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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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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骨

他收起刀, 獰笑著上床一步步向寧長月靠近,帶著一股很難聞的臭氣,就像是一直生活在臭水溝裏面的老鼠,突然出來之後還帶著臭水溝裏面的味道。

讓人不禁反胃。

寧長月撐著身子, 張了張口, 發現連喊的力氣都沒有, 她驚慌的睜大眼睛看著面前醜陋的乞丐,一顆心在胸腔裏面砰砰直跳,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落下。

乞丐骯臟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使勁磨搓, 然後湊近聞了聞:“公主啊,井裏的丫鬟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 你滿意嗎?還有你身上的期月之毒, 也是我下的,怎麽樣?”

說完他淫淫一笑,面容扭曲,變得猥瑣至極:“以後每到月圓之夜,公主可要好好快活快活, 不然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

寧長月強硬的別過臉, 下巴已紅腫一片。

乞丐大笑起來, 露出一大排黃牙, 上面汙垢叢生, 斑斑點點,讓人十分惡心。

他的笑越來越陰毒:“原本我想看中了期月之毒的長公主在大庭廣眾下出醜, 想不到竟然沒看到,真是浪費了我千辛萬苦弄回來的毒。”

說著, 他拿起手中的短刀晃了晃,舔著上面的血,語氣陰森又得意:“公主,這把刀還是你給我買的呢,要是沒有你那十兩銀子,我還買不到這麽好的刀,真是謝謝你了。”

刀面反射出寧長月半張慘白的臉,她掌心死死拽著剛剛偷偷從枕頭底下摸出來的發簪,只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如果不能一擊致命,那她將會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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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還在繼續說:“公主,你說你安排那麽多侍衛在外面有什麽用呢?我是江南大盜啊,最擅長的就是避人耳目。”

他越說越得意,最後仰著頭低低的笑了起來。

寧長月看著他高昂的脖子,知道她等待的時機已經到了,她拿起手中的簪子迅速向他刺過去,盡管力道軟綿無力,可速度極快,就在眨眼之間,簪子已經釘在了乞丐的脖子上。

乞丐吃痛,從床上倒下去,鮮血順著他脖子流下,落在被子上,綻放成了一朵朵血色花朵。

他的血都是惡臭的,蒼蠅聞味而來。

趁著他倒下去的空隙,寧長月費力的爬到床邊的矮幾旁,把上面的青釉花瓶重重的推到地上,房間裏瞬時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乞丐面色猙獰的從地上爬起來,他拔下脖子上的金簪,眼睛赤紅,像一只要吃人的妖怪。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為恐怖,他握著手裏的刀猛地向寧長月刺來:“賤人,去死,去死。”

狀若瘋魔。

寧長月看著刀尖越來越近,可她自己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刀朝著自己刺過來,瞳孔裏面全是刀尖的模樣。

可刀尖卻在離她還有一寸距離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乞丐醜陋憤怒的臉也定格在她面前,突然一動不動。

時間像被停住了,乞丐眼裏閃過一抹不甘。

刀尖上的一滴鮮血落在寧長月鼻尖上,她睫毛顫了顫,前面硬撐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虛無。

門外想起整齊急促的腳步聲,聽到屋裏面有動靜,門外的侍衛立馬推門進來,看到的畫面讓他們每個人都汗毛豎立,竟然有人敢行刺長公主?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只是楞了一瞬,為首的將領立馬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茶杯丟了出去,正中乞丐的後腰,乞丐腰身一陣刺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轉頭恨恨的看著進來的侍衛,極度憤怒。

掃視了一圈後,他突然詭異一笑,移動身形從窗戶逃了出去,身形非常敏捷,跳出窗戶之後,他回頭望了一眼寧長月,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為首的侍衛立馬讓人去追乞丐,他來到寧長月床前,然後單膝跪地,表情是掩蓋不住的後怕:“公主恕罪。”

如果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將難辭其咎。

窗戶外冷風呼呼,寧長月像才反應過來一樣,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在傷口不深,現在血已經止住了。

