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幸福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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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就是怕有不安好心的人生事。”沐淳說著瞅瞅大門的方向:“對面從搬過來就怪怪的,忒熱情。”

二丫端上最後一道菜,因著沐家姑娘就是個小大人,與她相處甚是親熱,便也插嘴道:“東家,我娘說男娃子的眼睛要是骨碌碌轉溜不是登徒子就是二賴子,我娘還說腰長肋骨稀,一定是個懶東西。”

沐二郎正色道:“丫頭你在說啥,哪個男娃眼睛骨碌碌轉?”說著看向女兒。

二丫一努嘴:“就是常來對門那家的親戚,跟我一般高,左邊有顆牙是尖的。”

沐二郎登時警惕,連牙齒都看清了,顯見是瞧著自己女兒時張了嘴還流了口水,怒道:“就是魏家那小子?”

二丫也太可愛了,沐淳點頭:“現在他穿得人模狗樣的,也在陽麓書院進學,住在胡家。”

“老子把他眼珠子都摳下來,什麽德性!”

二丫這狗頭軍師馬上建議:“不用摳下來,我回家把大黑牽進城,讓大黑嚇死他,我家大黑連野豬都不怕。東家也不用給大黑多少工錢,二三十文外加三頓飽飯就行了。”

“噗——”顧杏娘最先笑出來,噴了幾粒米到沐秋兒臉上,後者大呼小叫,嚷著要娘明日賠一盒山楂膏。

沐淳笑得頭疼,一個二個的都跟猴精似的絞盡腦汁撈便宜。

沐二郎偏頭一想:“二丫快要說親了吧,咱家給你漲一倍工錢,對你爹娘說多賺點嫁妝晚兩年嫁。”

二丫喜不自勝,連連點頭:“好的嘞好的嘞,壯子哥家也要掙聘禮。東家給我漲工錢,大黑就不用給工錢了。”

沐二郎臉皮直抽抽,暗道如今上上下下都習慣了有人操持,改日還是買兩個丫頭回家吧。貴就貴些,買的比雇的使著安心。

大黑就是二丫家打獵用的土狗,一身黑毛油光滑亮不帶半絲雜色。來之前沐淳還以為就是條中華田園犬,見了才知這是與狼雜交出來的品種。有了大黑每日晨暮兩次迎送魏聰林,果然嚇得他不敢在沐家門前多停留。人善被人欺,狗善也一樣,見過血的狗怎麽能是尋常巷子裏的閑狗能比的。

魏聰林至從上縣裏書院進學後,慢慢地退掉了以前的猥瑣,多了些似模似樣的沈穩,那點輕浮勁兒也不明顯了。但沐淳看他向來是看進骨子裏的,只覺得他比以前更邪惡。

邪惡又如何,他又不能做什麽,胡家亦然。初搬過來時胡家的熱情勁兒還讓沐淳擔心得很。可是擔心著擔心著,一年過去,冬才都滿周歲了,胡家仍然是這副德性。於是沐淳猜測或許是她想多了,畢竟沐家靠上了沈家,胡家想示好好像也說得過去。

白馬過隙,一晃一年時光真就從指縫裏溜了,沐淳的衣裳又短了,明明記得好幾件衣裳都沒穿幾次,再穿時突然發現怎就成了九分袖。想到再過幾年,她也要穿那種長廣袖心裏就愁得很,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太不方便了。

顧杏娘拿著穿不了的好衣裳又是氣又是笑,氣女兒費料子,笑女兒將來定是長得比她高的。奈何小女兒蜜罐裏長大,偏不穿姐姐的舊衣裳,她只能拾掇拾掇準備送去大姑子家,將來留給沐蘭娘的女兒劉美蕓穿。

沈沐兩家的皂鋪一年盤兩次帳,總共盤過三回,這又快到盤帳的時候。沐家尚沒未開分店,幸虧有個碼頭在,相鄰的三縣來往方便,做再多的貨都能銷得出去。

香胰子就是這點好,銷量成倍增加,人手卻不愁,因為要不了幾個人,何況這物什仍是賣的一錢銀子一小塊,目標是殷實人家,殷實人家數量是有限的。羅衣巷只是來了原料卸貨時忙上一陣,攪料豎形自己人就能完成。沐二郎上晌配好料交給沈家的兩個下人,下晌去紫源坊守店,一切有條不絮井井有條。

去年上半年各家入袋四百八十兩,後兩回盤帳都沒低過六百兩,沐淳家如今也是存款上千兩的大戶了,用同行的話說,可能已富得流油。千兩大戶即是後世的百萬富翁,百萬富翁後世聽來好像不值幾個錢,但是換算成房子,嘖嘖,就是縣城裏擁有三十套房子的人,有錢吧?縱使去到房價最最昻貴的大康首府燕京城,也能買個兩進宅子,據說五品大官都不見得買得起。

