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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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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姐妹

康熙忽然想起,胤礽最近時常讀那本《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記》。

這是他唯一準許兒子接觸的前明刊本讀物,在民間亦有大清刊本廣為流傳。便是康熙自個兒,幼時也曾讀這本神魔小說讀到廢寢忘食。

看來,這是偷偷喝了酒,拿他這個阿瑪撒酒瘋呢!

康熙咂摸一番,有些哭笑不得,又慶幸保成方才只是在他耳邊嘀咕,沒有大喊出聲。

帝王笑呵呵將醉酒的小太子從背上帶下來,順勢交給梁九功:“太子困了,帶他先回去睡吧。”

梁九功麻溜照辦,還刻意遮掩著胤礽紅撲撲又略顯迷茫的小臉。

須臾,伊哈娜幾個也被奴才們哄著帶回去了。

康熙笑著跟蒙古王公們說了幾句暢飲一杯,這才側身與赫舍裏咬耳朵:“兔崽子喝了酒,這會兒只怕正鬧騰呢,待會兒朕與舒舒一道回去瞧瞧他。”

赫舍裏微微詫異了一瞬,轉而覺著孩子方才的怪異舉動都有了解釋。

她有些擔心:“怎麽會喝酒了?喝了多少?要不要請太醫瞧瞧。”

康熙便笑著安撫:“放心,朕估摸著就是他們三四個人分食了一壺馬奶酒,不打緊。又有梁九功親自照應著,他知曉怎麽行事。”

赫舍裏點頭,到底還是掛念著,好容易捱到宴會散場,這才與康熙匆匆回去。

胤礽已經睡下了。

毫無防備的可愛睡顏,叫康熙將方才的“豬精”之稱全都拋到腦後,愛憐地輕撫兒子頭頂。

他問:“保成沒再鬧騰?”

梁九功撫去腦門上的汗珠,弓身笑道:“奴才背著太子爺回來之後,醒酒湯還沒煮好,人就已經睡著了。不過,路上倒是委屈巴巴問過奴才一句話。”

“講的什麽?”

“說……沙師弟,豬精是不是不要俺老孫了?”

梁九功是不敢瞞著皇上任何事的,說完又怕帝王發火,連忙將頭垂得更低一些。反倒是赫舍裏聽過這稚氣童言,不知怎的就笑了。

她想想前世。

——可不就是個豬精嘛。

康熙被自個兒的發妻笑話了,反倒樂呵起來。

他坐在床邊,掐了胤礽的鼻尖:“你要做那美猴王,朕便得是如來佛了,總歸叫你翻不出掌心去。”

赫舍裏的笑顏就變淺了幾分。

只是,她說起話來不顯情緒,悠悠道:“皇上可真是夠忙的,還得操勞著江山永固,還得束著這麽個潑皮猴子,可當心自個兒的身子呢。”

康熙並未察覺到赫舍裏的漫不經心。

他笑著回望站在身側的妻子,握住她的手,深情承諾:“舒舒放心,朕答應你,定能家事國事兩全。”

赫舍裏彎唇,嫣然一笑。

做夢!

*

胤礽在鳥鳴啁啾中醒來,坐起身環顧一周,只覺得腦袋暈暈,天旋地轉的。

好半晌,他才想起來,昨夜篝火盛會,似乎是與二姐姐他們偷偷喝酒了。喝完酒,大家都是瞧瞧出醜撒瘋,他竟然……面對面挑釁了汗阿瑪。

胤礽抱頭哀嚎。

啊——

原來喝酒是一件這麽糟糕的事情,他再也不喝啦!

今日便要啟程返回京師去。小太子乖巧起床拾掇舒爽,便縮在角落裏,試圖裝個透明人蒙混過關。

康熙這會兒確實沒工夫搭理他。

但動身啟程之後,納蘭容若便奉命來請太子爺登禦駕。見胤礽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納蘭侍衛對赫舍裏告饒一聲,徑直將人拎小雞一般拎走了。

赫舍裏也不難為他,定然又是玄燁的主意。

帝王騎駕內。

父子倆一個故作嚴肅,一個萌態十足。胤礽還嫌不夠,使勁兒往康熙身邊靠了靠,恨不得坐到人懷裏去。

康熙終於開口:“你再擠,朕就得被你擠到馬車外頭去。”

胤礽這才不好意思的往邊上挪了一丁點兒,但雙手攀上他的手臂晃了又晃:“阿瑪,兒子錯了,往後再也不喝酒了。而且,我還能幫著阿瑪監督二姐姐他們!”

康熙被這滑頭的小東西逗笑了,擡手收著分寸,彈了他一記腦瓜崩。

“當朕不清楚嗎?都是你帶的頭,他們幾個哪裏有這等上房揭瓦的本事。”

胤礽捂著腦袋,不好意思笑笑:“阿瑪過獎了。”

康熙便一臉寵溺的無可奈何。

朕那是在誇你嗎?

