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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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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曾舉人的大臣,是現任戶部左侍郎羅開, 戶部乃夏右丞一派, 至於況左丞, 他已經稱病一月沒上朝了。

“侍郎大人好口才,所言甚是,陳都督見識卓越, 肯信任下官這小小縣令, 也敢擔起朝廷命官之大責。少了他的襄助, 估計下官只得向皇上討要了。”曾舉人見羅侍郎歪著臉還意猶未盡的模樣,又道:“然, 今日大人與下官爭辯的是水泥方子, 並非修路銀資!”

曾舉人說著立即上前一步, 朝正德帝拱了拱手:“下官肯請陛下準許羅侍郎外派往金花縣或虞花縣打蛇, 也請準許陳都督同樣鼎力支持於他。若是他也能在一年內將其中一縣達到瓊花縣之成效,下官不但讓拙荊一文不少退回賜賞,還親自上門負荊請罪。”

“你!”羅開氣得後退一步, 本是你小子恬不自恥, 哪來的正氣凜然?他厭死了這毫無退讓之意的俊俏後生,憤憤道:“以事論事, 曾舉人何苦行刁鉆之舉!”

大幾十萬胡漢混血, 若有差次,整個西北都得賠進去,陳昻還不得跑進京來扒了他的皮?這曾牧晟,無非是托了寧王的福, 機緣巧合才占得這天大的便宜!你怎地不說也讓朝廷再派個威遠將軍給我?小小年輕,甚是奸滑!

曾舉人疑惑道:“下官與侍郎大人正是在就事論事,難道大人以為不是?”

羅開讓區區一個縣令嗆得面臉無光,火氣直往腦門上竄:“曾舉人,以你之意,不是廚子便不能評價菜品的好壞不成?”

“當然能,誰說不能,諸位大人不是正在品著麽。下官鬥膽問一句,此菜的味道到底如何?可口否?養身否?”

羅開愈發給刺得難受,渾身上下都是火氣,聲音都跑了腔調:“本官也要道一句:值一等功勳否?!”

“下官更要道一句:侍郎大人可拿下這功勳否?”

“豎子可惡!”羅開氣得腦子缺氧,險些翻白眼,臟話都罵出來了。

正德帝重重咳嗽一聲,羅開和曾舉人登時閉口站回自己的位置,一個順著把臺階下了,一個把臺子讓給皇帝。

“朕的賞賜已然發下,曾舉人前面所求,在朕看來在理,我大康除了瓊花之外,還有金虞二縣。”皇帝目光在下面一個個掃去,好像就要開口:朕甚是需要要這樣有志之士,誰能去替朕除了這大患?

四下突然安靜,氣氛轉向微妙。

正德帝見好就收:“諸位為五百斤黃金爭得面紅耳赤吵鬧不休,到底是不服沐氏,還是不服沐氏的水泥路?何不聽朕說幾句?”

夏右丞身為諸臣之首,上前應道:“陛下請,臣等洗耳恭聽!”

“我大康地廣物博多山川河流,天江年年洪澇災害從未斷過,嚴重之時,上游旱,餓殍遍野;下游澇,數萬子民流離失所。羅卿,你就在戶部任職,應知清楚朝廷每年的賑災銀子有多少,可當得幾個五百斤黃金?”

羅開訝然,暗暗一算,頭皮發緊,好在他臉黑,面皮泛紅也無人察覺,下意識瞅向夏右丞。

右丞大人面無表情,一心一意傾聽著君王講話。

正德帝好像也沒打算要羅侍郎的回答,繼續道:“沐氏這水泥奇方,可不止是作鋪路之用。曾舉人上表的奏折中明確指出,水泥對山體和提壩有極為顯著的凝聚效用,融雜進紅柳枝,可保數百年不倒。沐氏一人,令我大康數萬百姓免於流離失所、數十萬百姓遠離饑荒。這些免遭劫難保下性命之人又可為我大康創造多少財福?區區五百斤黃金,當真多了不成?”

最後這擲地一問,讓夏右丞都側了側身子,輕輕籲出口氣,目光沈沈。

正德帝的聲音倏爾間洪亮起來:“驅除韃虜安我城邦才是可敬,以奇技治我山河便不可敬乎?爾等為何不服!”

“臣等不敢!”

“臣等不敢!”

朝中臣子連聲說不敢,好像沒表態說到底是服還是不服啊。

皇帝朝曾舉人投來一眼,言外之意:希望那水泥不要給他丟臉,教這幫頑固臣子早日心服。

尹子禾心知責任重大,卻也沒怵。今日他和皇帝這翻言詞,其實在前天就商量好了,只不過皇帝揀了最重要的話說,而他只負責去激,大便宜讓皇帝占了。

“眾卿,沒人再質疑朕了嗎?”正德帝見殿中寂靜得頗是無趣,挑了挑眉又道:“今晚朕決定在宮中設宴款待曾舉人同沐氏,眾卿有無意見?”

