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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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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僻靜荒蕪的冷宮這幾日卻有了不小的動靜, 甚至還有超度亡靈的和尚來往於冷宮之中,晚上,這裏燈火通明,時不時伴隨著和尚頌經的聲音。

路過的宮人忍不住偷偷看向冷宮, 但只一眼, 就都收回了目光, 宮裏的事不是他們能夠揣測的。

寧長月站在宮道上,面無表情看著冷宮的方向,偶爾風卷殘葉, 冷風瑟瑟。她輕輕嘆一口氣, 轉身離開。

“碰—啪—”

“賤人,死了都不安生。”

明修皇後砸了一個上好的瓷瓶, 瓷片亂風, 她面容扭曲,嘴裏咒罵聲不斷。

想不到姚嬪生下的皇子竟然被人發現了,明修皇後心裏突然有陣後怕,怕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被查出來。

嬤嬤戰戰兢兢的上前,匍匐在皇後腳邊:“皇後娘娘息怒。”

明修皇後瞪她一眼, 沒好氣的坐下, 精致雍容的發髻因為剛剛的動作散亂了一些, 小宮女連忙上前仔細的幫皇後梳妝, 卻因為害怕不小心扯斷了明修皇後的一根頭發。

小宮女如臨大敵般跪下去, 整個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連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個勁的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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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修皇後冷眼看著地上跪著的宮女, 眼睛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光,她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發髻, 從發髻上取下來一根金簪,然後慢慢走到小宮女面前,蹲下身,小巧華貴的金簪有意無意的落到宮女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猶如蛇信子一般,讓人遍體生寒。

小宮女此時害怕到了極點,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音,只求皇後娘娘饒了自己。

明修皇後笑了一下,隨後將手裏的金簪狠狠的刺進了小宮女的手背,鮮血冒出,小宮女疼得慘叫連連,差點昏死過去。

明修皇後拿手帕擦了擦手,對著侍衛吩咐,似乎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拖下去,處理了。”

小宮女從劇痛中清醒過來,她連滾帶爬的爬到皇後腳邊:“請皇後娘娘恕罪,請皇後娘娘恕罪。”

明修皇後皺了皺眉,侍衛們見此趕緊拖走了小宮女。

宮裏可算是清凈了些。

明修皇後目光看向門口,眼裏是別人看不懂的算計,她的皇後之位來之不易,她不會讓任何人成為她的絆腳石,就連死去的人也不可以。

……

寧隆盛看到已成枯骨的嬰孩時,心裏赫然湧起一股愧疚,他讓這具枯骨入了皇陵,也給姚嬪立了衣冠冢,算是全了她的一個體面。

至於為什麽當年姚嬪有孕卻沒有人來通知他,這件事情他一定會查清楚,隱瞞皇嗣乃是重罪。

寧長月看到父皇心緒不寧,遞了一杯安神茶過去:“父皇,莫要過度傷心。”

寧隆盛接過,嘆了口氣,喃喃道:“那孩子和朕的緣分淺。”

寧長月斂下目光,都憐皇子,卻無人在意姚嬪,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替姚嬪感到悲哀。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欽天監的監正捧著羅盤急匆匆的進到殿內,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他跪在地上:“參見皇上。”

寧隆盛看到他慌張的樣子,心裏也有不好的預感,最近半年南方大水顆粒無收,餓死的百姓成千上萬,流民更是數不勝數,也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

“南方可有雨停的跡象?”他問欽天監。

監正搖了搖頭:“南方大雨實屬詭異,臣昨夜夜觀星象,發現今年南方並非大雨之年,甚至還有稍旱之勢。”

“那今年南方的大雨是何原因?”寧隆盛繼續追問。

監正欲言又止。

“說,朕恕你無罪。”

監正望著抖動不停的羅盤:“望陛下恕罪,臣有一個推斷,”他觀察著寧隆盛的臉色,見皇上臉色無恙,他才繼續說,“陛下,臣覺得,此次南方澇災和國師有關。”

和沈槐有關!

寧長月聞言擡起頭,心裏不知為何突然緊了一瞬。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寧隆盛皺著眉:“此話怎講?”

監正把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國師來自巫山,巫山自古以來就是不詳之地,正是國師來了我大興王朝,南方就開始出現大澇,此事屬實巧合了一些。”

寧隆盛沈思不語。

古書中記載,巫山國師可興王朝,他心裏是不願相信監正的說辭,可今年的南方大澇實在詭異了些,讓他不禁疑心起來。

寧長月看著監正:“監正大人此次推斷可有依據?”

