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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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帳落下的地方只有神社後山,劇組所在的神社正殿前的廣場並不被包含在其中。

這帳落得突然,正在推測對方目的的白羽綾希趕緊朝周圍看了一圈,除了她之外,似乎再無第二人察覺到帳的存在。

焦躁不安的情緒瞬間平覆,白羽綾希看著那帳所在的位置,感到自己無比的清醒。

不管這個帳是陷阱還是挑釁,又或者單純只是為了防止其他人打擾,這都不要緊。帳的出現對於她而言也是有利的,畢竟……

不想被不相幹者看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的人,也不止對方一個。

安室透一直都在觀察白羽綾希的表情,他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盯著後山的方向,可她的表情卻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不是單純的理智與冷靜,倒更像是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要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

那是戰士的表情。

“綾希?”

安室透叫著白羽綾希名字,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距離白羽綾希無比的遙遠。

一絲絲的不安如同蛛網在心中編織蔓延,細細密密地禁錮著調動的心臟,那已經不是因為對白羽綾希的過去一無所知帶來的茫然與害怕,此時此刻的安室透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即使白羽綾希站在他的身邊……

自己也依舊抓不住她。

用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整理好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的白羽綾希因為安室透的聲音回神。

無論什麽時候都能鎮定自若、宛若超人一般的安室透的眼中有擔心也有慌亂。

除去向自己告白那次之外,白羽綾希再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安室透。她有些新奇,卻也知道現在情況危急、不是觀察男友罕見一面的時候。

白羽綾希收起那份惋惜,安撫似的輕輕拍了拍安室透的手腕。

“我去去就來。”

安室透已經看出白羽綾希準備去見綁匪,卻怎麽都沒想到她居然連勸說的機會都不給自己。一聽見她的話,頓時便意識到事情不好的安室透伸手就要去抓白羽綾希,然而卻還是慢了一步。

在眾人的驚呼與尖叫聲下,白羽綾希轉身奔向神社的後山。

她的動作太快了,宛如一支離弦的箭,咻的一下便跑得不見了影蹤。

完全沒想到白羽綾希還有這種爆發力的眾人亂成了一鍋粥,而被她留在原地的安室透卻遲遲沒有動作。不知怎麽的,他忽然在此刻想起了白羽綾希剛出道、第一次上節目時射箭的樣子。

弓弦驚鳴,離弦之箭勢如破竹,所有人都在關註箭的下落,卻不見掌弓之人氣定神閑,視線比箭矢更加鋒不可擋。

與她剛才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早該意識到的。

敢只身一人潛入組織的白羽綾希並不柔弱的紫藤,她是一往無前的箭,能刺破所有的荊棘險阻。

安室透終於開始理解夏油傑今早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

“對,未登錄的帳的降落地點在地點是東京葛飾區禦花茶神社,雖然我想這件事窗應該很快就會上報,但還是先和你說一聲比較好。”

白羽綾希一邊趕往後山,一邊撥通了可靠後輩的電話:“對方疑似詛咒師,術式不明,手中持有一名人質,但能夠肯定是沖著我來的,我現在已經在去處理的路上,但事情結束之後的後續需要你們來……抱歉,有插入電話,那就先這樣,我掛了。”

老實人後輩沒有說完的“等一等”斷在一個因為慌亂而有些奇怪的音節上,白羽綾希也顧不上後輩還有什麽話要說,趕在進入帳之前接通了夏油傑的電話。

“傑,你打來得正好,我正準備……”

“你確定要進去嗎?”

夏油傑永遠是最了解白羽綾希的人,他攔住了白羽綾希的說明,直截了當地進入主題。

“你在畢業的時候已經決定要離開咒術屆了吧,現在進入帳的話,這麽多年的努力可就都要白費了。”

夏油傑的語氣很是平靜,白羽綾希意識到他現在不僅僅是在用青梅竹馬和哥哥的身份在與自己對話,更是前輩和咒術師。

“如果不想回到這邊的話,不如就把一切都交給我吧,就像小時候一樣,哥哥會幫你處理好的。”

