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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來愛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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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來愛我吧

完全放平的座椅,姜聆聿身上蓋著措初的外套,小腿被措初握在手裏按摩。

他疲憊得睜不開眼,喉嚨裏溢出輕哼。閉著眼還是能看出他眼皮腫了一圈,措初有一下力道重了點,姜聆聿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

“好點了嗎?”措初用掌心的溫度幫他熱敷那塊酸痛的肌肉。

“嗯。”姜聆聿撐起身,把措初推去了駕駛位,自己撈過後座上的衣服穿上。

雙腿還是酸軟無力,在最後時刻,姜聆聿搭在措初肩頭的小腿都繃直了,他抽搐了幾下,小腿就抽筋了。

措初嚇得趕緊退出來,替他拉伸按摩。

“回家吧。”措初用了半盒紙巾清理好車內,又幫姜聆聿把座位調到一個舒適的位置。

饜足過後的男人一腳油門就開回了家,倒是姜聆聿被折騰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到了家門口,還沒等措初有所動作,姜聆聿就自己推開車門下去了。

抽筋過後的腿還是使不上勁,那一塊肌肉估計又要酸痛上幾天。

推開門,牛奶已經會趴在門邊張望了。姜聆聿擼了幾下貓,身上黏得難受,他便上樓去洗澡了。

措初沒有跟進去,而是一頭紮進了主臥。十幾分鐘後,姜聆聿被突然推門而入的措初嚇了一跳,差點踩滑。

“我幫你。”措初說著就要在他身前蹲下。

“不用……不用。”什麽都做了,姜聆聿的羞恥心才後知後覺的醒來。

措初充耳不聞,直接擠到了花灑下面:“事發突然,準備不充分,不清理幹凈你會不舒服。”

姜聆聿別過臉,任由措初動作,覆滿暧昧混跡的脖子紅了一片。

洗完澡,措初用浴袍將姜聆聿裹上,姜聆聿站在鏡子前正準備吹頭發,身後就被放上一個凳子。

他在鏡子裏和措初對視了一眼,就被措初按著肩膀坐下,接過了吹風機。

“站著不累啊?”

“沒事的。”姜聆聿垂著頭,溫熱的風灑在他裸露的脖頸上。

“好了。”措初給他吹完,又直起身給自己吹。

腰上一暖,姜聆聿環著他的腰,將頭貼在他腹部。

羞恥的勁過後,那點事後的依賴才姍姍來遲。措初往前挪了點,空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吹風機的噪音一停,浴室裏只剩下呼吸聲。

“晚飯想吃什麽?”

“菠蘿排骨。”

“還有呢?”

“滑蛋牛肉。”

……

措初現在的廚藝進步了不少,他在廚藝方面同樣有著驚人的天賦。

曾經那個只會做炒飯的人,如今看著菜譜,就沒有他不會做的菜。

措初在煎排骨,姜聆聿就在一旁幫他切菠蘿。

吃完飯,終於有人想起被冷落了一天的牛奶,牛奶還趴在院子裏等著投餵。

姜聆聿給它開了個貓罐頭,等它吃完又抱著它去剪視頻。

五月的香格裏拉,夜間還是有些涼意。措初從樓上下來,給姜聆聿披了條薄毯。

姜聆聿手還沒碰到鼠標,就被措初連人帶貓抱離了椅子。

“椅子硬。”措初充當人形靠墊,把電腦推近,方便姜聆聿使用。

姜聆聿起初還心如止水,被美景熏陶。剪到後面,就逐漸開始心猿意馬。

白天被現場沖擊一次,措初又穿著那套衣服和他做了荒唐事,晚上又坐在措初懷裏回看那個視頻……

姜聆聿越想越別扭,幹脆直接跳過了。連續跳過了幾個措初的視頻,措初捏了把他的腰,不滿道:“幹嘛呢這是?”

“剪不了。”姜聆聿靠在他懷裏說:“看著你就剪不了。”

“為什麽?”措初明知故問。

“反正就是剪不了……”

措初笑了笑,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牛奶從姜聆聿身上跳了下去,姜聆聿怕措初腿麻,也從他身上起來了。

海棠開得正盛,在桃木色圓桌上落下一片陰影。姜聆聿專註地剪視頻,措初坐在他旁邊,看起了那本曾引發過誤會的《十四行詩》。

風吹落了幾片花瓣在姜聆聿的鍵盤上,他將其拂掉,無意瞥見了措初正在看的書。

“你看完了嗎?”姜聆聿突然開口。

“嗯?”措初搖頭:“沒看過,只是在上海的時候看到你書架上有,所以也想看看。”

“你沒看到什麽嗎?”

“什麽?”措初看著他,眼裏是真正的疑惑和不解。

姜聆聿變得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措初。之前他是完全沒想過要提這件事的,但現在措初早晚會知道。

告訴措初顯得自己小心眼,不告訴他心裏又別扭。

“我應該看到什麽嗎?”見他沈默,措初心裏有了猜測。

姜聆聿選擇了一個含蓄又柔和的切入方式:“這本書,你是什麽時候買的?”

