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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大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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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中大腦(13)

除了玩家的眼珠還能轉動,周圍的一切暫停,就連王晚用生命放的這場大火,都停歇不前,火苗懸浮在空中,若是忽略那些地上焦黑的蟲屍,火焰漂亮如伸手可及的星光。

空中裂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註視向提交答案的盧鳥,那比人頭還大的眼瞳中,如若不見星辰的夜空。

隨著答案核對完成,周圍的空間開始崩散,棺材,椅子,石板,在無形的力量下飄散在四周,除了幾人腳下的地板,其他皆是深淵。

四面八方只有幾只零零散散的小眼睛睜開,看向盧鳥,顯然,這次的答案雖然正確,但是完成度太低了。

盧鳥也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他咬了咬牙,繼續補充道。

“舞女叫艾娃,車夫叫羅恩,他們都和神父有關。”

稀稀落落的噓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盧鳥的推測錯了。

巨大的眼睛只留下了一條小縫,系統面板浮現,沈悶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答案完整度百分之二十,要繼續答題嗎?】

一道黯淡的黃銅大門從虛空中打開,所有玩家身上的靜止接觸,除了玉訣快步靠近了深淵,瞇著眼緊張望向一個地方,其他人都是往大門走去。

餘志這家夥在離開前,還嘲笑了幾句盧鳥。

“這種完成度,B級卡都沒有呢,哈哈!”

“看你虧錢,比我賺錢都高興!再見了,【命運】的婊子!”

盧鳥拳頭握緊,顯然,這和他預估的結果不一樣,百分之五十都沒有的答案,還浪費了他一張A級技能卡和玉訣交換。

敏甜不知出於什麽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是打量著玉訣和盧鳥兩人,心中思索著什麽。

瞧玉訣就站在深淵旁邊,盧鳥腦中浮現出王晚的死,他的指甲握進了肉裏,惡向膽邊生的悄然靠近了玉訣。

手猛然一推,就要玉訣掉下深淵,卻不想是紋絲未動。

玉訣回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瞧著慌張起來的盧鳥,眉眼微微上挑,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見盧鳥要跑,手便落到了盧鳥肩上,看似輕飄飄的,實際上,盧鳥只感覺是一鐵鉗牢牢的抓住了他,面上表情扭曲,骨骼在吱呀中,被捏的不成樣子。

“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

“畢竟小醜多有趣,總能給我帶點樂子。”

“不過你越界的有點多了,該永眠了,小醜先生。”

玉訣的手覆在了盧鳥的臉上,臉上還是一如既往地笑容,然後惋惜的捏碎了盧鳥的腦袋。

堅硬的頭骨在他手下就像一個擺設一樣,隨著整個臉都扭曲下去,盧鳥永遠的閉上了眼睛,沈沒在死亡的海洋。

隨著玉訣松開手,屍體倒在地上,一張技能卡從他懷中飄出,安靜的躺在了地上。

【月亮的神牌】

【技能描述:月亮的神明會為旅者指引命運,要註意祂的心情】

【作用:在夜色中進行一次預言(預言:本場游戲,將有兩名玩家死亡)】

玉訣只是掃了一眼,便一臉嫌棄的移開了目光,落腳的地方還扭開了幾裏遠。

這是006的預言牌,上面殘有006的權柄,他可不想被006發現,然後倒黴到喝水都塞牙縫。

對於準備離開的敏甜,玉訣突然叫住了她,笑道。

“等等我,下次游戲一起嗎?”

敏甜的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很是詫異的表情,不知道玉訣突然出言邀請她是何意。

“不了,我習慣一個——”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追上來的玉訣抓住了手,打穿了肚子。

血液噴湧而出,其中還混雜和人類截然不同的器官。

玉訣收回了手,看著嘴巴張大,不可思議的敏甜,有些靦腆的笑了。

“真奇怪,現在的傻子真是越來越多了。”

“竟然沒有一個對你從蟲母出來感到質疑,我也差點被他們帶傻了,要把你放過去了。”

敏甜還沒死,她的四肢彈出許多細長的蟲腿來,在微微顫抖著。

玉訣拖著它往深淵的方向走去,有些感嘆道。

“差點被你們蒙過去了,果然,我太久沒動過腦了。”

“一只明面上吸引註意,一只暗地裏完成蟲巢,整場游戲就只有三個玩家,還真是把我丟進蟲窩裏了。”

“嘶,要不我假裝沒發現,放你頂著玩家身份去其他世界產卵如何?正好,我也想給我老板添點麻煩呢,讓祂知道什麽叫便宜沒好貨。”

將敏甜帶到了深淵邊,玉訣惡趣味的沒有第一時間處理掉它,反倒是給它留了一半身子,讓它拼命的用蟲腿扒著地板,掙紮求生。

“倒是說句話,自言自語顯得我像個神經病誒,不過和蟲子說話的確挺神經的。”

玉訣腳踩在蟲腿上,邊說,邊碾了下去,甲殼爆裂,白色的蟲肉被擠的飛濺,爭先恐後的從裂開的縫隙中溢出。

“嘶!”蟲子的口器發出接連不斷的爆鳴,這聲音就像夏天的知了一樣煩人。

“你嘶—怎麽——發現!”