她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檀香和菘藍也從偏房裏匆匆趕來,菘藍連外衫都來不及穿,甚至鞋都跑掉了一只。

看到寧長月受傷後,兩個人大驚失色,檀香讓菘藍留下來照顧寧長月,自己則連忙出去找郎中。

寧長月盯著大開的窗戶回神,對面前的侍衛說:“抓住他,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寧淵種下的因,卻要讓她來承受結果,想到這兒,她無力的閉上眼睛,麻煩事一件接一件,讓她應接不暇。

那個乞丐真是有什麽大病,自己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被列為覆仇的對象,還莫名其妙中了期月之毒,運氣也著實背。

想到期月之毒,她指甲嵌進肉裏,身子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早知道自己有此一劫,就不把暗衛派出去跟著程璟了。

將沾滿鮮血的手放進玉盆裏,反覆搓洗,上面沾了那個乞丐的血,她覺得惡心至極。

……

乞丐捂著受傷的脖子一路向西而逃,他手裏依舊拿著那把泛銀的刀刃,一路上不斷的往後面張望,生怕後面的侍衛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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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大盜腳程好,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逃出了京城,面前是充滿霧氣的樹林,穿過這片林子就可以到浚縣小鎮,他只有一只眼睛,視線不太好,加上這片林子霧氣重,所以他走的格外小心,偶爾有什麽動靜,他都會警惕起來。

清冷的半月掛在樹梢,整片林子變得幽深,前途深不見底。

寂靜的林子突然闖進了人,枝頭上正在棲息的烏鴉一飛而散。

乞丐摸索著向前走,越往深處霧氣越重,可他卻不敢耽誤半分,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撥開層層霧氣,他像是看到了什麽,突然定住,精神頓時緊繃。

握緊手裏的銀刀,眼神也恢覆了先前的狠厲。

在他的前面,站著一個瘦高挺拔的人,霧氣疊疊,看不清前面人的樣子,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那人就靜靜的站在不遠處,清冷的月光在他身後,寂靜孤傲。

乞丐慌忙的看了看四周,最後視線再次落到前面的人影上,有些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慢慢舉著刀上前:“你是人是鬼?”

前面的人影突然動了,發帶被風吹的飛揚起來,他似乎輕輕笑了下,極輕極空,而後低沈的聲音在乞丐耳邊響起:“送你做鬼。”

乞丐脖頸一陣發涼,他擡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蒼白下巴以及昳麗的紅唇,不敢相信剛剛還站在那麽遠的人竟然一下子就到了他旁邊。

他是怎麽做到的?

乞丐來不及細想,猛然把手裏的刀刺向前面的人。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誰知男人反手轉身一腳就把他踹在地上,隨後封了他的穴,下手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乞丐不敢置信,他心裏終於害怕起來,說話也開始變得哆哆嗦嗦:“你……你究竟是誰?快放了我。”

“聒噪。”男人不耐煩的說了聲,把他的聲音也封住了。

乞丐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嗯嗯”的聲音。

男人帶了半張銀蝶面具,露出來的眼睛深不見底,暗藏著嗜血戾氣,深深的凝視乞丐,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吞噬。

他蹲下身,拿過他手裏的銀刀把玩著,摸著上面的血跡,眼神突然變得陰沈起來,他仔仔細細的把血擦幹凈,而後把刀刃對著乞丐:“動她?你怎麽敢?”

聲音隱忍,帶著不經意察覺的心疼。

乞丐不自覺的瑟縮了下,喉嚨呃呃啊啊,似乎是在求饒。

男人將修長的食指抵在嘴邊:“噓。”

然後不給乞丐喘息的機會,把刀放在乞丐的小腿上,順著肌膚紋理,將乞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了下來,動作熟練殘忍,像是做過了千百遍一樣。

乞丐全身繃起,巨大的痛苦讓他流下了一行血淚,偏偏叫不得、喊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

