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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文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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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杏娘驀地看向女兒,可能是想到沈官家不在家, 沈家哥兒也是不在的, 只有大曾氏母女, 又迅速轉過了頭,道:“既是能走,咱就走。反正手裏有銀子, 慢慢尋找宅子也行, 先離了那爛心腸的蕭家胡家要緊。方郎, 只是我這心裏仍是不暢快。”

沐二郎輕拍娘子香肩:“別多想,也別怯, 咱做自己就行。”

沐淳心道大曾氏不讓他們去花果莊自己的地盤, 是讓娘略微不自在, 她也不自在。但是眼下文書要讓沈林想辦法, 而曾家又有變故,大曾氏又說這做法只是暫時的,一切都說得通。

“娘, 不怕, 我們就當是走人家做客。沈家不把咱當外人,咱也得拿出態度。”其實沐淳是想說, 好好看看大曾氏要做什麽。

張婆圓寶圓喜, 還有沐二郎的長隨鮑叔一家都要一並帶上,若是住不下就在外面給他們賃宅子。事實上沐淳小覷了沈家,再多十個下人沈家大宅也裝得下。

今日沐家的午膳用得極晚,用完飯把大家夥召集起來開完會, 天都快黑了。

好在邱神針那邊以及各產業裏的管事先前都得沐淳打過招呼,要不然又有得忙。沐家已經準備好,就等大曾氏來消息了。

尹志全和曾氏沒什麽好歸置的,就算有,也是幫沐二郎家料理產業。曾氏至從收到了大姐曾寶的消息,就沒露過笑臉,顧杏娘想開解也不知如何開解,因為都不知道她曾姐姐在想什麽呢。

沐老爹和沐老娘這心理準備都存了好些年,只是二兒子一家一直沒走成,原想跟著一起去的,又故土難移。鄉下吃什麽菜蔬都是新鮮水嫩,哪是城裏擱了幾個時辰的能比,離土超過兩個時辰的菜味兒就不對,沒有那股子翠香氣兒。

何況二老剛到五十,老骨頭閑著怕閑壞啰。思來想去,仍是決定不去,還是鄉下自在,去哪都是熟人。縣裏都過不慣,更別說那人山人海的州城。

沐淳本是建議他們到縣裏來,跟著大姑沐蘭娘住進梧桐巷的宅子,有個知冷知熱的女兒方便照應。沐老爹聽後笑得眼不見眼,說他生得有兒子還跟女兒一起住,會惹大女婿家笑話,沐家不做那丟人的事。

沐老爹又摸著大孫女的頭,嘴裏直說乖孩子真是孝順,沒白疼,至多兩年就要嫁人了,好好侍奉夫君把日子過舒坦,他和老伴就安心了。

沐淳禁不住想起了前世的姥爺,老人操完兒子的心又操孫輩的心,到死都牽掛著,眼睛微微發脹。顧杏娘在一旁歪嘴巴,還翻了個白眼。顯見,她還記著往日老兩口偏心的仇,哪容易釋懷。

誰料沐老爹把三姐弟挨個摸過,又去尋她說話,道沐家能娶到她當兒媳是福氣,感謝她養出了三個孝順懂事的孩子。

沐老爹這是拿沐旺姐三兄妹比吧?沐秋兒嘴甜性子爛漫,沐冬才感情豐富心思細膩,倆熊孩子不愁吃穿蜜罐裏長大,怎會不討老人喜歡。聽到此處,顧杏娘這頭順毛驢剎時就紅了眼,心說我的付出您老終於看在眼裏了啊,行,還不晚。顧杏娘是真純稚,別人怎麽說她就怎麽信。

沐二郎要爹娘多留幾天,老兩口雖放心不下家裏養的牲口,還是應了。沒住幾日就急匆匆吵著要回,閑著是渾身不得勁。沐老娘道:“二娃,娘知道你們不差錢,可娘還是得勸你少寄些銀子,留著我兩個老家夥走動不了好買人服侍。”

顧杏娘鼻子一酸,她到現在才認清這婆婆,真就跟她自己是一樣的性子,倔犟。老邁了寧可買人服侍也不說讓她侍候的話。知道合不來,就不上趕著去討嫌。

“娘,您老放心,待安定了我跟二郎定回去看您。二郎說,將來我倆保不齊也會回大苑村養老呢。”

沐老娘讓二兒媳的反常嚇了一跳,這細聲細語情意綿綿的話是二媳婦說出來的?回過神後,忙不疊地點頭:“好,好……”

感動完又想起了要緊事,嚴肅道:“你倆還皮實健壯著,哪就想到養老的事了,趁年輕多多賺銀子,人這一世有兩樣東西不怕多,一是兒子二是銀子,越多越好。這一去,好好的商量著過日子,遇著過不去的坎就回來,我跟你爹都在。”

