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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花栗鼠日記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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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花栗鼠日記 (15)

◎「第三人稱視角」怪他!(二合一)◎

花栗鼠日記(15)「第三人稱視角」怪他!

另一方面, 靜謐的實驗室裏,此刻只剩下清晰且急促的喘息聲在回蕩著。

路易斯本來想更好地享受這一刻的擁抱。可是,羅伊洛特醫生拼命掩藏自己的存在, 想要偷偷想要逃跑。他那沒有辦法自控, 且越來越遠的呼吸聲, 這讓他逃跑的心思就像是鬧人的飛蟲一樣時刻在耳邊飛舞, 趕也趕不走。

真希望他可以做得不要那麽明顯。

路易斯著實感覺到心煩,甚至能希望他閉嘴。

當然, 他也知道其實現在並不是安心地感受蘭尼存在的時刻。

時間有超過七秒嗎?

路易斯在心中問自己。

就在路易斯靠意志準備起身的時候,蘭尼的手輕輕的壓著他的背。這個力度不太大, 不過也足以讓路易斯明白現在還不是可以輕舉妄動的時刻。

他起身的動作微微僵住了。

他自然不相信蘭尼是那種沒有絲毫警戒心的人。

於是他擡頭望向蘭尼的方向。

只見蘭尼正側著頭,借著試驗臺的縫隙, 眼睛緊盯著羅伊洛特醫生趁著他們兩個不註意,努力往出口處爬。他的那雙眼睛閃爍著警覺與銳利,就像是獵手正在拿著槍口對準獵物的動作蘭尼的一舉一動都充滿著壓迫感, 這才是真正讓整個實驗室安靜的理由。

尤其是這個時候, 路易斯背上還能夠感覺到蘭尼手上傳來的微妙的壓力, 這種明顯的掌控感讓路易斯的心跳跟著加快。

蘭尼要做什麽?

路易斯的內心裏面充滿著猜測。

可他這個猜測剛在腦海裏面冒出來,蘭尼的喝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你想去哪裏?”這個聲音一在實驗室傳開, 原本背對著他們的羅伊洛特醫生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一瘸一拐地朝著出口處逃命。

路易斯瞬間明白這是一個指令。他也迅速起身, 朝著羅伊洛特醫生的方向追趕了起來。不過才跑到門口位置,蘭尼就把他叫住了。

“他剛才中了槍,沒有大叫, 就說明他並不想讓人註意到這裏的情況, 也想緩解我們的戒心。”蘭尼從地上坐起身, “他聰明著呢,知道自己要是鬼哭狼嚎,恐怕還被我們滅口,幹脆自己強忍著,找時機逃跑。”

“滅口”這個詞讓路易斯心尖一跳,

因為這是路易斯無法想象蘭尼會說來的話。

這個陌生感就像是一根針刺,不見血,連刺痛也不明顯,但是讓人無法不在意。

路易斯腦內頓時出現了無數想法,站在門口不願意繼續和蘭尼靠近。他很明顯感覺到自己對這個人有溫度差,為了掩飾這一點,路易斯只是說道:“為什麽不追?”

“我只有一顆子彈。”蘭尼兩手撐著桌面,開口繼續道,“我們兩個剛才並不能那麽好地控制他。即使有優勢,我也不想我們身上有多餘的傷。他逃出去,還能夠糾纏看得見的人先停下腳步來救他,讓我們先從這裏離開。”

蘭尼與那個逃跑的醫生此刻應該已經隔著好幾道門,好幾道墻,即便如此,蘭尼也像是在監控室盯著那名醫生的舉動,清楚地判斷他的做法。

幾句話之間就讓路易斯又對蘭尼的戒心又瞬間消弭。

蘭尼本來那一槍可以更致命,可是他至少可以打在膝蓋上,讓他徹底沒有辦法動彈。

蘭尼繼續說道:“而且我也有話可以跟你說,我…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

路易斯聽到蘭尼聲音裏面無法控制的微顫。

這才發現蘭尼剛才的控制是強弩之末,他一直都在強撐著。

意識到這一點,借著實驗室微弱的光線,路易斯也看清楚了蘭尼身上的衣服。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是他們放在城市越野車的備用服。在蘭尼的衣服領口處,正缺了一顆紐扣,那是路易斯在一次打鬥被敵手扯下來的。他原本想要找時間燒掉,此刻正被蘭尼穿在身上。