淩遲之苦,連天上的月亮都躲到了烏雲後面。

樹林裏面霧氣越來越重,血腥味刺鼻。

等乞丐身上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男人看著自己的傑作。

幾根森森白骨暴露在眼前,他神情麻木,面無表情開始處理乞丐的頭部。

乞丐在有意識的時候,生生經歷了剔骨之痛,他無力的看著自己骨肉分離,巨大的疼痛讓他直接昏死過去,可又是疼痛讓他清醒過來,反反覆覆,他生不如死。

男人拿著刀在他的臉上留連,一刀直直刺進了他的眼球。

天上的月亮被烏雲覆蓋,樹林裏只剩下了一具不成人樣的屍體。

幾只烏鴉落在旁邊啄食腐肉,迷霧盡頭的黑色身影越走越遠。

等大理寺的侍衛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只有一攤爛肉,和一堆骨架。

……

第二日清晨,大理寺卿高正將昨晚乞丐的慘狀告訴寧長月,寧長月正在喝藥,聽到乞丐身上的肉被人一片一片削了下來後,她突然一陣幹嘔。

“高大人,你們大理寺還有剔骨之刑嗎?”她拿起帕子擦了查嘴角,忍不住問。

高正說:“回公主,乞丐在樹林裏的時候已經被人殺害,等我們趕過去就只剩下了一堆腐肉和一具骨架。”

寧長月一頓:“你是說等你們趕過去的時候,那個乞丐已經死了?”

高正點點頭,繼續補充:“那乞丐是前幾年很猖狂的江南大道之一,江湖上仇人也多,被人殺死也不足為奇。”

寧長月:“那……屍體你們帶回來了嗎?”

高正做了一個向外請的手勢:“公主吩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屍體就在外面,公主可要去看一看?”

寧長月盡管心裏惡寒,但還是提起步子走向門外,人是生是死,她總歸要見一見才安心。

乞丐的屍體上蓋了層白布,隔老遠都能聞到肉腐爛的味道,她輕輕扇了扇,讓小廝去把白布掀開。

小廝捏著鼻子把白布掀開了一個角,乞丐的頭猝不及防的滾了下來,剛好滾到寧長月腳邊。

她嚇得差點跌坐到地上。

乞丐的頭對著她,早已面目全非,兩只眼睛裏面空空蕩蕩,已經被烏鴉啄食幹凈,只有嘴巴還大大的張著,好像怨氣極重。

寧長月頭腦一陣發暈,她急忙回到屋裏按了按眉心:“高大人你退下吧。”

高正抱拳一拜,剛準備轉身離開,寧長月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喊住他:“這件案子希望高大人不要傳到宮裏去,本宮不想讓父皇擔心。”

這座公主府父皇花了不少的心力,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在大宅裏面遭遇了這麽驚心動魄的一環,父皇定會自責。

高正輕輕頷首,走了出去。

寧長月離開廂房,回到自己的望月閣,房裏的一切都置換了新的,香爐也早就被扔了。

她有些恍惚,可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輕快。

只是自己體內的期月之毒始終是個隱患,想到這,她閉了閉眼睛,以後只要每到月圓之夜,她定要好生註意,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今日天氣陰沈,恐怕有一場大雨要下,寧長月走到門外望了眼天空,過兩日就秋闈了,不知道裴漣夜會不會去參加?

想到了裴漣夜,寧長月後知後覺的自嘲一笑,奇怪,自己為何要去操心別人的事?

下午的時候,暴雨說來就來,寒風呼嘯,窗外的紫薇花開始陸續雕零,梧桐樹上還沒有雕零的葉子也在沙沙作響。

寧長月躺在榻上看書,忽然覺得冷,便起身披了件衣裳,打開衣櫃的時候發現程璟給自己的那塊暖玉還靜靜的躺在衣櫥裏。

她一楞,隨即喊道:“檀香,這塊玉佩你沒有給裴公子嗎?”

檀香看到玉佩才突然想起公主曾吩咐過自己這件事,但因為這幾天事太多了她一下子就給忘了,她嚇得跪在地上:“奴婢該死,請公主恕罪。”

寧長月沒有怪罪她:“過兩日本宮去驪山的時候親自給他。”

檀香起身給她整理衣擺:“公主,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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