聽著它艱難發音,玉訣這才意識到,這蟲子模擬人聲的結構長在肚子裏,怪不得不說話,原來是被他打殘了啊。

“這很難嗎?隨便想想都能想到吧。”

“你都失蹤多久了,一個晚上誒,從蟲母裏面出來的時候卻跟個沒事人一樣,這不是有問題是什麽?”

“我都不知道那家夥讓我來處理你們是什麽意思,殺雞用牛刀?或者說,大象踩螞蟻?”

“祂明明可以讓那些家夥手下的玩家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卻故意要讓我來。”

“真懷疑祂是和誰做了交易,把我賣了。”

吐槽完001後,玉訣嘆了口氣,摸著下巴打量著還在求生的敏甜,這求生欲真的很強烈,如同百折不撓的蟑螂一樣。

誰都不知道,一脫鞋下去,那蟑螂還會不會顫抖著觸須,張開翅膀飛人臉上。

“我喜歡摸魚,特別是給老板添堵事,但你們不該從他下手的。”

玉訣擡腳,將那些死命扒著地板的蟲腿一根根踩爆,神色面無表情。

他的十句話裏,大概有九句都是真假參半的話,比如什麽後面才發現敏甜也是蟲子。

除了一句,最後一句。

若是它們的目標沒落到米契爾身上,玉訣這家夥,還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把敏甜放出危害別的世界,他一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特別是,進來的時候,001還坑了他一把。

在一點點斷掉敏甜的希望,目送它落入深淵後,玉訣才道。

“001,解釋一下?”

沒有人回應他,仿佛這裏只有玉訣一個人。

玉訣微微蹙起了眉,這還真不像001,他看向之前望向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說道。

“出來。”

虛空中沒有任何波動,玉訣看著這一幕反而笑了,氣急反笑。

“媽的,不論你是誰,敢和我搶寶貝的碎片,我都要撕了你,讓你知道死比活著舒服。”

他扯了扯手臂上的鐵鏈,低低的咒罵了一聲001,然後毫不猶豫的向那個位置跳了下去。

隨著玉訣跳入,這道隱藏在虛空中的門才緩緩關上,融入深淵中的巨大眼睛重新睜開,雖然一模一樣,卻是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神性,又或者是,深淵。

祂望向門的方向,靜靜等待著玉訣返回。

...

玉訣是從一個魚缸中出來,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巨大,巨大的大腦,巨大的魚缸,還有巨大的‘人’。

蒼白面具中露出的眼睛看向渺小的玉訣,三個擠在一起的大腦分開,魚缸開了個洞,將玉訣從中滑了出來。

原先還氣急敗壞的玉訣,仿徨的看著這個巨大無比的‘人’,口中不確定又期待的問道。

“是您回來了嗎...”

那雙眼睛無悲無喜,流轉著神性,卻又有人性混雜在其中。

祂沒有回答玉訣,反而呆呆的重覆著一個詞。

“...留下......留下...”

望著祂,玉訣感覺在魚缸中泡了太多水,痛苦宛如窒息一樣收緊了他的生命,滿是被欺瞞的絕望。

“遵命,我永遠陪在您身邊,無論如何。”

“對您的誓言,是組成我的全部,”

“恒星燃盡,宇宙坍塌湮滅,我不再我。”

“這顆心對您的跳動依舊不曾停歇。”

“星辰都逃脫不了腐朽,而我的愛意卻是永恒。”

“敬上,我的神明。”

玉訣單膝跪了下去,右手舉到心臟的位置,騎士的效忠宣誓,獨屬於他的神明,他的愛人。

他早在千萬次的追逐中,被磨損的不成樣子,永眠對他是最好的解脫。

執念是拴住他的鏈子,愛情是刺入心臟的荊棘,他不是他,他只為愛人而活。

但真相的刀刃將執念切斷時,荊棘會在幹渴的身軀中枯死。

玉訣從不對愛人撒謊。

恒星燃盡,宇宙湮滅,星辰腐朽,留下的只有永恒的愛意。

蒼白面具的半神,是米契爾又不是米契爾,祂是失敗品,是不再是祂的偽劣神明。

那雙流轉神性的眼睛,終究只是個半神。

祂看著玉訣,人性最終占據了上方。

如同輕柔的風拂過,組成祂的每個殘片,對玉訣都有過多過少的愛意和恨意。

“...繼續......追逐...”你還不配獲得永眠的解脫。

...

001毫不意外的接到了沈眠的玉訣,熟練的扭曲掉關於祂的記憶,將玉訣帶出了那個世界。

玉訣只感覺自己做了個模糊不清的夢,再次睜眼就是到了一張大床上。

他僵硬的腦子微微活動了一下,總算想起這是自己的那棟房產了。

“001!”

【你愛人在十裏以內的範圍】

玉訣被輕而易舉的轉移了註意,他頓時來了精神。

“咱們誰跟誰,分享個位置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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