夏右丞重重捋了把胡子,暗罵皇帝年輕氣盛恣意妄為,不知天高地厚。他心知這只是個開頭,有了這一回,陛下怕要得寸進尺了。

沐淳夫妻在太後宮中入坐的時候,耳目眾多的夏貴妃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禦書房,是以,太監抱著今日奏折回禦書房的時候,並沒有見到她。

貴妃娘娘有志難抒,大罵曾牧晟是巧言令色之徒,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娶了商賈女就沾了一身銅臭氣,為了銀子竟敢與滿朝文武為敵,前程還要不要了?還有那沐氏,大字不識幾個,就會弄些奇技淫巧討皇帝歡心,純粹就是個鍋國殃民的賤人!

宮女提醒娘娘隔墻有耳,娘娘一臉坦蕩地回道:“就是要讓皇帝知道,本宮與他的臣子一樣,口不服心也不服,只敢怒,不敢言!”

楊太後比起去年先皇駕崩那會子,氣色好了不少,看見沐淳就忍不住想埋汰她。沐淳臉皮厚,每句都接得下。後來太後娘娘問她,現在銀子總夠花了吧,別再到哪都盯著銀子。

沐淳一臉認真作答,銀子哪有夠了的,如果太後娘娘的花不完,她可以辛苦一下代勞。把太後弄得又氣又笑,大罵她奸滑。

“你姨母說你福薄,我看你哪裏都厚,想來這福氣也是。”

話音一落,尹子禾下意識停了筷,周皇後亦同,氣氛莫名就冷了下來。

沐淳心知到她表演的時候了,走出來,對著太後磕下一個結結實實的響頭。楊太後足可做她奶奶,跪她不虧。

把楊太後弄得張口結舌,假裝皇帝兒子:“這這,她這又是唱的哪出啊?”

“借太後娘娘金口,沐氏一定要,也一定會長命百歲。大康最有福氣之人給沐氏賜福,沐氏定能破了姨母斷的命術。”

楊太後神色覆雜,險些伸手扶她起身,正德帝和周皇後都面有憐憫之色。顯然,曾家的這點家務事,三位貴人都知曉。

沐淳一個頭,得了三個貴人的照拂,哪裏虧了。

夫妻倆在宮裏落鑰時才出宮,五百斤黃金早就送去了曾府,今天是徹徹底底的張揚了一回。出宮的時候,不但真的擡了三盒太後賞的禦食,楊太後和周皇後還讓她以後常進宮,得了這句話,她就跟京中婦人有了截然不同的體面,想低調已是不行。

碧湘和碧霜出宮時才跟沐淳會合,看見宮裏的食盒,驚得捂住嘴巴。少奶奶膽子真大,竟敢又吃又拿,她倆在壽康侯府做了五年丫環也沒聽說有這事。

接連好幾日,燕京大街小巷都在談論沐氏,以及沐氏那五百斤黃金。有些女學裏的學生,甚至有以她為榜樣的趨勢。多得臉啊,建朝以來第一個,前朝的黃四娘也進宮受過表彰,卻沒有黃金拿回家這樁事兒呢。

人比人果真是氣死人,蘇大娘子和蘇小娘子再不敢四處說沐淳的壞話,因為怕說了非但沒人接話茬,少不得還要提起這一等大賞的事,反給她長臉。

憋著勁兒要上沐淳這找場子的蘇太太杜氏,只得把那股勁兒自己給憋回去。杜氏老早就尋思著等沐淳成了親出來走動時,好好生生地陰她一把。先前是人出了京沒機會,現在人在京裏同樣沒機會。往後就算是能遇上,估計人家與她已不是能同坐一席的身份了。

這沐氏,儼然也成了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

當然,冒酸氣的也有。仍是拿沐淳的出身說事,道她若不是生在鄉野,哪能琢磨出那勞什子水泥來,京中貴女們可沒那機會。但,這又能怎樣,有本事去國庫裏領五百斤黃金出來,沒本事,不如少酸幾句省省口水。

本想入秋涼快後就回榕州的沐二郎,把歸期放寬到明年春。若不是他夫妻二人吃不慣燕京的菜,若不是沐老娘和沐老爹離不開故土,在日漸年邁的雙親將要奉養,不回去也是可以的。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女兒一樣可以光宗耀祖,沐秋兒來年才滿十三,就已經有不少人提前來打聽;沐冬才受到的關註也跟著多了,可惜他科舉上的靈性全讓畫技占去,入仕極難,註定享一輩子清閑。

沐淳倒是很羨慕弟弟將來的生活,沒見袁天罡的稱骨歌上有唱嗎,最貴重的命可是“一生身有衣祿福 ,安享榮華勝班超”。

不是萬人之上,亦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是無需勞心勞力,有吃有喝安然享受!

自從上回作者說要完結了,突然不想看了。等完結的時候再一起看吧。如果我更重了,提醒我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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