監正搖了搖頭。

寧長月繼續說:“南方大雨本就是天氣異象,怎麽又跟國師扯上關系了呢?此等說法實在太過於荒謬。”

她很不明白,為什麽要把某一個人定為不祥之人,把天氣澇災硬扯到一個人的身上,實在是太過扯淡。

監正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寧隆盛朝他擺了擺手:“這件事朕已經知曉了,你先退下。”

等監正走了之後,寧隆盛看向寧長月,眼底有著探究:“昭昭,巫山新來的那位國師你可見過?”

寧長月點點頭:“在宮裏碰到過一兩回。”

寧隆盛打趣:“朕的昭昭竟然會替別人說話,莫不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的女兒他知道,昭昭性子有些驕橫,不在乎的人和不在乎的事,她從來不會主動去說什麽,可今日竟然替國師做了辯解,他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昭昭,你莫不是喜歡上國師了?”

寧長月一楞,隨後連忙搖了搖頭:“父皇,你莫要拿女兒開玩笑。”

見她否認,寧隆盛暗暗松了一口氣,洞察人心這麽多年,就巫山下來的那位他至今都還看不清。

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兒:“昭昭可有心儀的男子?”

雖然他也很舍不得,但昭昭已經及笄,他再怎麽不舍得也要尊重女兒的意願。

寧長月不明白為什麽父皇突然問這個,她抱著寧隆盛的手臂撒嬌道:“昭昭沒有心儀的男子,昭昭只想陪著父皇。”

寧隆盛滿目慈愛:“好。”

……

寧長月又在宮裏小住了幾日,之後就回了自己的公主府。

這次回府,寧長月特意輕車簡行,沒有隆重的儀仗,百姓也不知道這是長公主的轎子,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回到公主府。

這幾日,她夜夜都做噩夢,夢裏老是出現同一個場景。

她面前出現一間沒有上鎖的房間,房子看起來很舊,蜘蛛網密布。

她一襲紅衣在月色下格外鮮明,和老舊的木屋形成對比,她赤著腳,慢慢走到房門前,伸手推開木門。

木門嘎吱一聲,上面連著的蜘蛛網也齊齊斷裂,好似有一陣冷風吹過,寧長月不自覺的抱緊雙臂。

她越過門檻,裏面漆黑一片,只有遺落的月光灑在房間裏面,勉強能看清裏面的布局。

只見裏面擺滿了木頭玩偶,在月光的照射下栩栩如生,這些玩偶形態各異,好似真人一般,她不自覺的拿起一個,看著玩偶的容貌,總覺得好似在哪裏見過,可怎麽都想不起來。

突然,她發現玩偶身上穿著的紅色衣衫,和自己身上的這件一模一樣,一股涼意突然襲來,她竟然看到手上的娃娃對著她詭異的笑了一下。

“啊”嚇得她連忙丟了手裏的娃娃。

娃娃落地,一時間,這裏所有的娃娃都咧開嘴笑了,詭異的笑聲回蕩在整個房間,寧長月捂著耳朵蹲下身,心裏是止不住的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娃娃的笑聲終於停住,她才敢慢慢睜開眼睛,可就在睜開眼的瞬間,她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腳,準確來說是一雙穿著金絲雲襄鞋的腳。

寧長月剛剛放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她慢慢擡起頭。

“啊”。

只一眼,她又跌坐在地上,額頭上冷汗連連。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一個戴著惡鬼面具的人慢慢朝她逼近,他身形修長,擋住了落下來的月光。

寧長月聲音顫抖:“你是誰?不要過來。”

惡鬼面具在離它她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面具後的那雙眼睛就這麽直直的看著她,半響都沒有動作。

可寧長月整顆心卻跳的越來越快,想站起身逃出去,可身上根本沒有力氣,腳底軟綿綿的,站起來都費勁,更何況跑出去。

惡鬼面具突然伸出手,慢慢靠近寧長月。

寧長月止不住的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冷汗一滴滴落下。

面具惡鬼的手輕輕撫上寧長月的臉頰,動作說不出來的輕柔。

寧長月卻遍體生寒,這只手太冷,冷的不像一個活人的手,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安靜的木偶娃娃又全都大笑起來,笑聲比原來的更加恐怖瘆人。

寧長月痛苦的捂住耳朵,惡鬼面具收回收手,又輕輕撫上自己的面具,欲解開面具。

寧長月捂著耳朵看著他。

在木偶娃娃一聲聲的尖笑中,惡鬼面具緩緩脫下面具。

寧長月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不知為何,屋裏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娃娃們的笑聲越來越大,寧長月頭痛欲裂。

惡鬼面具摘面具的手戛然而止,隨即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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