“但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能將所有的事都交給哥哥去處理。

白羽綾希說著,一步步走到了帳的邊緣:“傑,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優秀的咒術師,做不到對眼前人的死亡熟視無睹。而且你不是也說過嗎,保護弱小是強者的責任。”

夏油傑沒有說話。

“不過如果你有空的話,神社裏的其他人就麻煩你照看一下吧,對面的術式似乎有些麻煩,我怕還有人被牽連。”

留下這句話,白羽綾希一邊掛斷了電話一邊走進了帳中。

她是隨著咒力的殘穢一路追來的,那斷斷續續的殘穢自帳外延伸至帳內,一路蜿蜒直至後山深處。

白羽綾希循著殘穢追去,紊亂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可她卻感受到自己手正在顫抖。

她已經有太久太久都沒有以咒術師的身份迎接即將到來的戰鬥,即使充斥在這具身體中的新鮮血液與細胞沒有曾經戰鬥過的記憶,可是她的靈魂卻還記得自己曾經的模樣。

靈魂在感知到即將到來的戰鬥而咆哮,血液為止鼓噪,構築了這具軀體的肌肉與206塊骨頭齊齊吱嘎作響,白羽綾希感覺自己全身都因為興奮而疼痛。

她是興奮的。

可她又比誰都冷靜。

殘穢在林子中央斷開,周圍靜悄悄的,可隱約之間卻又能感受到雀鳥與野獸的焦躁不安。白羽綾希環視周圍,很快就找到被丟在地上的天內理子,以及蹲坐在石頭上的青年。

可那個人並不是被白羽綾希警惕的門脅葉鬥,而是編劇橋本黎生。

“你來了啊,動作還真慢。”

青年手裏握著槍,槍.口對準了天內理子的頭,似乎是在警告白羽綾希只要她敢輕舉妄動,天內理子便性命不保。

“果然是因為大明星養尊處優慣了嗎?不過你敢一個人過來也的確是有膽識,還是說這個去年才出道的小姑娘對白羽綾希你來說很重要?”

白羽綾希挑了挑眉,卻沒有說話。

她還以為對方抓走天內理子是因為知道她是曾經的星漿體,但現在看來,青年的憎怨分明是沖著自己而來的。

白羽綾希的沈默讓橋本黎生更為囂張:“怎麽?說不出話來了?還是在猜我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看來你在圈裏樹敵不少,就算被人找上門也不知道為什麽吧。”

白羽綾希承認自己有一堆看不見的敵人,但是圈內的……

“原來如此。”

她點點頭,在青年的瞪視下點點頭,臉上是讓青年厭惡的冷靜以及撥雲見日後的清明。

“你是相葉鈴的那個男朋友吧?”

這個名字一出,白羽綾希立刻感受到青年的呼吸一窒,白羽綾希明白她應該是猜中了。

在相葉鈴遇害之後,她又讓人徹底調查過相葉鈴的交友情況,根據調查到的結果,說是她有一個在圈外秘密交往許多年的男友,她去海外尋求轉運之法的時候,那位男友也一起同行。

當時白羽綾希還奇怪相葉鈴是怎麽找到如今隱藏得那麽隱蔽的詛咒師的——在五條悟之後,詛咒師說是夾著尾巴做人也不為過,要是沒點門路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但如果她的男友也是詛咒師的話,那麽一切的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也配提鈴的名字!”

仿佛是被觸中逆鱗,青年立刻暴起,對著白羽綾希怒目圓睜:“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白羽綾希,鈴她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人氣選舉不是第一?還是怎麽可能遇害?”

白羽綾希語氣淡淡,那渾不在意的態度愈發激怒了青年,可他似乎還在警惕著白羽綾希,槍.口依舊沒有從天內理子的頭上挪開。

她相信自己的實力,卻也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試圖用言語激怒這個情緒有些異常的男人,讓他將槍.口轉而對準自己。

“相葉人氣投票的排名與我相差甚遠,即使沒有我,她也不會登頂。只不過因為我站得最高,所以就必須承受她的嫉妒與憤恨嗎?”