他這會兒喚胤礽前來,確實存了嚇唬的心思,但更為重要的是有正事要相問。便也順勢轉了話題:“這回,你榮娘娘的阿瑪蓋山可算是立了大功。”

胤礽問:“什麽功呀?”

“蓋山將向日葵葵花籽榨了油出來,色澤金黃,雖比花生的出油率低一些,約莫在三到四成,但勝在量大易得。蒙古諸部落氣候環境不算一等一的好,卻很適宜種植這蕃人的向日葵。往後啊,便能叫更多人也嘗一嘗這油葵的滋味了。”

康熙說話時,一直留意著胤礽的細微表情。見他一臉好奇驚喜,忍不住問:“朕聽說,你在避暑城的時候,每日都往向日葵花田裏頭跑,怎麽竟與此事無關嗎?”

事關吃食,他總覺著是兒子的手筆。

胤礽記得額娘的叮囑,使勁兒晃晃腦袋:“兒子是去花田賞花來著,還摘了許多回去,叫錢公公炒了五香瓜子,阿瑪吃嗎?”

說完,解下腰間的小荷包,張開給康熙瞧。

康熙垂眸瞧了一眼。

片刻之後,被鹹香酥脆的五香瓜子籠絡了。

車駕內響起父子倆此起彼伏的嗑瓜子聲。

康熙插空道:“葵花籽油也便罷了,番薯藤蔓呢?蓋山忽然托人從南邊尋回這東西,朕覺得不似他的風格。馬佳氏這一脈出身關外,又是綏芬河最北的苦寒之地,怎會對南人種田之事忽然起了興致。”

胤礽眨眨眼:“朱太醫從前是游醫,在南邊見過山民食用番薯這味藥材充饑。”

“他當個故事來講,但兒子上了心,先後也叫人去尋過,都沒結果。在花田遇著蓋山便順道托他去幫著找,也沒想到他這麽厲害。”

聽著這話,康熙有些怒氣上湧。

他嗤笑一聲:“先前找不到,只怕是底下的人當你年幼貪玩,糊弄罷了。可見蓋山倒是個忠厚本分的,不敢欺瞞主子,如此……他也算是有功,可以用上一用。”

好耶。榮娘娘的阿瑪要升官了。

胤礽心裏樂開了花,覺得額娘一定會誇讚他,便不再多嘴,只專心嗑瓜子。

康熙垂眸思忖片刻,又叮嚀他:“下回再想要什麽,便來尋阿瑪。朕倒要瞧瞧,哪個奴才敢如此糊弄我大清的太子。”

胤礽乖巧點點頭。

他想,奴才都是最會看汗阿瑪眼色行事的,宮中不乏對宮妃的拜高踩低之舉。或許,他們糊弄自己,正是阿瑪願意看到的呢?

唉,大人的世界可真是灰撲撲的。

沒勁得很。

*

十月初,禦駕回京。

內務府早先便得了消息,將此番大封後宮所需人手、禮器等一一打點妥帖,只候著皇上下詔了。

下詔封妃之前,宮中最是人心躁動。

康熙一回養心殿卻不忙著給個結果,而是先過問了南方前線諸事,又細細探聽了三官保重回盛京內務府之後的進展,這才斟酌著下了一道旨意。

“榮嬪馬佳氏阿瑪——慶豐司員外郎蓋山,恪盡職守,守忠厚節,敬獻葵花籽油後,又為皇太子尋得番薯藤蔓,解救萬民饑荒之難,實為可用之才。擢升內務府廣儲司總辦郎中,交予噶祿悉心栽培。”

蓋山這回著實成了紅人。

從管理牛羊畜牧的慶豐司,到掌內府庫藏、領六庫的廣儲司之首,這跨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能執掌內庫者,本就是得了皇上信重的奴才,這回又特意交代噶祿悉心栽培,可不就是奔著二把手去的嘛。

一時之間,馬佳氏成了滿宮上下茶餘飯後的焦點。

翊坤宮內。

宜嬪才換完最後一次藥,眼瞧著手臂和身上已經好了大半。

她卻依然氣不過:“榮嬪阿瑪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得用,可不就是要得勢起來了。”

蓮心輕手輕腳檢查一遍燙傷的皮膚,確認都快大好了,這才安慰:“娘娘別急,皇上不也重新覆用了老爺,還將盛京內務府交給他執掌呢。”

“以阿瑪之才,覆用是遲早的事兒,有些臟活累活,皇上終究要靠著阿瑪。”宜嬪說著說著,便帶上幾分疑惑,“榮嬪阿瑪從前也不見顯山漏水的,這回倒是匹黑馬,一躍成了天子近旁的人。相較之下,阿瑪遠在盛京,反倒幫襯不上本宮什麽忙了。”