沐二郎和顧杏娘悶聲發著大財,仍是想托大曾氏在州城附近尋水田買莊子,可惜天不遂人願,一整年都沒尋摸到。近幾年都風調雨順,如果不是遇著意外沒幾個願意賣田賣地,有錢的都想買,田價也比去年上漲了二兩五錢銀子。

沐旺祖差不多跟縮了筋的沐老爹一般高,現在他當然早不用走幾步遠路就讓人背,但也沒懂事多少。臉皮厚是大房的優秀遺傳基因,隔一兩個月就進城讓二叔給銀子買紙買墨。沐二郎原本有想也讓他進縣裏府學念書,一看這副德性,哪還會再搭理。

沐二郎信奉三歲看八十的老話,沒閑心養條啃骨頭不吐渣子的狼崽子。一兄兩妹,他僅看大妹一家順眼。沐蘭娘的女兒劉美蕓比冬才只小二十天,剛一歲就會叫人,“二奏二奏”的叫得歡,惹得他每次抱著都不想撒手。若是店裏忙,沐蘭娘一站就是大半天,忙上忙下沒一句多話,從沒說過讓“沈家”給工錢,她幫的是二哥,二哥在“沈家”面前得力就是好事。

劉四郎是真的很憨,老實巴交如同顧二郎,但脾氣比顧二郎柔和多了。沐二郎一看大妹這樣過日也不是個事,劉家還沒分家,大妹做得比牛多,成天還被幾個妯娌姑子擠兌,聽了就讓人氣悶。於是他花二百兩銀子在慶源坊買了個不大的店面,交給兩口子賣點小面醬菜存點私房,對外就說這店是他開的。

沐蘭娘如何感動自不必說,偷偷抹了好幾回淚,一有空就來梧桐巷看二嫂,有的沒的想盡辦法替二嫂操心家裏家外。劉四郎是劉氏一個村的,沐蘭娘在娘家時跟劉氏好,這線還是劉氏當初牽的,說得天花亂墜,嫁進去才知有多難熬。頭胎生了個女兒,婆婆摔摔打打嘮叨到滿月,沐蘭娘不知咽了多少苦水。

看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兩個姑子,沐蘭娘就想到以前的自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當初怎就那麽渾呢。現在搬進縣裏做當家娘子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若不是她有個極出息的二哥,劉家那一窩子人,誰會正眼看她這個沒生出兒子的四媳婦……

果然是不一樣了,上輩子進城開食鋪的是沐芳娘何大郎兩口子,這輩子換成了沐蘭娘。沐芳娘雖沒得著二哥的便宜,但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她是何家長媳,又慣懂做人會來事,與姐姐不同,這門親事是沐老爹和沐老娘親自挑的,面子裏子都有。

她又拿捏得住有點小精明的何大郎,在婆家從沒吃過虧,縱是有點委屈當場咽了,隔日就能報覆回去。幾番下來,沒人敢再給她悶心虧吃。她目前愁的,就是怎樣才能像姐姐蘭娘那樣跟二哥撈個鋪子在手裏賺錢。

沐芳娘懷上身子後,何大郎不止一次開口跟沐二郎要活兒做,哪怕跑腿也行啊。可沐二郎就是沒搭理,誰叫他兩口子還沒成親時就尋思過要來“學手藝”的主意。加之沐淳添油加醋又跟她爹擺過一回門道,沐二郎早在心裏埋下了釘子,觀何大郎又不像個誠實人兒,自然是有多遠讓他離多遠。

至於沐家大房兩口子,那就更不肖說了,愛咋地咋地。劉氏倒是厚起臉來套過近呼,五回有四回進不了門,二丫聽令把住門口,一句話:主人家不在,不敢開門。

因為沐二郎給爹娘的孝敬一年比一年重,劉氏一家在二老面前甚是乖巧。偏這兩個老人最重視的是家族血脈,一家一個兒子,有好處一家一份。有什麽東西給了沐旺祖,必會給沐冬才留一份,存在一起趕集天一起拿城裏來。當然,孫女兒是沒有的。

沐大郎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幸福什麽,在他眼裏,幸福就是過得比別人好,人比人樂死人便是幸福。人比人氣死人,那他日子怎麽過得好。劉氏亦是,可惜如今她在男人面前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語,至從攛掇沐大郎虧了兩次買賣後,境遇更是每況愈下。以他夫妻倆那種摳摳索索的德性,怎麽可能把生意做得起來。

沐淳暗暗打算待時機成熟,想法給沐家大房塞進去一個妾。何時才算時機成熟呢,大概就是冬才懂事了,而二老又發現沐旺祖是空長百歲山大無柴的時候。順道再來個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壞人名聲什麽的,這太容易了。總之,她是不打算讓劉氏好過,她相信某些人的劣根性極是其頑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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