措初瞇起眼,認真的想了半天,才說:“周林晚送我的,大概是五年前了。”

心裏的猜想得到了驗證,姜聆聿拿過書,往後翻了幾頁,參差不齊的幾張紙條全都出現了。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措初情緒沒什麽變化,依舊是淡淡的。意識到姜聆聿也很平靜後,他總算發現了是哪不對勁。

“你看過?”

“嗯。”姜聆聿心虛的坦白:“在我第一次跟你表白之前就發現了。”

這下輪到措初愕然了,他突然看不懂姜聆聿了。

“他才十五歲,就給你寫情詩。”姜聆聿故作輕松,用玩笑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醋意。

措初沈沈地望著姜聆聿,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怎麽了?”姜聆聿變得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問道:“你是怪我看了你的東西嗎?”

“對不起。”措初說。

“啊……”姜聆聿不明所以,茫然地眨著眼看他。

“我不應該說那些話的。”

那些話?姜聆聿在腦子裏回想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措初說的具體是哪些話。

“我當時是怕我留不住你。”措初神色變得有些痛苦,“我希望你認清自己的內心,去你該去的地方。卻沒想到,沒認清的人,是我。”

他抓住姜聆聿的手,語氣極為認真:“以後不管你去哪裏,我都不會讓你走了。”

“措初。”姜聆聿回握住他的手,輕聲問:“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給過你安全感?所以,你那個時候不相信我。”

措初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輕笑道:“不是,是我有心結。”

“我跟周林晚是在我剛退學回家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我跟父母關系還很差。”

那時候的措初每天無所事事,就跟著一幫朋友喝酒飆車。周林晚那時候才十四歲,措初也不過剛二十。

他們是在一家酒吧認識的,一個十四歲的小孩,獨自跑去酒吧喝酒。淩晨四點,周林晚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措初看他長得瘦瘦小小的,怕他出事,好心過去詢問了一句。

好不容易問出來家庭地址,措初把他扶上車,打算送他回家。騎機車馳騁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周林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於是接連幾天,他每天都去那家酒吧蹲守,終於再次見到了措初。他整天跟著措初他們,家裏沒人管他,他看上去又很容易被欺負。

於是久而久之,措初也就把他當弟弟一樣看待了。周林晚身體很不好,卻非常聽話,面對措初時永遠都在笑。

那時的措初叛逆,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他會不厭其煩地滿足周林晚的要求,帶他去飆車。

那時他沒有意識到,周林晚之所以喜歡那種感覺,是因為他一直都有輕生的念頭。

後來,措初接手了咖啡店,開始變得忙碌。他不能再無時無刻陪著周林晚,於是周林晚就整天坐在咖啡店裏自己看書。

有一段時間他病情惡化,門都出不了,措初的咖啡店正屬於起步階段,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但他還是用盡了所有的耐心和溫柔去面對周林晚,甚至在周林晚有一次自殺未遂住院後,還拋下咖啡店的工作去陪了他一周。

漸漸的,周林晚好像好起來了,他又變得愛笑了,精神狀態也好了不少。

“那天,他在咖啡店坐了一整天,下午的時候,他告訴我他還沒去過梅裏雪山,很想去看看。”

“我當時很忙,我說等我這幾天忙完就帶他去。他明明答應的好好的,也很開心。結果第二天,他就跳江了。”

江水湍急,最終匯入大海,等他們發現異樣的時候,周林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可明明,那段時間他看上去很好,他會笑,會和措初開玩笑,還說他下個學期準備回學校上學了。

措初是真的為他高興,那麽乖,年紀還那麽小的孩子,怎麽就會患上抑郁癥?

他為周林晚抄了上百份佛經,每次去寺裏,都要祈求神佛讓周林晚早日好起來。

“我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措初頓了下,好像有無數細小的刀片順著空氣鉆進鼻孔,把喉嚨和胸腔劃出血色的傷口。

“你怕自己無法接受我的離開,害怕我像周林晚一樣,明明是對著你笑的,卻突然就離開了你。”姜聆聿替他說完了剩下的話。

“你救了我們呀。”他眼裏閃著淚光,“在我們認為人生已經走到盡頭的時候,是你給了我們一段快樂時光。只是,這還是沒有辦法支撐他走下去,他太累了。”

“但是,他走的時候一定是快樂的,是解脫的。”措初用指腹替姜聆聿抹去淚水,輕輕應了一聲。

姜聆聿摟著措初的脖子,傾身拿起了桌上的書。

“我能把你比作夏日嗎?

……

然而,你這盛夏將永垂不朽,

連你所有的美,都不會褪去;

死神不忍逼近,

生命只會長存;

只要人類能呼吸,能看見,”

最後一句,姜聆聿是用英文念出來的。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這一句,我現在有了不同的理解。”姜聆聿趴在措初的肩頭,緩緩說道:“愛人,就將伴隨流傳的詩篇永不消逝。”

別害怕,來愛我吧,愛能征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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