生平第一次,白羽綾希有些同情自己那位不靠譜的前輩。

她不過是在一個女團裏排行第一就會引出這麽一連串事情,那活在咒術師頂點的五條悟得承受多少嫉妒憤恨怨懟甚至殺意。他沒有扭曲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真的是神愛世人,現在只是性格有問題完全還是能夠理解甚至承受的……

才怪。

伊地知的頭都要禿了。

白羽綾希的邏輯青年卻並不能理解。

“誰讓你站在鈴夢寐以求的位置上的?只要能把你拖下來,鈴的夢想就能實現了,可你偏偏容不下她!居然、居然在我為鈴量身打造的劇本裏搶了她女一號的位置……甚至還趁我不在的時候害了她!”

白羽綾希也無法理解他的邏輯。

“如果你不帶她去見藏在泰國那個詛咒師的話,她也不至於落得今天的下場。”

“那是你的錯!是你讓鈴供養的嬰靈暴走了才會反噬她的!如果你乖乖的被吞噬成為那東西的養料,鈴也不會遇害,而你身邊的人也不會被我種下詛咒!”

歇斯底裏的青年在說到得意之處時,忽然縱聲大笑:“不過也多虧這個,我才知道你原來也是這邊的人。這樣正好,只要生擒了你,再讓鈴重新供奉嬰靈把你吞噬,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青年說著,用腳尖踢了踢天內理子:“至於這個女人,還有今天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黑皮男人和那個叫夏油傑的家夥,反正他們身上都已經種下了我的術式,等我把你抓住了之後我自然會好好解決他們的。”

“如果你不想讓他們現在就精神失控的話,你給我乖乖的走過來,不許搞什麽小動作,不然我讓你和他們都生不如死!”

“嘖。”

舌尖與上鄂輕觸,白羽綾希在安靜得幾乎沒有一絲生氣的樹林裏發出了一記響亮的咋舌聲。

她雖然早就猜到夏油傑是故意玩消失的,但聯系現在的情況看看,他分明是在察覺到這個男人的術式和陰謀後選擇將計就計。

哼,之後再找他算帳!

青年沒想到白羽綾希事到如今還能這麽淡定,越發地感到不爽:“不準露出這個樣子!你知不知道你看重的這些人的命都掌握在是的手裏!只要我發動術式,哪怕是這個女人現在也能殺了你!”

“你的術式,應該是能夠將負面情緒收集並擴大的術式吧。”

這一點她一開始就已經註意到了。

所以安室透在進入神社之後才會受到影響,過分地被放大心中的不安與糾結,只是因為他當時沒有和青年有過直接接觸,所以在吃了一記她混入了咒力的腦瓜崩之後,也就恢覆了清醒與理智。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心志堅定並且十分難纏的男人。

但是她從休息室出來的時候,這個男人應該已經與編劇的身份和天內理子接觸過了,並將術式種在了天內理子的身上,所以平時活潑自信的天內理子今天在片場才會那麽奇怪。

估計就算天內理子沒有因為情緒失控而不小心打翻果汁,他也會找機會把她叫出去綁架吧。

為了不讓她察覺,他還在門脅葉鬥的身上留下咒力的殘穢,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把註意力都留在門脅的身上,之後門脅葉鬥突然消失,怕也是為了能在事成之後嫁禍給他。

這一點白羽綾希倒是失算了。

只不過……

“我的確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但如果你連夏油傑是誰都不知道,可見也不是什麽值得警惕的家夥。”

特級咒術師一共也就那麽幾個,不曉得夏油傑是誰,甚至在知道他的名字後還以為能夠對他成功施下這種術式的家夥,連警戒的必要都沒有。

因為這種蠢貨根本就沒腦子!

精神操縱的術式如果用得好的話殺傷力可以十分驚人,卻被他用成了這種稍微敏銳一點的人都能察覺到異樣的小孩子過家家效果,而他甚至都不選擇在一開始公布以提升術式的精度與殺傷力,可見作為咒術師他也是三流的。

要是他能在少年時被窗發現丟進高專好好磨練個四年,如今起碼至少還能為人員常年緊缺的咒術師添磚加瓦。

而不是跑來這個做什麽為愛覆仇感動自己的蠢事。

白羽綾希開始感到厭煩,她繼續試圖激怒青年,以求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連綁架人都還要依靠槍做威脅的人,想來就算在詛咒師裏也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下三濫吧?對了,我很好奇你真的知道槍要怎麽用嗎?要不要我教你?”

