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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沐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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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的:姑娘姓沐,不知是哪個沐?父親任何官職?

沐淳:姑娘認為是哪個就是哪個, 無甚要緊, 只要不讀錯就成, 橫豎你我並無通信的可能。

再問:不知沐父作何官職?

沐淳:家父就一成天傻樂呵的小財主,有田有地吃喝不愁,官可不小, 管著我娘我妹還有我弟, 無人敢逆呢;出門不用看人臉色, 一堆小商人成日巴結,官府還得照顧他, 沒辦法, 他們的俸祿都是我爹這樣的財主供的。對了, 據說康西的稅銀會抽成入皇庫, 或許姑娘父親的俸祿就有我家交的稅款。

少女俏臉變青,想鄙夷她沒見過世面幾兩銀子就敢自稱財主吧,偏她眼界好似就這點大, 心中堅信得很。想反駁自己父親的俸祿與她家無關吧, 好像理又站不住。

沐淳反擊:姑娘頭上的珠花是令尊俸祿買的吧?耳墜子挺好看的,也是令尊俸祿買的吧?

少女俏臉由青變黑, 繼續拂袖走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算沐娘子再是身份低微,也是有貼子的人。

沐淳心知既然慧慈允她來了,就不怕她攀關系,是什麽就說什麽。如此一翻下來, 她總算舒舒服服用了一頓齋飯,把肚子添得飽飽的,甚是享受。

禮儀方面沐淳全然是無師自通,不會的看一遍人家就懂了,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別分什麽古今,審美觀又沒天差地別,身體都長得一個樣,兩手兩腿加個腦袋和臀部。怎麽邁步怎麽笑,她比這些貴女做得還要雅致,且自成一體。

夏家大小姐只略略吃了兩筷子,全無胃口。起身喚來小尼姑,想把婢女帶到身邊來,要去走走“消食”。

一錯眼,又看到那抹亮麗的紅白色,情不自禁地感到心下煩躁,分外刺眼。沒見到這人之前,她腦子裏早就描繪過對方的相貌秉性,待見到後完全打破了她自己構築的形象,本能地厭惡排斥。

此時她才方知,自己根本就做不到賢良二字,一想到溫潤如玉的曾牧晟將來也像父親那樣有妾室來分享,心中便遏制不住地憎惡,更何況這妾室還如此美艷!

如果沐淳有讀心術,恐怕要吐槽一句:又一個自以為是的傻姑娘。尹子禾可不是你認為的“老實人”,夏娘子,他根本不好調教的好麽。

素園北面就是光明庵的後山,桃花開得滿山遍野都是,京中貴女們難得出府,聽經吃齋只是其一,賞花交友才是樂事。因著長輩們自有去處,夏婉茹身邊眨間就聚起五六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失了母親祖母的管束,七嘴八舌活潑多了。

“夏姐姐,妹妹真是為你不值,丞相大人為什麽偏就看上了那寒門呢。”

“是啊,寒門倒還好,偏不該有個小青梅。”

“二位蘇妹妹別亂說,曾家不是寒門。曾小郎的太姥姥乃昊義公主之女,半月前聖上就已經在禦書房當著九位大臣的面為曾小郎正名了,親封他承公主血脈。若不是曾小郎要從仕,聖上會封他為東亭侯。”

前面兩位姑娘姓蘇,父輩都在禮部做事,官職不大,與夏家是裙帶關系頗為親近;後面講話的是禁軍統領劉汀之女,天子近臣。她一出口,等於是作實了。

“曾小郎見過天子了?”

“那倒沒有,師太那日進了宮。”

“不錯。”從回廊處走過來一位身量傾長的姑娘。

藺天欣剛與母親分別,看見閨友們都聚在這裏,便過來湊個熱鬧。她是藺禦使的女兒,藺禦使,就是從李賢妃處倒向楊皇後的那位舌官。

“公主大義天亦憐見,聖上龍體大安又多虧了慧慈師太,京華街正建的宅子,就是聖上為昊義公主修的,聖上不會薄待有功之臣。”

兩位蘇姑娘眼睛眨了眨,師太習慣了光明山顯見是不會進城,那宅子擺明了是曾小郎的,不知聖上會不會按照公主府的規格去建。就算宅子不希罕,但是這份殊榮可不是人人能有的……

“夏姐姐,如此看來,丞相大人果真是疼你的。曾小郎好是好,唉……”蘇大姑娘說著瞥向石凳上端坐的沐青梅。

那個美得奪目的姑娘,模樣兒勝過揚州瘦馬,氣質還不輸她們,又渾身帶刺。她們是瓷,那位是礫,碰不過不說還怕失了身份,看著真真兒可氣。

夏婉茹下意識把目光投過去,腦子生疼:原來,這就是他鐘意的姑娘!他是喜歡這樣的姑娘?