蓮心賠著笑臉:“娘娘,終歸這四妃之位,是有您一席的。等到封妃之後,以娘娘的姿容盛寵,還用得著將榮嬪放在眼裏嘛。”

宜嬪對鏡攏了攏鬢角,終於笑了。

“也是,她再無聖寵,有阿瑪幫襯也不足為懼。”

要緊的是,她得趁著恩寵在身,快些生個阿哥,養在身邊才是。

……

十月二十五日,康熙終於頒下詔書,塵埃落定。

佟佳貴妃賜封號為“怡”,往後便要稱一聲怡貴妃;鈕祜祿格格暫封為寧妃,居永壽宮主位,享貴妃待遇;除此之外,便是惠宜榮德四個嬪位主子晉封至妃位,以惠妃為首,德妃為末。

赫舍裏早幾日便已經得知消息。

這事兒是康熙主動提起的,她也沒幫著榮妃再說話,只靜靜聽著皇上的決意。

與前世相比,德妃此番排在了末位,榮妃卻追上來了。

赫舍裏心中便有些細微的歡喜。

既然四妃的排位都能改變,那麽保成的兩廢兩立,該也一樣能扭轉乾坤。

康熙見皇後聽完自己的安排,變得十分歡快,不由納悶兒:“朕定下了四妃之位,舒舒竟這般高興?”

赫舍裏便笑著幫他研墨:“四妃落定,宮中就會安寧了,臣妾自然替皇上歡喜。”

康熙今日來了興致,在景仁宮謄抄詩帖。聽到這話,免不得側目細細打量一番赫舍裏的神色。

赫舍裏無奈笑了:“皇上盯著臣妾做什麽?”

“這回畢竟是封妃,得顧念著妃嬪誕育子嗣多寡。僖嬪入宮之後一直沒見動靜,朕便不好再晉她的位份,並非不看重赫舍裏家,你可莫要生氣。”康熙正坐案幾前,拍了拍赫舍裏的手,又打趣兒道,“舒舒若還是氣不過,便將你妹妹接來宮中。她出身赫舍裏本家,又是你的親妹妹,朕當即就能給她封妃!”

帝王只是在逗趣兒,可赫舍裏聽著卻實在刺耳,並不覺著好笑。

前世,她驟然崩逝,孝期一滿之後,母家便將胞妹送進宮中,替家族承享餘澤。妹妹入宮尚且才十歲,戰戰兢兢地過了四年,被玄燁封為妃,此後又是六七年煎熬,好容易得了個皇子,滿月當日便夭折了。

康熙三十五年,胞妹離世時,亦只是個二十餘歲的姑娘。

赫舍裏家前世已經折了兩個姑娘。

這一世,有她一個便夠了。

她斂心靜氣,笑著攀上帝王肩頭,從背後攬著人道:“臣妾的妹妹今年十一歲,比鈕祜祿妹妹還足足小了三歲呢。皇上可還願意笑納?”

康熙反手握住她,大笑道:“那可不行。朕還是等著僖嬪有孕,來得正經一些。”

赫舍裏彎了彎唇。

僖嬪啊……除過每月請安,她跟哈宜呼真是許久都沒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了。

可真是個死心眼的丫頭。

*

宮中詔封不過三日,前線便有了大好消息。

十月二十八日,包圍數月的昆明城被清軍攻克。偽帝吳世璠在絕望中提刀自戕,偽後郭氏也投環自縊。

歷時八年之久,三藩之亂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康熙心中高興,便叫梁九功取了酒來,配著花生米多飲了幾杯。

沒過幾日,在福建總督姚啟聖、大學士李光地的極力推舉之下,帝王終於同意召見鑲黃旗漢軍的內大臣施瑯。

施瑯正是花甲之年,卻精神瞿爍,寶刀未老,從未有一日改過攻取臺/灣的志向。

這次面聖,他已經等了十年之久。

康熙早有平定三藩之後再回頭收拾鄭軍的打算,君臣相談之後一拍即合。

南書房當即奉命頒了旨意,任命施瑯覆任福建水師提督,加太子少保,與姚啟聖共謀攻取臺/灣之事。

在此之上,還準許施瑯的“專征”請示,一應選拔將領、督造戰船,皆由他全力負責。

帝王對這次出征寄予厚望啊。

養心殿內。

康熙瀟灑揮筆,在紙上落下“福建水師”四個字,心中頓覺豪情萬千。

胤礽今日來練習法帖,只覺得汗阿瑪怪怪的。

他湊上去仔細瞧了他反覆寫的四個字,問:“阿瑪,什麽是福建水師?”

