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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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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掉?什麽意思?”沐淳暗暗吐口氣,難道真要逼她毀容不可!

可笑,百姓女兒就一次機會,某些百姓萬般珍惜,皇帝何嘗不是,怪說年齡放寬到八歲,慢慢養著,等著慢慢用。皇帝年輕時大肆采納,到老身體不行了,百姓女兒一個個也差不多三四十歲,這時宮裏顏色好的都是權貴之女,皇帝想不節制也得掂量掂量朝上的各方勢力。□□皇帝蠻有心的,氣死人也。

看這駕勢,估計每個新皇的後宮恐會趕上唐玄宗時期的四五萬人,令人乍舌。

又聽沐二郎說了些話,沐淳覺得更可笑了,敢情記名這個老傳統每年都沒斷過,趕上換皇帝幾家歡喜幾家愁,趕不上就是家族的榮耀,倍有面子。

沐二郎喝了口水:“羅師爺說看不起我們家這種無知蠢貨,本不想管的,但是漁監司的胡公公點名了誇你。”

沐淳懂了,直言道:“胡家!對面當家的不是跟魚監司有關系嗎!”順帶把張婆子今日打聽回來的消息一並講出。

“你怎麽知道錢氏有個堂姐在酒樓幫廚?”

“自然也是張婆子打聽到。”

“行!”沐二郎突然站起:“就等著胡家出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說罷,沐二郎立即去了羅衣巷,把該交待的事情交待了,回到家開始盤點銀子。沐淳約摸猜到她爹的想法,不是準備跑路,就是準備買人,買通潑皮無賴以待後用。

這是打算硬碰硬了。

尹子禾連夜跑到梧桐巷,神色凝重地沐淳說:“淳兒你別怕,縱使上了船我也能把你偷走。”

沐淳的樣子哪裏像怕,她道:“我自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我告訴你,我跟表哥在娘娘坡認識了一群好身手的兄弟,生死之交。”

“噗,哪來的生死之交,沈英和你何時到過生死攸關的地步。”

這個時候她居然笑得出來,尹子禾籲口氣:“打架,以少打多,算麽。”講起前陣子他和沈英滿山野的事,童家五兄弟便是在那時結交上的。個個好水性,又性子剛烈,他二人幫著對方打了一場架後就稱兄道弟了,自然刻意忽略了當中的兇險,沐淳便也沒深想。

“沈英這士家子倒是放得下身段。”沐淳語氣調侃心有小感動,雖說法子很幼稚,可尹子禾為了她不懼權貴到這份上已經夠了。“快回去,今天我爹沒駕馬回家,你早些走,夜裏不安生。我不會怕也不擔心,信你。”

信他就好,尹子禾就怕自己不被信任。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想怎麽才能瞞天過海,怎麽才能偷跑到州城莊子裏去躲,甚至還想到以後怎麽生活。燈爐的那點微光映著他堅毅的神色,每踏一步,心情就不同,待遇上來接他的娘時,扯出一個笑。

曾氏身後還跟著一對鄰裏夫妻,盡管有晚上衙役巡邏,也不放心女人一個人出門。此時,站著等尹子禾的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曾家妹子,你的禾郎小小年紀動了大心啊。”夫妻之中的妻發表了一句感慨。

曾氏揉眉:“命吧!”

碧水縣還是那個碧水縣,晨有雞鳴,夜有狗吠。

臘月二十五是二丫收工回家的日子,她娘要來接她。沐淳擬好了計劃準備實施,魏氏錢氏帶著胡紅桃卻在這時候敲開了沐家的院門。

胡紅桃手裏提著一方油紙包好的點心,三人臉上笑盈盈,顧杏娘立時呈現戒備狀。

“沐家妹子,姐姐這是來感謝你的。”魏氏一邊說一邊捂嘴笑,似是真來見恩人。

錢氏遞上胡紅桃手中的杏仁酥,笑道:“這是我那妹夫從貴人家帶回來的,聽說是用了那亮得晶瑩剔透的紗糖,真真兒好吃,咬一口直甜到心窩子裏。”

顧杏娘如履薄冰:“不不不,無功不受碌,這麽好的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嘗。”

魏氏自來熟地坐下,伸手拉顧杏娘倚著坐,仿佛在自家般隨意:“杏娘妹子你可不知道,在你家買的香胰子好得不得了,那家老壽星直說非要大郎感謝你們不可。我不敢怠慢,這不,趕緊來了。”

那箱貨怎麽回事顧杏娘怎麽可能不知道,只覺頭皮發緊,看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兩個婦人又恨又惱。剛想說話就感覺後背被女兒輕撫了一下,登時閉上嘴巴。

一張一合的嘴看得胡紅桃想笑,她今日是很得意的。

十來息的時間裏沒一絲雜音,方才的熱鬧好像是錯覺。沐淳腦中莫名想起一句歌詞: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魏氏等著顧杏娘的下文,怎地她就成了個悶葫蘆。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魏氏忍不下了:“咳,屋子火盆燒得可真旺,還沒聞到炭火氣兒,嫂子你說是不是?”