同樣的一套服裝,路易斯穿起來非常合身。

可是,對蘭尼來說卻顯得寬了一些,衣服堆疊的皺褶此刻勾勒著年輕人消瘦纖長的身型。此刻,蘭尼的領口大敞,還能看到中間有寬松的縫隙,堆起來的褶皺間隱隱約約透著更深處的膚色。除此之外,路易斯還能看到,蘭尼脖頸到鎖骨之間覆著薄薄的熱汗。發尾濕透,就像是細密纏綿的海藻貼在他的脖子上。再往上,鬢角和額角的頭發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全部打濕了。

他就像是剛從水裏面被打撈起來的一樣。

路易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思緒紛雜,完全整理不出有效信息。可他還是迅速走到蘭尼旁邊,在他倒下之前,先用肩膀抵住他的背。

“蘭尼,你怎麽了嗎?”

路易斯看到蘭尼全身都是冷汗,臉色也蒼白得很,可是身體的溫度卻像是要隨時燃燒起來了一樣。

蘭尼卻還沒有那麽容易倒,他意識有些模糊,現在只能合眼,勉強維持著意志,堅持道:“福爾摩斯先生很快就會到了。”

這句話一落下來,路易斯無意識地就攥緊了蘭尼的手臂,抿了抿唇,好一會兒說道:“放心,我會帶你去見他的。”

蘭尼垂頭否定道:“先幫我隱瞞下來。”

蘭尼繼續說道:“我暫時還不能見福爾摩斯先生。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他明顯還有一些話,但是蘭尼並沒有說,反而微微擡頭,朝著路易斯的方向說了其他的事情,“我在屋子主臥自動播放一個槍聲的音頻,引走了他的註意力。”

路易斯才註意到,蘭尼一開始用的是消音槍,更別說醫生當時也沒有嘶聲痛叫,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在這裏。但是夏洛克會做上那麽容易的當嗎?

蘭尼就像是讀懂路易斯內心的想法一樣,說道:“如果是普通人做這個陷阱的話,福爾摩斯先生自然不會理會。可是我知道,他以為這是教授在和他較勁,他反而會去檢查。因為今天的時候,他就來過教授家,也看到了松鼠。如果他已經接觸過海登的話,他應該就會意識到,教授也跟著插手了這個案子。”

“他覺得教授故意做得很明顯,所以槍聲也是要引他去看,結果發現只是個粗糙的陷阱,他估計能氣瘋了。因為那個陷阱太小兒科了。”

路易斯不知道蘭尼到底是怎麽對這些事情如此了如指掌,也能夠在短短幾天之內安排得如此精密,讓所有人都在走在他設定的劇本上。

不過,蘭尼此刻手指已經捏白了。

路易斯又很擔心他的身體。

因為他始終不說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

“你是因為不想見到福爾摩斯,所以才做這個陷阱延遲他的反應的嗎?”

“…我暫時不想和他見面。”蘭尼單手捂著臉,這像是清醒自己,又像是在遮掩痛苦,“我現在太狼狽了。”

路易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好,“我現在帶著你走?你走得動嗎?有你的陷阱,還有那個醫生若是撞見福爾摩斯,還會拖住他的腳步,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蘭尼搖頭,“不行,你受傷了…”

路易斯下意識地想藏起自己的手臂。

“…你把我藏在這裏。我知道他的性格,他一定會立刻知道要在哪個方向找,他也不會管醫生的求救,能耽誤的時間不多。我要是出去,一定會撞見他。”

“路易斯,”蘭尼看向路易斯的方向,目光堅定“你幫我引開他的註意力可以嗎?”

路易斯怕蘭尼這句話其實是想要引開他的註意力。他這樣子能走得了哪裏,他一定有很大的事情瞞著自己。路易斯不想蘭尼出事。他抓著蘭尼滾燙的手,說道:“蘭尼,我可以幫你,可是你會告訴我理由嗎?你為什麽之前會消失?為什麽這麽久才聯系我們?為什麽不能直接出現呢……”

更多的是…

更多的是…他害怕錯失這次機會,蘭尼會再度從他生活中消失。

這個時候,蘭尼原本緊閡的雙眼看向他,目光炙熱,“聽。”

一個字音止住了路易斯的話頭。

路易斯只是看著蘭尼有些失焦的眼瞳,聽他說,“路易斯,你總是讓我覺得很神奇,讓我總是沒辦法在你面前輕易地藏住秘密。”

