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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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掛了電話,溫念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八點了。

明湖街離平江小區挺遠的,她來回折騰一趟,回來得二半夜了。

溫念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趴在她床上,滿臉求知若渴的席一澄。

明天要坐飛機了去三亞,席一澄很興奮。

吃完晚飯就賴在了溫念的床上,讓溫念給他講故事。

溫念便說了到三亞的各種安排,席一澄聽得特別入神。

現在見溫念不說話了,他雙手托著腮,翹著腳腳,追問道:“吃完海鮮之後呢?要做什麽呀?”

“嗯……”

溫念俯下身子,抿了抿唇,歉意的道:“澄澄,我們去三亞旅游……要延期了。”

席一澄沒太聽懂,腦袋一歪,口齒不清:“亞奇?”

亞奇是什麽?能吃嗎?

溫念被逗笑了,刮了下他的小鼻頭,說:“是延期。意思要過幾天再去,因為剛才火鍋店裏的阿姨給媽媽打電話,說店裏出了點事情,需要媽媽過去一趟。”

“事情有些覆雜,嗯,覆雜的意思是不能一下子辦完,像是澄澄堆城堡一樣,要花費好長時間,所以明天我們會趕不上飛機,就需要延期。等媽媽把事情處理好了,再帶你過去玩。”

一歲半的年紀,溫念知道席一澄不能完全聽懂她說的話。

但是她不想敷衍席一澄。

席一澄皺了皺小鼻子,眼睛向上看了看,做出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的思考狀。

溫念沒有打擾他,靜靜等著他的回答。

幾十秒後,席一澄重重點了下腦袋:“好叭~”

他也不是那麽著急去三亞玩沙子的,家裏的沙子也挺好玩。

“謝謝澄澄!”

溫念感動的湊頭親了下他腦門。

“嘻嘻嘻~”

被親的席一澄呲著小乳牙,仰面翻倒在床上,不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臉,然後還偷摸摸的透過指縫瞧溫念。

見溫念在盯著他,他更不好意思了,打了個滾,撅著屁屁,把頭埋到了枕頭下面。

“呵呵呵,”溫念心都化了,伸手扯了扯他卷到背上的衣擺,嘴角噙著笑:“那澄澄,媽媽要出門,帶你去爸爸房間裏睡好不好?”

一聽跟爸爸睡,席一澄倏地坐起身,頂著一頭炸起的呆毛表情楞楞的。

他從來沒和爸爸睡過!

席景現在每天都有酒局,回來基本都是微醺狀。

這樣的他,也沒工夫想那些夫妻的床笫之事了,幾乎是沾上床就能一覺到天明。

“咚,咚咚——”

“咚咚。”

溫念抱著席一澄叩了幾下房門。

裏面始終沒傳來動靜,想著男人是睡熟了,溫念放棄禮貌,按住把手推門而入,並按開了旁邊墻上燈的開關。

屋內主燈亮起。

冷光刺目。

席一澄當即把頭埋在了溫念的脖頸中,把自己縮成了個小蘑菇。

床上的席景被吵醒,下意識的擡起手臂擋住眼睛。

緩了緩神,差不多適應了燈光後,他挪開胳膊,手肘抵著床,半撐起身,瞇著眼睛不悅的看著溫念,“怎麽了?”難道是明天要帶著孩子和媽去三亞,她臨時發怵了?

想到這個可能,席景眉頭舒展了些。

就說嘛。

溫念再怎麽長了本事,也不可能連景城都沒出過的人,忽然就敢坐飛機,拖家帶口去旅游。

哪裏來的膽量啊!

“沒事,機票不算幾個錢,浪費就浪費了。你想去旅游,等我把明湖街的項目……”

溫念沒有聽席景的沒睡醒的胡話。

彎身把席一澄往他懷中一塞,直起身站在床邊睨著他道:“火鍋店出了點事,我得過去看看,你哄澄澄睡覺。”

席景虛抱著席一澄,揚著下巴,腦子有點蒙:“啊?!”