錢氏忙答:“是呢,銀絲炭就是沒有炭氣,只是貴得緊。”說著捏了捏手心,也不知她緊張什麽。

沐淳冷眼看向錢氏,真想抓爛這張臉。這老東西到底有多可惡,只有她知道。病了好些年都沒死,拖個病身體身手倒是很敏捷,力氣也大,床頭邊長年放著一柄四指寬的南竹條,打起媳婦來如同打賊打牲口。

不說話,母女倆都不說話,張婆子立在門口不聲不響。

“咳!杏娘妹子剛說到哪了?哦,說到杏仁酥,要說這杏仁酥還是托了沐家的香胰子,咱家才跟著吃上呢。”

顧杏娘還是不接話,盯著魏氏的頭頂後面那紗窗看得認真,仿佛那裏在演有趣的皮影戲。

魏氏暗恨,心裏啐了好幾口。錢氏倒是坐得住,時不時摸摸喉嚨,她才是真想咳卻忍著的那一個。胡紅桃挨了母親一碰,不情不願地過來拉沐淳。

“沐家妹妹,好些年了還在生姐姐的氣?”

沐淳仿佛沒聽見,轉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再給她娘添上。至於那三位,面前什麽也沒有。

纏上門的魏氏錢氏臉色驟然綠青一片,這都不綠臉直接就別做人得了。

魏氏本就不是個有涵養的,起身,昻著頭:“不瞞杏娘妹子,今日我們前來完全是好心。咱們對門對戶還能不知道你家的意思?是真心想幫你們一把。”

顧杏娘終於接口:“幫什麽?”

佛像兒乍然活了,魏氏大松一口氣,回道:“幫你們把女兒的名字在花冊上抹掉!”

沐淳眉頭一跳,還有這等好事?張口就問:“接下來胡家要什麽?”

顧杏娘起身,情緒波動很大,覆述女兒的問:“你家想要什麽?多少銀子!”

錢氏看一眼沐淳皺了皺眉,緊接著又看了一眼扯扯嘴角,仿佛打量菜市裏掛著的豬肉,挑肥揀瘦。

魏氏呲一聲笑了:“銀子?多少銀子也辦不到,你還能比天家銀子多?歷來早早定了親的自然能免去,記了名想免啊?白日做夢吧。”

還拿喬?沐淳把杯子放下,笑嘻嘻道:“免不了就不免,胡家嬸嬸說是來幫一把,看來也是有心無力。”

魏氏故意扭鼻子,眼一斜:“誰說幫不了?”

“咦,你不是說白日做夢麽?做夢我最會了,待你們一走我就去做。”

魏氏一噎,錢氏竟頗為激動起來,“天,這……這果真是個牙尖嘴利不識大體的。”

“嫂子!”魏氏臉皮緊得厲害,她也氣,但她們不能壞了大郎的事,用力平了平心頭那股惡氣才能說出話:“漁監司裏有宮中內侍,杏娘妹子該知道吧?”

算了算了管你知不知道,不想等你佛像兒搭話,魏氏緊接著道:“歷來選良家子都是宮中來人配和縣衙親自挑,胡公公說不定有認識的,只消托他說一聲,這名就能給取掉,且不會給姑娘留下汙疤,胡公公只會讓宮裏嬤嬤以額頭不高嘴形不好等不礙大體的小錯篩掉。若是沐家再像衙門口那次自汙求落選,往後如何嫁人?縱使男方家暫時不嫌棄,可再等幾年呢?以後的兒女們在世上為人?祖祖輩輩都得讓人戳脊梁骨啊。”

沐淳懂了,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不管沐家用哪種辦法自汙,最後胡家都能讓落選的理由變成,變成嚴重到被世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程度。

顧杏娘聽魏氏說完心裏發苦,誰說不是呢。女兒還說在臉上點麻子落選,若是作假就是欺君之罪,全家都活不出來;可是來真的,她這輩子背個麻子臉如何生活?

“胡公公要多少錢?”顧杏娘認準了錢能通神這條路,四下一比,沐家現在確實很有錢。

魏氏此刻心裏舒坦多了,歪歪嘴:“這是要掉腦掉的,怕不是錢能辦到。”

“那他要什麽?”顧杏娘果真把希望寄托給了魏氏,明知人家打著壞主意。

“娘!”沐淳低低喊了一聲。

魏氏趁熱打鐵:“不是自家人誰願意擔這幹系,我家大郎跟胡公公認了幹親,便成了自家人。我這嫂子呢……”魏氏點了點錢氏的袖子,一副勞心勞力還沒得個好的委屈樣:“嫂子就是看你家大姑娘好,天天兒念叨若是有這麽個女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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