接著,路易斯感覺到蘭尼的手臂無力地攀上了自己的肩背。就像是游樂場那樣的小話,他把滾燙的熱息貼在自己的耳廓,這讓自己無法輕易集中註意力。

他的聲音低啞又急促,有種醉酒後人們腳步的慌亂與失序。

“莫蘭在我喉嚨裏面灌了威士忌…”

他們的對話並沒有維持太久。

很快地,練琴房傳來了堅定的腳步。



夏洛克在主臥裏面看到了一個拙劣的陷阱——一個自動播放的電子音頻。

這是他無法忍受的。

莫裏亞蒂居然會這麽戲弄他。

夏洛克就該知道自己其實不用想那麽多。

主臥剛好是豪宅的中心點,如果莫裏亞蒂要引開自己,無非就是想讓自己離得遠一點。夏洛克從二樓的主臥直接走向最遠的練琴房的位置。他並沒有小跑,而是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漆黑的走廊上並沒有任何人聲,仿佛這棟房子原本就是如此安靜,如無人之境。直到黑暗中竄出一道漆黑粗壯的人影,在那人抓住夏洛克的手臂之前,夏洛克直接閃身躲開,看著他一陣趔趄,不可置信地躺倒在地上。

羅伊洛特醫生沒想到夏洛克會這麽無情,可是求生意識完全把這個不舒服的點忽略掉,他掙紮地催促說道:“有人要殺我。快救我!”

“有多少人在裏面?”夏洛克問道。

“兩個,有一個黑發拿著槍。”

夏洛克瞟了他一眼,除了槍傷外,基本外傷不明顯,而且也沒有人追出來的痕跡。他一針見血地說道:“所以,聽到他們叫什麽名字了?”

“……”

醫生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在練琴房的兩個人很可能就是和面前的人是一夥的。

見他眼瞳瑟縮,才從地上慢慢地爬開,夏洛克就意識到他估計說不出什麽事情。

想到自己居然在他身上花了時間聽廢話,夏洛克瞥了他一眼,“你是醫生,你知道越激動,失血會越多。”說完之後,他從醫生的小腿踩了過去。聽到痛叫之後,夏洛克就知道至少這件事之後,他知道自救優先於等別人為他解決麻煩。

在夏洛克進入實驗室的時候,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莫裏亞蒂的家庭成員們。

可只有一個人。

實驗室裏面並沒有其他人,也沒有出口。

夏洛克拿著手電筒照向路易斯的方向。

他並不喜歡路易斯,沒有什麽特別原因。

他只是平等地不喜歡任何一個莫裏亞蒂。

“有人說你要殺人。”夏洛克看到他的脖子上有明顯的青紫瘀傷,但他沒有多說。

路易斯完全不緊張,“是嗎?”接著,他把剛才醫生掉在地上的藥片扔給了夏洛克。“你如果要找這個的話,可以給你。”

夏洛克接過那枚白色的藥片後,也沒有多看一眼,只是說道:“你一個人嗎?”

路易斯的視線代替夏洛克在周圍到了一圈後,才直視夏洛克,說道:“原來你在這裏找人嗎?”他說完之後,朝著練琴房的出口走去。

夏洛克認為路易斯在隱瞞某件事情。

如果路易斯真的是想要和他合作,何必要等到這一刻?看到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就把可以當作證據的藥片扔給他?除此之外,路易斯身上的傷很新,可他的狀態太平靜了,也沒有死裏逃生的急促呼吸,這說明他有過渡時間可以平覆呼吸,卻不選擇趁勝追擊,不急著追趕羅伊洛特醫生。這又是為什麽?

還有,醫生也說了有兩個人。

這裏只有一個人。

“你們就是犯罪卿,對吧?”

夏洛克幹脆開誠布公。

這個時候,他看到路易斯的眼瞳往實驗臺的櫃子處動了一下,似乎很在意有人會聽到這樣的話。夏洛克突然起了一種強烈的直覺,心跳也跟著加快。他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迷霧中的真物,哪怕還沒有看到它的真實面目,可他知道,只要自己現在看一眼就會有答案。

他走向那個櫃子的方向,路易斯下意識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

夏洛克讓擋道的路易斯從自己眼前離開。他瞟了一眼路易斯,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看得到你慣用手的不自然,你認為現在的你能夠阻止我嗎?”

路易斯依舊不願意移動腳步,“你想做什麽?”