顧杏娘也答:“好好……”

送走爹娘,沐二郎感慨萬端,人還沒走,就開始思鄉了。但是離不開鄉土的商人跟離不開奶的娃有什麽區別,大丈夫就應該志在四方。

往後的時間裏,沐二郎隔幾天就去衙門“報道”,把他該做的事做得好好的。

一趟趟的下來,何明昭最初的漆黑包公臉,猶如受了潮的肖像畫,漸漸退了色,半個月後,差不多是張素描了。約摸再等幾日,素描也會沒了,會換成正常的人臉。這一切的背後,少不了州城方面的影響和壓力。

古代的郵政服務亦是天地之別,官方的加急公文一個字:快。好馬強兵日夜不息。按沐淳心裏的類別分就是順豐快遞;官方普通公文是普通快遞,再不濟也是一個韻達,比順豐慢個一倍吧;民間的信件自然便是郵政小包裹了,還是以前沒有提速籠斷了市場一家獨大的郵政小包裹。一個運氣不好,給親戚寄件孕服裝,興許娃都嘰哇亂哭了還沒收到呢。

碧水老百姓丟失信件的事情早已是常態。

沈林仍是人在肅州,一切都是他通過信件搖控指揮,大曾氏在榕州官太太界好歹是能被叫得出名姓的婦人,夫妻倆應該賣了大力在使。如果說尹子禾的母親小曾氏是個厲害的賢能婦人,那大曾氏就是她的進階版,出家的曾寶恐怕是豪華至尊版了。

以前不覺得,現在結合起來看,這三姐妹的家教恐怕不簡單。

冬至節前的這一天,何明昭終於把蓋了五六個官印香噴噴的遷籍令交到了沐二郎手上。

“沐老板呀,連前任知縣周大人都來信予你說情,本官不放,怕是不敢在碧水任官了。”

沐二郎一楞,多話不敢說,謝過接下令文揣進懷裏,一拱手走了。

何明昭冷哼一聲,心怒口未言。

“周世沖怎知道咱家這事?”顧杏娘萬分好奇。

沐二郎和沐淳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猜測他們家的遷籍令一定是“牽連甚廣”了。

“管他呢,世人都無利不起早,遇著機會還他情便是。”

沐淳並不認同爹爹的話,若是何明昭不說,沐家根本不知道周世沖盡了力,哪有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不過有一樣爹爹說對了,管他呢,能離開就成。

城裏的人都知道沐家是真要離開本縣了,去往更廣闊的天地。

香胰子作坊和酒坊是大頭,傭工合起來三百多。沐二郎包下慶源坊最大的酒樓,擺了一天流水席,每個傭工都進去吃了一頓離別飯喝了一杯送行酒。

說他重情重義也罷,說他是在籠絡人心也罷,沐東家今日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百銀,他願意做到這一步,想酸他的人也無處下嘴。多多少少都佩服他會做人做事,但是不敢跟著學,不短工錢就是好東家了,誰舍得白花那冤枉錢。

沐淳認為小至家族大至國家,拴住人心靠的是歸屬感,大康不知道,在碧水,沐家產業裏的管事和傭工是最有歸屬感的,好比一堵堅實的壁壘。

蕭家,蕭老太院子的正堂。

蕭大老爺蕭二老爺相對而坐,蕭家在碧水的郎君們無論嫡庶全到,兒媳孫媳卻沒在,蕭老太端坐上方,觀不出神色喜怒。

西北角的那尊西洋坐鐘,無力地晃蕩著鐘擺,一聲一聲敲得堂上眾人昏昏欲睡。

蕭大老爺用力睜著好像永遠也沒精神的昏眼珠子問蕭老太:“母親,您倒是給個話呀,胡大郎那廝是不是早知道曾家的事?知道還攛掇我們朝沐家下手,其心可誅!”

蕭二老爺道:“大哥,現在是究根此事的時候嗎?是不是又有何妨!咱們上頭還有娘娘和寧王,豈會怕那剛從泥地裏爬出來的曾家!何況胡大今日已經上前告知了我等,想來他也是剛剛知曉。這個時候我們切莫互相生疑自相殘殺。”

蕭大氣道:“你說得倒是輕巧,沒聽三郎說嗎?人沐家是留著一手,顧著我百年世家的臉面。如今人家也有靠山了,我們又湊上去結了仇,得虧人家要走,若是真留在碧水下死手,蕭家所有鋪子全部等著關門!哼,我打聽過了,外面就我們與沐家結親的事編出了好些故事,都道我蕭家有圖謀不軌之心。你不嫌丟人,我還怕呢!”

蕭老太聽到這裏眉頭猛地一皺:總說不小看沐家,她終是小看了。黃四郎轉世的故事都編得出,還有什麽不會編。這沐家,果真是城府極深之輩。

作者有話要說: (^▽^)抵達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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