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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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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91 章

◎下午見是個flag◎

91 「下午見是個flag」

我沒反應過來。

因為我覺得教授在逗我, 但我沒有證據。

若有心要給夏洛克放水的話,夏洛克不可能沒有發現。

可他說得言之鑿鑿,好像真的有這件事。

我其實也有想過, 莫裏亞蒂教授邀請特邀嘉賓, 也一定會保全嘉賓的顏面, 必要的時候會放點水, 控制比分,抓賽點的同時, 也會完美落幕。也就是說,我潛意識也覺得, 他會知道怎麽平衡,未必需要放很大的水, 讓夏洛克看得清清楚楚。那他想放水,也是可以放水的,只是他放水的目的就出現了分歧。

不過,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 直接套用的紀錄片裏面犯人同樣的話, 就說明他開口說的話,其實是即興發揮。或者就是讓我不要當真, 否則莫裏亞蒂教授這種對話太敷衍太不講究了, 一點誠心都沒有。至少也要選擇警官的畫面。

我並不認為他會刻意選擇犯人的畫面來作為自己的談話背景。

人連這種常人普通生活細節都能設計的話, 我真的覺得他生活會非常累。像我大部分時間都是過得糊裏糊塗的, 只抓一個我要做的就好,所以生活到目前為止都很愜意,煩惱的都是小事, 從來沒有困難到自己連決定都沒有辦法做的。

我本質上還是覺得莫裏亞蒂教授在逗我。自從諾亞號游輪旅行之後, 他就喜歡逗我玩, 證據數不勝數。

對此還保持懷疑的原因剛好是,他挺照顧我的心情的。在開始的時候,他見我說在教室裏面想走,就折衷聽取我的建議。之後,他聽到我說夏洛克贏的時候,他其實也是想要示好。畢竟打從去年十月份開始,他和夏洛克兩人見面的時候每次都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就沒有和諧共處的時候。教授其實也不想讓我太難做。

他才說要聽我的話。

再來這種勝負本身沒有特別大的意義,不會有人因為莫裏亞蒂教授輸,覺得他其實是個笨蛋;也不會有人因為夏洛克輸了,認為他不過如此,看來蘇格蘭場的咨詢偵探也就是這個水平。

這和下棋一個道理。棋局勝負無常,沒有人會覺得你輸了就說你不行;也沒有人覺得贏了,就說他是天下第一。我每次下棋都是抱著必輸的心情前進的,這樣才能夠擺平自己的心態去和對手比拼。

總而言之,我很糾結莫裏亞蒂教授到底是不是逗我玩。因為逗我玩的話,那我就要煩惱一會自己怎麽總是上當。可是如果是認真的,那我就得說,下次不用那樣子了。

可是我要是真的去問的話,就顯得我太自我意識過剩了,顯得我自己多重要似的。我直覺問出口的話,真的會是一輩子的黑歷史。

在莫裏亞蒂教授的視角就會變成這樣:

「我和福爾摩斯玩游戲輸了之後,問學生怎麽賭對手一定會贏。學生就說因為是禮節場合問題,所以我一定會讓。於是我就順勢逗他,其實我輸了是因為他那麽說的。結果學生信了,還跑過來認真地跟我說,下次不用這樣子。」

救命…

我為自己感到尷尬。

下課鈴聲停止之後,我甚至後悔跟莫裏亞蒂教授聊天了。因為我又覺得他的話是真的,又覺得他的話是假的,可是問了又覺得自己真的很蠢,就像追了一本斷更的推理小說一樣,一輩子都看不到兇手了。

不愧是犯罪卿嗎?

這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說話藝術讓人真的對他耿耿於懷,沒辦法放下心來。

最有趣的還是,這裏面還有一個心理效應。人們本來就是傾向於和那些會對他們自己產生積極情感的人建立聯系,當某個人對自己表達親近、喜歡、認可的情緒時,自己的自我價值感和自尊心都會得到滿足。這也是為什麽人喜歡甜言蜜語。

因為這些話哪怕分不清真假,聽起來就是有種對方滿心為你的感覺。

我覺得,我剛才被莫裏亞蒂教授釣住了。

我得吐鉤子。

事實上,下課後,莫裏亞蒂教授也沒有把視線放在我身上,而是朝著福爾摩斯先生說道:“偵探先生,對我的課程有什麽高見嗎?”

我基本確定,莫裏亞蒂教授就是在逗我,還認為我知道自己被逗了,剛才只是個小插曲。幸好我沒有開口問,否則只要莫裏亞蒂教授眼裏閃過一絲訝然和尷尬,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想要見到他了。我要逃到世界的另一個角落生活。

夏洛克說什麽,我並沒有太註意,估計也不是什麽需要人放在心上的話。更重要的是,因為我看到有個棕發女人從教室門口出現,大概三十歲上下,因為暖氣很足,她穿著霧霾藍的真絲襯衫,淺沙色蓋到腳踝上方一點的長裙,外罩著一件不算厚重的與淺藍色長款風衣,是個很幹練利落的商務類型的上班族。

我在漫畫裏面見過她,她是死者蘇菲婭的好友梅莉。雖然本人和漫畫看起來有一些出入,但是從外貌特征上來,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梅莉小姐步入教室時,高跟鞋的聲音也在地板上輕輕回響。她緊緊抓住手提包的皮質提把,表情嚴肅,帶著一股堅定的決心。她徑直走向我們的方向時,我提醒莫裏亞蒂教授。

“教授,有人來找你。”