夏洛克冷聲說道:“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嗎?”

就在兩人正要陷入對峙,櫃子深處傳來一聲“咚”的響聲,路易斯的身體也跟著僵硬了起來。夏洛克直接把路易斯推開,大步朝著櫃門的方向走去。打開櫃門的一瞬間,夏洛克突然有緊張的心情,然而在看清裏面的東西後,他陷入了深深的無語,甚至懷疑自己過度敏感。

他單手抓起一件迷彩服,可笑自己在剛才有一瞬間在想著蘭尼並沒有死,只是失蹤了。這個失蹤與羅伊洛特醫生有關,所以那個教授才會去調查,路易斯才會為這麽個小案子奔走。

那麽櫃子裏面是什麽聲響?

夏洛克抓起迷彩服抖了抖,從領口的位置掉出了一只小松鼠。小松鼠掉到地上之後,整個趴在地上,尾巴也梗著一動不動,一股子酒味,“……”

路易斯見小松鼠掉在地上,連忙跑過來,捧在手心上。

夏洛克表示自己可以無語地氣笑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會在這裏不急著離開,是為了找這只松鼠。”這句話說完之後,松鼠的尾巴在空氣裏面動了動,似乎能聽他們說話做反應。

路易斯幹脆地拒絕回答,“相信你達到了你的目的,我也完成了我的任務,僅此而已。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有問題,你完全可以進行調查,拿著證據再來和我談。”

這話說完後,路易斯在夏洛克的視線裏走向出口的方向。

夏洛克手上依舊抓著迷彩服,他能感覺到衣服領口位置還是濕潤的,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這裏面的溫度,這說明有人剛才穿過這件衣服。這可能是帶著松鼠過來的人,把衣服脫下後扔進了櫃子裏面。

他才剛在思考,空氣裏面隱隱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福爾摩斯先生…”

夏洛克頓時手上一緊,才剛擡頭,正好迎上路易斯回身看向自己,“福爾摩斯先生,你有時候真讓人嫉妒。”這好像在表示,剛才的的聲音就是從路易斯身上傳來的。

很明顯的,除了路易斯,沒有第二個人會在這裏發聲。

“你確實該嫉妒我,”夏洛克面無表情地回應,“你的智商還不足夠和我相比,而且很不幸的是,不要指望後天努力就能跟上。”

“…聰明如你,也會被陷阱所迷惑不是嗎?”路易斯語氣裏有著嘲諷。

夏洛克擡頭看向那個和教授有著相似五官的臉,“如果會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沾沾自喜,那說明你程度也不過如此。”就算又被陷阱迷惑,夏洛克也沒有耽誤查案子的真相,也沒有讓其他人有逃跑的時機。對他來說,頂多是走了一個不影響結果的彎路。

路易斯自然知道自己根本不會從夏洛克那裏聽到好聽的話,也不在意他說的話,朝著他的方向說道:“在那次葬禮上,我從沒和你說過話。我那時候聽悼詞時,一直都不信蘭尼死了。那你也相信蘭尼其實沒有死嗎?”

“如果他沒有死,他就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該來找我。”

“如果他沒有來找我,隱瞞他的死亡,對我來說,他就跟死了沒兩樣。他也不用來我面前做任何的解釋。我不會原諒他。”

夏洛克口吻毫無波瀾地回應著。

他望著路易斯,繼續說道:“我不是你,我沒有相不相信這一說。我親眼目睹他死了,屍骨無存。”

路易斯無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沈默中,路易斯轉身離開,只剩下夏洛克獨自站在實驗室裏,陷入深思。

盡管夏洛克已盡力往前看,但一句“蘭尼”,舊夢就如潮水般湧來。

這種情緒根本不是夏洛克自己能夠控制的。

而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一切都只能怪他…

怪他在夏洛克的生活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人更難以忽視他曾經的存在。

怪他可以僅用一個名字,就能讓夏洛克又無法前行。

而這些失控都讓夏洛克感到不快,怒意和難受。

夏洛克一股子心聲沖破內心深處的禁錮,拳頭猛然間攥緊,有著想要打破一切的沖動,“憑什麽蘭尼可以這麽說死就死,說走就走?”

讓他感到如此痛苦…

夏洛克根本無法原諒蘭尼。

【作者有話說】

能日萬的都是神一般的存在……吐血

能因蘭尼生氣101次,也能原諒蘭尼101次,怪他(夏洛克)沒辦法。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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