和別人談戀愛,所以故意放出這些視頻報覆兩人吧?”

游弘翊搖搖頭,“不像,他得知孫蕓死亡時的驚訝和悲傷不像是假的。”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對了,網絡安全那邊的劉科長今天還聯系我了,說最早的視頻原始文件並不在國內,是一個國外的鏡像IP地址,這個IP地址具體在哪兒他們還在查。”

“我這邊兒主要是給孫蕓的父親做了筆錄,又再一次走訪了學校。”梁丘苑攤開筆記本,“孫蕓在學校裏師生關系很好,老師們都誇她踏實認真,畫畫能沈下心來,跟同學之間的關系也不錯,雖然同宿舍有個女孩嫉妒她,但她們平時也經常在一起玩,完全都不像是能故意詆毀她的人。”

“她平時生活比較單一,上學期間很少出學校,在學校的時候也是宿舍-食堂-教室-畫室四點一線。”

閔陽羽接著說道:“孫蕓的父親說孫蕓很孝順,也沒聽說孫蕓談戀愛,孫蕓寒暑假回去之後也是天天到地裏幫他做農活,很少出去玩。”

“再來說說第二個死者吧。”游弘翊拿起唐凡煙送來的初步勘察報告,說道:“死者曾浩波,痕跡科在房間內至提取到他一個人的指紋,從各種線索來看基本上可以判斷是喝農藥自殺死亡了。”

輪到程商開始匯報了:“我和他的周圍鄰居了解一下他的基本情況。曾浩波之前一直在送外賣,小夥子能幹也勤快收入一直也不錯。結果上個月因為一個單子超時曾浩波闖了紅燈,被正常行駛連不急躲閃的小客車撞了。曾浩波在床上躺了兩個月沒工作,但是車禍他又是主要責任人,所以這兩個月也就斷了生活來源……”

游弘翊驀地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輕叩桌面,“曾浩波兩個月都沒有下床,那這個視頻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當時在案發現場的時候就在想,曾浩波手頭應該不寬裕,連租房子都租最便宜的半地下室,又怎麽會花錢去酒店開房?

況且他連房租都交不起,又哪裏有錢去酒店呢?

再者說,孫蕓生活非常單一,校門都很少出,在校期間也是四點一線生活,她又是怎麽和曾浩波有的交集呢?

一直旁聽的唐凡煙突然開口:“視頻在哪?我能看一下嗎?”

“我的電腦裏有!等等,我給你放!”

梁丘苑把電腦連上了投影,十幾秒後會議室的投影裏就出現了那個15秒鐘的偷拍視頻。

少兒不宜的畫面正在幕布上播放著,游弘翊、唐凡煙、梁丘苑、郝正初和閻風幾人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地盯著視頻看,看他們的表情仿佛在做什麽嚴肅的研究。

而會議室裏剩下的小年輕們已經悄悄紅了臉,閔陽羽一直垂著眼根本不好意思直視幕布。

視頻的畫質原本就不太清晰,放大投到幕布上後畫面更加模糊。

不過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面前中的男女那張臉同孫蕓和曾浩波很像。

15秒的視頻很快播放完畢,唐凡煙遲疑了下,“這個視頻看起來不對,但是投影的畫面實在是太模糊了。梁丘,我能用你電腦再看一次嗎?”

“沒問題沒問題。”梁丘苑立即拔了鏈接投影的USB線,把電腦推到她面前。

唐凡煙道了聲“謝謝”,按下空格鍵,視頻再次播放起來。

這次看完,唐凡煙肯定地說:“這個視頻是假的!”

她說完,眾人皆是一驚。

“假的?”游弘翊有些吃驚,他猜到了視頻裏的男女不是孫蕓和曾浩波,卻沒有往視頻是假的這種可能性上面兒想,“你是怎麽發現的?”

“這個視頻的確太模糊了,兩人的臉都很難發現有什麽問題。”唐凡煙把視頻暫停到能看到女孩兒臉的畫面,“你們仔細看看女孩兒臉上的肌肉輪廓。”

大家湊過來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什麽都沒看出來。

唐凡煙見眾人一個個面面相覷的樣子,便用鼠標在視頻中孫蕓的臉頰處畫了一個圓。

“視頻中7秒-13秒的時候,女生開口說過話,正常情況下,嘴張開時下顎附近的肌肉線條應該是從下而上移動的。但是你們看這個視頻裏,女孩的肌肉運動正好是相反的。”

閻風右手握拳猛地擊向左手手掌,“我明白了,這個視頻被人做過手腳!”