男人跟席一澄單獨相處的時間兩只手都能數過來。

溫念可以理解他的無措,頓了下,道:“你給澄澄講幾個故事,現在也到了他平日裏的睡覺點,很快就能睡著。”

席景抱著席一澄往上蹭了蹭身子,翕動了下唇:“你這麽晚,去明湖街你怎麽去?要不我送你,把澄澄放到媽那。”

“……”

一時間溫念分不太清,男人究竟是不想帶孩子,還是真的擔心她。

“澄澄,走了,爸爸送你去奶奶那!”

說著,席景單臂托抱著席一澄掀開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開開心心往外走。

開車果然很快。

從平江小區到明湖街,五分鐘沒到就到地方了。

這邊正在施工,有的路口被封了,車子停不了火鍋店的門口。

在席景找地方停車的時候,溫念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方向盤上。

未來十幾年以後,女司機的比例會直線上升……

她是不是也得考慮搞個駕照?

如果會開車,想去哪都方便。

“前面過不去,我們得下去走一段路。”席景解開安全帶道。

溫念回過神,點了點頭:“嗯。”

一排的路燈,只有兩三盞亮著。

路不太好走,席景走在外側,摟住溫念的肩膀,避免她摔倒。

倆個人貼的很近,但是地上被路燈拉長的影子,顯得他們倆人離得很遠,像是在各走各的一樣。

到了地方,溫念看著自己店窗和門都被砸爛了,頓時氣血翻湧。

站在旁邊的席景眉頭緊擰,臉色不太好。

這擺明的惡意報覆,溫念得罪誰了?

“老板!”

田然見到她的身影,匆匆跑出來,“剛才有好幾個人拎著棍子過來,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東西。咱們店裏桌子碗,廚房裏備好的食材全都被他們糟蹋了!”語氣怨憤。

溫念眼神擔憂的打量著田然,道:“你受沒受傷,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

田然是溫念雇傭的廚師,二十六歲,剛離婚。

具體的溫念也沒有細打聽,就知道田然現在沒錢沒家可歸。

來她這裏應聘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給多少錢都行,只要給她提供個住的地方她就幹。

田然大學是學廚師的,會很多地方菜,還會調火鍋底料,能力很夠用,溫念就留下她,在前臺後面給她支了個小床,提供了住處。

但現在看,一個女人,住店裏不是件安全的事情。

田然聽到溫念一開口不是詢問損失,而是關系她,先是一楞,然後吸了吸鼻子,啞聲道:“他們倒是沒對我做什麽。還好老板你前幾天提醒過我,讓我在店裏備點工具,防止有酒鬼鬧事什麽的。”

“今天那些人看到我手裏拿著菜刀,都害怕不敢靠近我,不然他們那麽多老爺們,我想想都一陣後怕……”

說著,田然眼睛紅了一圈。

溫念給了她一個抱抱,拍了拍她後背,安慰道:“已經沒事了。店裏看著是不能住人了,我帶你去附近的旅館住一宿。”

田然忙道:“不用,我剛把裏面收拾了下,將就還是能將就一晚的。”

溫念不容置否的道:“聽我的。”

田然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擦著臉哽咽道:“謝謝老板,你真是個大好人。”

席景開著車去附近旅店。

溫念陪著田然坐在後排,看著田然情緒緩和,才問:“那群人長什麽樣,你還記得嗎?”

她有第六感,鬧事的是賣給她店鋪的老板。

田然回想了下,道:“都不是年輕人,四五十歲的年紀,打頭的……圓臉圓眼,嘴巴很厚,有點像是鴨嘴巴,然後小鼻子。”

聽著這番形容,溫念一下子就可以確定是鬧事的就是店鋪的前任老板。

肯定是見明湖街改造,附近店鋪升值,她火鍋店生意興隆,心裏不平衡了,過來砸場子的。

接著,溫念又來了預感,這幫人一周後還會再來鬧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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