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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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溫念自問上輩子什麽委屈都受過,沒想到,這輩子席景讓她開了眼界,知道還有種百爪撓心,百口莫辯的委屈叫——被誤解。

席景上前兩步,跟溫念對視幾秒後彎下身子,將地上的東西單手拎起來。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他眼中飽含愧疚之色:“對不起,你說的沒錯,是我狹隘,誤會了你。”

溫念心底發出一聲嘲弄,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委屈她咬碎牙咽了下去,手腕腫的她好幾天穿衣上廁所提褲子都費勁兒。

一句對不起,真輕松。

說白了,在他心裏,她就是個有了事業心,變壞的女人。

可她沒有事業心,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時候,就好了嗎?

她開店,創業,投資,拼命想要賺錢,為了什麽?是為了活的更有尊嚴!

溫念喉嚨發澀。

特別想嘶聲力竭和他吵一架,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而起。

千言萬語,最終匯聚成一句情緒毫無波瀾的話:“你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席景楞住。

溫念淡淡道:“道歉我收下了,以後除了澄澄的事情外,我和你也不會再有別的交集,尤其是你家的家事,我很不感興趣。”

席景感覺自己掉入了冰窖,冷的他牙齒都打顫。

寧可讓溫念罵他一頓,打他一頓,而不是這樣不溫不火不做計較。

“按照協議,你每個星期都可以來看澄澄。不過今天不方便,下次你過來,最好給我打個電話,避免撲空。”溫念繞過席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將席一澄抱了下來。

席一澄兜裏的奶糖竄出來一顆,沒等他撿,溫念已經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到了席景面前,柔聲道:“澄澄,和你爸爸說再見。”

“哦……”席一澄超乖的揮了揮小手,“爸爸再見。”

席景感覺有小刀片在一點點削他心頭上的肉,連呼吸都是痛的。

溫念看了眼席景手中的東西,伸手過去要拿,席景卻躲了下:“……太沈了,我幫你送上樓。”

“不用。”溫念直接搶過東西。

潛在心理不想在男人面前出醜,於是,分明是一兜子讓她雙手才勉強能拎起來的東西,此刻神奇的一只手提了起來,雖然身子有點栽歪,憋力到臉發紅。

“你手腕……”

“早好了。席景,像是你說的,我們離婚了,你家的事情讓我少操心,這句話反過來也希望你做到。”

除了肉還有一兜子青菜和調料。

溫念咬咬牙,用另一只手把東西全部拎了起來,提了口氣,大步走到單元門,扭頭喚道:“澄澄,回家了!”你媽我要提不動了。

聽到召喚,席一澄扭著屁股,哼哧哼哧上了臺階,溫念走進單元門,電梯就在旁邊,她把東西放到地上,叫了個梯。

全程看起來颯的不行,只有溫念知道,她虎勁兒使狠了,兩只手掌火辣辣酥麻麻的過著電流,十根手指抖到無法控制。

她住在十二樓,樓上可能有人要下來,電梯卡在了八樓後遲遲不動。

席一澄等了會兒不見電梯門打開,小心思微動的往外看了眼,然後跑了出去。

溫念張開嘴,卻沒有喊出聲。

席一澄跑出來的那個瞬間,席景仿若看到了個小天使朝他撲過來。

他蹲下身,展露笑容,張開手臂準備摟住他的小天使,可誰知小天使臨門一腳拐了個彎,繞到了他身後,把方才遺落在地上的糖撿了起來,就又撅噠噠的回了溫念身邊。

席景:“……”

“叮——”

電梯門打開。

溫念和席一澄上了電梯。

席景蹲在地上用力的搓了兩把臉,吐出一口郁氣,緩緩站起了身子。

都是自己作的,事到如今,能怪誰?

進了家門,溫念讓席一澄自己玩,她去廚房整理了下食材。

約莫半個多小時出來,她發現席一澄沒有滿屋子騎小車,也沒有玩積木看電視,而是跪坐在了窗臺上,額頭抵著窗戶,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溫念走過去,側身坐在臺面上,往外看了眼,發現席景還沒走,正站在她的車旁抽煙,身上透出一股子頹廢勁兒。

她心目中的席景,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

就是上輩子,他地產投資失敗,差點沒有把家底全都賠進去的時候,男人也沒有像此時一樣,如此的一蹶不振。

“澄澄,你想不想吃草莓?”