唐凡煙點點頭,“嗯,視頻八成是合成的。”

游弘翊立即起身,“我這就去聯系技術科。”

唐凡煙也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技術科的孔陽秋正在認真研究曾浩波的手機。

他餘光瞥見游弘翊和唐凡煙進來,放下鼠標,扶著椅子轉到他們面前,“游隊,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我發現孫蕓和曾浩波的手機都曾被同一種木馬攻擊過,我正在研究這個木馬呢。”

“這兩人手機裏中過同一種木馬?”游弘翊眉頭緊緊蹙起,“先不說這個,今天那個視頻我們有了新的發現。”

唐凡煙順勢把自己的發現跟孔陽秋介紹了一番,對方聽完不敢怠慢,急忙重新打開了視頻仔細核對。

“以前就聽說過AI換頭技術,之前也看到過一些,技術都粗糙的不行,沒想到居然這個能做的這麽細致。”孔陽秋說著老臉一紅,“而且再加上這個視頻內容……我一直沒好意思仔細研究,險些錯過了這麽關鍵的線索。”

游弘翊站在他身後,手撐著桌沿,雙眼盯著電腦屏幕,“能還原出原來視頻嗎?”

孔陽秋苦笑一聲,“有些難度,這需要很強大的算力。”

他指了指面前的電腦,“就咱們市局這電腦,要是想還原原始視頻估計至少要兩三天的時間。”

游弘翊難以置信,“15秒的視頻都需要兩三天?”

“對。”

唐凡煙問道:“孔哥,你說的這個AI換頭技術難度覆雜嗎?”

孔陽秋沈吟片刻,回答道:“技術難度不算太覆雜,網上這類的教學課程還挺多的,掌握了基礎在配合軟件合成就能合成。不過做到他這麽精細有兩個難點。”

他伸出一根食指,“第一個是做到這麽精細必須在算法上精細,第二個要有一定數量的視頻中被換臉的男孩,女孩的視頻信息,因為合成時會用到。”

……

兩人從技術科回到會議室,眾人還在討論剛才的視頻。

游弘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說道:“技術科確認了視頻是合成的,還原原本的視頻還得兩三天的時間。不過老孔說視頻合成這兩人的臉,需要用到他倆大量的視頻信息。”

“大量的視頻信息?”閻風琢磨了一番,“那是不是說肯定是這兩個人身邊的親密關系才能獲得他們足夠多的視頻信息啊?”

“也不一定。”梁丘苑說,“也可能從社交平臺獲取,比如微博、朋友圈什麽的。不過現在年輕人微博發的少了,幾乎都是用來看新聞,個人日常的話朋友圈發的比較多。”

郝正初若有所思:“梁丘說的有道理啊!”

“所以這還是一起熟人作案?”

“也不一定就是熟人吧,現在誰的微信不是加了一堆好友,誰能保證所有人都認識?”

“不管是不是熟人,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作案人應該同時擁有孫蕓和曾浩波的微信好友,且跟他們都有仇?”

“孫蕓這性格不像是能和人結仇的吧?曾浩波臥床這麽久,上哪兒去跟人結仇?”

正在大家激烈討論的時候,一位年輕女警員敲了敲門走了進來,“游隊,江北派出所上報給咱們一個互聯網詐騙案件。”

“互聯網詐騙案?”游弘翊按按太陽穴,不理解地問:“自殺案給我們也就算了,怎麽互聯網詐騙案也報給我們?不是有專門負責反詐的經偵同事嗎?”

“這個問題我也問了,江北派出所所長說這個案子可能跟咱們手上的這起偷拍視頻自殺案有關系,所以就帶著報案人過來了。”警員解釋道:“報案人稱自己遭遇了網絡敲詐,對方威脅他說如果他不把錢打到某張卡上,就讓他在所有人面前社死。他沒理那個人,結果沒多久他的臉就被換到了一個酒店偷拍性//愛視頻上,並且這個視頻已經開始往他熟人手機上發送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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