康熙笑呵呵的:“水師,便是能在水上作戰的兵團。福建靠海,與臺/灣隔水相望,又總有海寇侵擾,番蠻虎視眈眈。大清只有水師還不夠,再加上紅毛番(荷蘭人)造出的艦隊,百姓便可安枕無憂了。”

胤礽眨眨眼,撓了撓頭。

“紅毛番這麽厲害?可是,南懷仁不是說過,紅毛番的東印度吐司是黑心腸的,阿瑪還是不要跟他們做朋友。”

康熙哈哈大笑:“東印度公司不過下等商賈之民,我大清還不放在眼裏。保成啊,汗阿瑪心中有數。”

胤礽只好在心底嘆氣。

不就是艦隊嘛,不會可以學。幹嘛要與狼共舞呢?

……

十月底好事連連。

一時之間,前朝後宮俱是開懷。

禮部與欽天監商討之後,將後宮封妃的冊封禮定在了同年的十二月二十日。

時值年底,雙喜臨門。康熙便有意,叫文武百官於臘月二十三封印當日,在乾清宮前飲宴慶祝一番。

這回可不是養心殿的小打小鬧。

他要大擺宴席,慶賀大清國祚綿長!

帝王一拍腦門兒,內務府與禮部便又得加緊忙碌起來。

噶祿忙得連軸轉,眼下青黑一片還歇不安寧。這幾年,他這個總管大臣當得越發力不從心,幾次想要請辭,都被皇上按回去了。如今,好在有個踏實肯學的蓋山,能叫他放心舒一口氣。

比起三官保,他可更願意重用蓋山。

十一月,京師總會進入陰冷濕寒的秋雨季。

赫舍裏早早披上了披風,又揣著一只湯婆子,帶逢春和夏槐去了禦花園鯉魚池邊。

僖嬪早早便到了,正倚著亭子往水中探看發呆。得身邊丫鬟提醒一聲,連忙站起身迎上來:“嬪妾請娘娘福安。”

赫舍裏擡手扶她:“你我姐妹,無需多禮。近日過得還好嗎?你總避著景仁宮,本宮免不得要上門尋你了。”

僖嬪垂眸,只道:“嬪妾萬事都好。”

覆又擡眸緊張問:“娘娘如今還是體寒嗎?太醫可曾用藥了?太子爺都八歲了,他們也不曾治好娘娘的病,真是不中用!”

赫舍裏並身邊兩個丫頭都忍不住笑了。

“本宮早說了,哈宜呼還是從前的樣子,分毫未變。”她伸手覆上僖嬪滿是凍瘡的通紅手指,“你這個人啊,心中裝滿了所愛之人的事,對自個兒卻是一點也不上心。聽人說你才進宮那年受了內務府冷落,凍傷了手,怎麽也不尋姐姐來?”

她才說完就反應過來。

僖嬪入宮是康熙十三年,她生下胤礽,危在旦夕之時。

想來,皇上當時一心撲在坤寧宮,顧不上這個赫舍裏旁支的庶妃;而內務府只當她這個皇後要薨了,赫舍裏家即將垮臺,便也拜高踩低,不拿僖嬪當正經主子待。

赫舍裏瞇著眼,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如今好歹是嬪位,那些奴才還敢動手腳嗎?”

僖嬪連忙搖頭:“沒有。太醫院也送了些特制的膏藥來。只是嬪妾性子懶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塗著,才見效甚微。”

赫舍裏無奈點她:“你啊。”

姐妹倆忽而相視一笑,某種不知名的情愫蔓延開。

雨點落在池中蕩起層層漣漪,幾條頑皮的魚兒躍出水面,好奇打量著雨後的深綠世界。

赫舍裏來之前,原本準備了好多話要說。

想勸勸僖嬪,有個孩子才算真的有了倚靠,也能排解一些深宮的孤寂。可真的面對面坐下來,看到哈宜呼關切的眼神,她卻說著說著噤了聲。

她考慮的是作為僖嬪怎麽活的更好;

可哈宜呼似乎只想做自己。

亭中有片刻寂靜,只聞雨點滴滴答答落在屋檐瓦片、池水、樹木上的聲響。

僖嬪忽然開口問:“姐姐,我若有子嗣封了妃位,會不會對你、對二阿哥都有益處?”

那樣,姐姐就不必費心去籠絡旁的宮妃了。

她終於肯喚一聲姐姐。

赫舍裏卻紅了眼,蹙眉兇她:“不許你這麽想!”

僖嬪便不說話了,只側著頭沖赫舍裏笑,眼神裏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是她原先想左了。她與姐姐本就一體,無論如何避嫌,她們都是血脈相連的赫舍裏氏後裔。

太子爺長大了,終究有與皇權對上的一天;

她該幫著景仁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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