莫裏亞蒂教授跟著我的話看向來人,而我就跟夏洛克小聲說,“我們先走吧。”夏洛克視線卻放在來人身上,似乎從她那裏獲取了某些他覺得有意思的信息。如果夏洛克和莫裏亞蒂教授又在調查同一批案子的話,我可以默認是命運的力量。

我並不想待在這裏,對這次案子也不感興趣。

這次案件與其他案件的不同之處,在於它牽涉到了一場「翻案」,而兇手竟然是受害者的丈夫,而受害者則是他的妻子。令人深思的是,翻案的推動者竟然是受害者的親兄和親密朋友。我認為這並不是一起簡單的案件。我不是在說這裏有什麽深度的陰謀,而是在強調每個參與者背後都有著錯綜覆雜的情感和動機。

我一向不喜歡處理案件背後的心理情感動機,因為歸結到底都是自私而已。

我所有案子裏面最不喜歡家族案。

我也知道有些律師都很不喜歡婚姻案。因為這裏面要牽扯家庭紛爭,會聽到很多糟心事情,對自身壓力也很大。可也很多人喜歡婚姻案,因為這種案子可以弄很久,很賺錢。

不過,因為我感覺夏洛克可能也會幹涉。於是,我還是聽下來,並且方便他覆述給華生聽。

梅莉小姐聽說犯罪學教授莫裏亞蒂教授的名聲之後,便上門來找他來協助幫忙。

因為蘇格蘭場的警察不可能會協助翻案。

這首先重審案子手續很難;

其次打蘇格蘭場自己的臉;

最後這次翻案對警察來說也不會有業績,除了獲得某人的感謝,連感謝金都沒有。

雖然在影視劇裏面經常看到正義警察去翻案,但是實際上警察都是普通人,他們自己的工作也沒有處理完,自己的生活都需要別人施以援手,還有人求上門來讓他們打發善心,拒絕還有人責怪他們冷漠無情,麻木不仁。這才是常態。

我其實就很不喜歡梅莉小姐一句怨怪的“蘇格蘭場的警察沒有一個願意幫忙的”。

就算給警察錢,也是違背警察的程序正義。

不過她對案子的內容語焉不詳,似乎在斟酌別人的態度,選擇自己該說的話。除此之外,她也頻頻看向我和夏洛克,似乎也有因為我們在場,所以不方便說得更細。

“希望莫裏亞蒂教授幫幫忙。”梅莉小姐面帶愁苦,說道,“我的良心深受不安。當時我坐在庭審位置上證明了哈羅德的罪行,到現在我才意識到對方是無辜的之後,我每日每夜都飽受折磨,希望得到援助。如果您願意協助的話,我可以告訴你。當然,如果你願意接受的話,我會給你一大筆感謝金。”

莫裏亞蒂教授邊聽邊在收拾桌子上的資料,只是在對話過程中,他的速度有放慢,聲音也放輕了。與此同時,他對話的過程中,一直也和梅莉小姐對視,因此只有我發現他在收拾桌面。

我還看到莫裏亞蒂教授身上的那套定制的炭灰色西裝,剪裁得非常合身,透露出優雅和精致。他的領帶也系得整齊,顏色搭配與西裝相得益彰,每一細節都顯示出他的品味和紳士風度。

我正等著教授說“那我們換個地方細聊吧”。我和夏洛克先退場,結果教授明朗地說道:“福爾摩斯先生,怎麽樣,我們上次諾亞號游輪並沒有分出勝負,這次又讓你贏了,是否也給一個機會讓我贏一次呢?”

夏洛克表情冷靜地揚起一側的嘴角,發出一聲嘲笑的輕笑,然後回應:“哦,教授,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勝負欲。我看,這個案子和諾亞號游輪上的情況可遠遠不同。不過,如果你真的認為您有機會戰勝我,我當然不會拒絕,畢竟這將是一次有趣的挑戰。”

果然變成這樣了……

我正要感慨因為夏洛克而接了一個麻煩的委托單,希望對方的委托金能高一點,突然間來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我看了好幾眼,不知道是誰,於是把電話給摁滅了。電話通知結束還沒有過三秒,我就收到一條短信。

短信通知的內容直接浮在手機上——

「請接電話——M·H」

M·H一眼就是夏洛克哥哥麥考夫·福爾摩斯的名字。

我剛反應完,電話再次響起,“……”

我只好跟夏洛克說我先去接電話。夏洛克看了我一眼,問也不問到底是誰。他的手朝著我的方向一攤,拿著我的電話徑直出去了。我來回看著教授和夏洛克,不確定我需不需要在這裏等。因為夏洛克接受了挑戰,那就說明他得回來聽梅莉女士的案件陳述。

我還在猶豫該不該跑來跑去,夏洛克在門口喊我的名字,然後說道:“蘭尼,我們去追蹤另一條線索。”夏洛克並沒有打算特意要和莫裏亞蒂教授告別。

我的腦袋裏面冒出一個問號,腳步下意識跟著夏洛克的方向走,思前想後,“那,教授,我們先走了。”

莫裏亞蒂教授朝著我點頭致意,微笑道:“下午見,蘭尼。”

“好的。”

話是這麽說,我下午沒去成他的課。

我回身拐角的時候,餘光註意到莫裏亞蒂教授的目光也跟著追出了教室門外,似乎也在好奇夏洛克到底接到了什麽電話。

【作者有話說】

今天應該還有,我抓一下節奏。

周末我會比較晚更,你們不要一直等。

看了昨天的評論,有種教授俘獲的不是蘭尼,而是讀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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