想到那個目光明亮笑容暖心的男子,夏婉茹心口像是壓著一方稱□□,又沈又緊。

“這樣的姑娘”沐青梅正歪著嘴巴笑,喲,尹子禾命真好,宅子有皇家安排,娘子有名僧安排,嘖嘖。

瞇眼思忖:昊義公主已經拿回來了,接下來就是淮南王的名聲,以及準南王府幾百條被冤殺的性命了。

“二娘子!”

一個乍乍呼呼的婢女狂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夫人讓我告訴您,皇後跟齊王上山了,速速去接駕。”

“什,什麽?”蘇小娘子跟姐姐蘇大娘子驚得膛目結舌。

眾女慌作一團,就連一直沈默不語的夏婉茹一樣花容失色。各家婢女陸續奔來稟告,皇後和齊王唱的這一出戲事前應是沒有半點風聲,弄得夫人貴女們措手不及。

楊皇後攜子代皇帝還願,齊王康鐸手捧親手抄寫的經書緩緩呈向觀音大士座前。

貴女們得到消息的時候,母子倆已經從殿中出來了。身後還有夏老夫人和佟氏,慧慈師太就在身旁。觀夏老夫人婆媳的臉色都不怎麽好,幾位應該是剛剛談了些什麽,心情不好。

“臣女(婦)參見皇後娘娘齊王殿下!”

“都平身都平身。”楊皇王今日興致頗高,語氣輕快。

齊王一身祥雲紋長袍,脖間還系著條白狐圍領,面色蒼白無光,像是大病初愈。然,看在眾貴女眼中自然依然是威挺清俊,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權利向征啊。

沐淳見到的齊王與尹子禾口中的有差別,實在是太瘦弱了,一看就是沈悶的性子。不過,古話說蔫人出豹子,想必這也是他的藏拙和避芒之法。

今日陽光極好,皇後招呼眾人去後山賞桃花,齊王適時告退。

慧慈在他耳邊輕聲詢問,“殿下這病怕是夏日才會痊愈吧。”語氣很怪,明明是疑問句,聽起來卻像陳述句。

齊王點點頭,說他也有此意,方太醫的藥有備無患。

沐淳感覺齊王和慧慈的關系並非君臣而是像長輩和晚輩,且是感情極好的那種。

不過,親生兒子還在生病,母親卻興致甚好,沐淳略一想,猜測這怕又是一種政治手段,或許李賢妃母子情況更差了。至於齊王的病到底是怎麽來的,沐淳懶得想,左右藥吃得越久,皇帝就越心疼。齊王能說能走還能上山,看樣子這病也影響不到他爭奪儲君,順勢而為。

齊王這就走了嗎?眾女好不失望,本就是皇後派,關系能進一層自然更好。

“皇侄皇嫂來了,怎還有心事閉關吶,慧慈一通稟,我忙不疊地趕來了,還不遲吧,哈哈哈。”清修的慧真居士來了。

這個笑靨如花音似風鈴的中年婦人就是大長公主了?沐淳詫異,在想象中以為人家是一怨婦。論投胎,自然是投身公主最好,若是那得寵的,養面首都沒人敢置喙。入庵出家的公主,歷史上都數不出幾個,沐淳難免想岔了。

看著上面的三個“大”貴人,沐淳有些焦急,不知怎麽樣才能為她手中正在做的這個大項目鋪路。

今日,慧慈一直在不著痕跡地觀察沐淳,其的一言一行她心中全然有數。慧慈越看越是納悶,明明一副薄命相,性子卻格外火烈又不失圓滑狡黠,從她眸子裏就沒觀出一星半點小姑娘該有的東西。

慧慈不得不承認,這姑娘出乎她的意料。

換得是隨便哪一個,獨自一人聽了經又吃了齋,早就沈不住氣想開溜尋婆婆去了。可她呢,絲毫沒覺得難堪過,現在居然還有心思品鑒別人,品得津津有味。

齊王還是要走,說是要去大營巡視,大長公主嬌嗔留他,齊王像哄孩子一樣給她順發絲,拍了又拍,保證下次一定上來住三日好好陪陪她。

大長公主不依,說回京一年多了,忙得就沒一日閑過,再不信他了。齊王無奈地看著楊皇後,一副拿皇姑奶奶沒辦法的委屈模樣。楊皇後趕緊上前幫兒子說話,三人說說笑笑就像尋常人家一樣和睦溫馨。

三刻鐘後,近二十貴女陪著皇後賞桃花,沒多會子就分成了兩路。再後來,跟臣婦們聊完天的皇後,又來尋臣女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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