席一澄保持著額頭抵著窗戶的姿勢,輕輕搖頭。

“葡萄呢?媽媽買了你最愛吃的綠葡萄。”

席一澄還是搖頭。

“……那澄澄想讓爸爸上來嗎?”

席一澄倏地看向她,沒說話,可是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寫滿了:可以嗎?

別看席一澄小。

其實小孩子心思最為敏感了。

溫念笑了笑,撥通席景的號碼,把手機遞過去:“你跟爸爸說,讓他上來陪你玩會兒。”

手機留給了席一澄,她就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餵?”

席景聲音喑啞,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

“打錯了嗎……”席景失望的喃喃自語。

“玩,”席一澄把手機捧到嘴巴前,奶聲奶氣的道:“上來。快。”

溫念在廚房聽到兒子的話,嘴角抽了抽,這霸總口吻,絕了。

很快,家裏門被敲響。

席一澄不會開門,去廚房扯著溫念的褲腿,把她帶到了門口。

溫念充當工具人,把打開後,一個眼神也不在席景身上多留折回了廚房。

席景動了動唇,把要從嗓子眼裏鉆出來的話咽了下去,然後將席一澄從地上抱了起來,在他小臉上重重親了口。

他的好兒子!!

“咦——”席一澄嫌棄的一只手推席景的臉,一只手捏著自己的鼻子,“臭臭。”

席景在樓下抽了煙,身上確實是不好聞。

他神色訕訕,抱著席一澄去了廚房,沒敢進去,站在了門口,瞧著一臺面的好吃的,好奇問道:“就你和澄澄倆人能吃完嗎?”

溫念不理他。

席景:“……”

席一澄推著席景肩膀,催促:“玩。”

席景依依不舍的把目光從溫念身上收回來,陪著席一澄去了臥室玩積木。

讓席景上來,純粹是為了兒子。

打從席景進門,溫念就掐著表算時間,宋大哥他們五點多過來,她最多讓席景呆到四點。

臥室裏時不時傳出來幾道歡聲笑語,溫念一點也不覺得開心,反而煩躁。

尤其是等到三點五十分的時候,席景還沒有自知之明出來,溫念就由煩躁,轉為暴躁。

這人怎麽蹬鼻子上臉呢!

四點整。

溫念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解開圍裙,氣咻咻的推開臥室門:“席景你出……”

橙紅色陽光灑了一地,席景抱著席一澄不知道何時躺在地毯上睡著了。

溫念雙手叉腰,無語凝噎片刻她把席一澄抱了起來,帶到了客房,出來打算去臥室叫席景麻溜利索起來滾出她家,門鈴不合時宜的響了。

“小念,是我。”

宋洲的聲音。

“!!!”

溫念做了幾個深呼吸,慌什麽?沒什麽好慌的。

她去玄關,先把席景的鞋子塞到鞋櫃,拿出幾雙拖鞋後推開了門,發現不止宋洲一個人來了,王柱之和王喜兒也到了。

稍微怔了下,溫念熱情的道:“宋大哥,柱子哥,喜兒,快進來。”

王柱之和宋洲換了拖鞋,環顧了下全屋。

南北通透的布局,沒有什麽裝飾物品,顯得房子很空,但溫念擺了不少綠植,倒是有幾分溫馨,不會過於清冷。

王喜兒熟練地操控著輪椅。

因為從小就自卑的厲害,她眼睛從來不敢對陌生環境那麽放得開,小心翼翼的看著溫念,說:“溫姐姐,你在做飯嗎?我幫你吧。”

“好啊。”溫念轉而道:“宋大哥,柱子哥,你們倆先在客廳坐會兒,茶葉在吧臺那,你們自己泡茶喝,冰箱裏有水果,我跟喜兒去廚房,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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