她傲慢地揚起下巴,眼中的輕蔑順利刺痛了青年的心。

“你這家夥,不準瞧不起我!!!”

青年被白羽綾希的話語激怒,洶湧的咒力朝白羽綾希湧去,從始至終都指著天內理子的槍.口也轉而對準白羽綾希而去。

砰、砰——

前後兩聲槍響劃過寂靜的上空,驚起原本就受到暴走的術式影響而驚恐不安的雀鳥。青年在槍響之後露出猙獰的笑容,原以為自己會看見白羽綾希倒地哀痛的淒慘模樣,卻不想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扼住。

“啊啊啊啊啊——!!!”

青年發出了自己設想過的慘叫。

那是難以形容的劇痛,骨縫因為疼痛甚至產生了癢意,青年甚至產生了自己的手骨已經開始扭曲的錯覺,他再也握不住槍,手中的熱兵器吧嗒一聲跌落在草叢裏。

輕而易舉便被白羽綾希控制住的青年終於露出一絲驚恐。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一個偶像出身的女明星居然還有這樣的實力,但恍惚間他忽然想起白羽綾希第一部電視劇中,扮演的女殺手形象似乎以動作幹凈流暢而廣受好評。

“你、你到底是什麽……噗嗚!”

沒有說完的話語斷在了悶哼,白羽綾希一手抓著青年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眨眼間便擊中了他的胸、腹、脖子以及正臉四處。

白羽綾希出手時一點兒都沒有留情,為了確保這個情緒失控的男人再無反擊的能力,她甚至用上了自己的術式。

而青年在受到白羽綾希迅捷而又狠厲的攻擊後,連咒力都無法凝聚,他佝僂著背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膽汁與酸水,卻被早就猜到會有這一情況的白羽綾希輕巧避開。

說實話白羽綾希很失望,她在來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要進行一場睽違已久的戰鬥的心理準備了。

沒想到對方卻是個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制的外行。

雖然這麽說有點對不起天內理子,但白羽綾希卻是實打實地為對手的弱雞程度失望透頂。

身體上傳來的劇痛讓青年想要發出痛苦的哀鳴,然而瞬間虛弱是身體卻是讓他連發出聲音的力氣也蕩然無存,青年雙腿一軟,若不是右手還被白羽綾希攥著,他怕是要當場躺倒在地。

青年的術式無法再維持,昏迷的天內理子也幽幽轉醒,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在看見白羽綾希後用更加茫然的語氣開口。

“綾希?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什麽地方?妾身為什麽會……等等,你流血了?!”

熟悉的自稱讓白羽綾希終於松了口氣,她知道天內理子這是恢覆了,只不過應該是失去了被操縱時的那段記憶。

她順著天內理子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被染紅的襯衣,意識到這應該是剛才避開第一枚子彈時,不小心被緊接著襲來的第二枚子彈擦傷的。

讓沒有經過訓練的人開槍就這點不好,連開槍的人自己不知道他在往哪裏打。

不過連這種程度的子彈她都沒能完全避開,看來這兩年她也的確疏於鍛煉了。

“我沒事,就是點小擦傷罷了。你幫我和傑說一聲事情已經解決了,如果有什麽問題你問他吧。”

白羽綾希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夏油傑的電話號碼,將手機丟給了依舊搞不清楚狀況、卻急著要給自己包紮傷口的天內理子。

被扼住的青年虛弱地擡頭看向白羽綾希,剛才被白羽綾希狠狠擊中的脖子又疼又麻,可他還是固執的朝白羽綾希看去。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嗎?”

白羽綾希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應該怎麽回答。她不想告訴對方自己是咒術師,但其他的回答嘛……白羽綾希想了會兒,而後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忽然噗嗤笑出了聲。

她露出了自進入小樹林後的第一個笑容。

“你就當我是正義的夥伴吧。”

聽見槍響後急急忙忙趕來的安室透正好聽見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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