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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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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祝願

救護車的長鳴劃破漆黑的夜空,刺耳的鳴聲鉆進每個人的耳中,像是在宣告生命的最終章。

張遲澤反應很快,救護車教的還算及時,表現的也很淡定。

相對於離別他經歷的太多太多,但蘇琦心中自然清楚,他表現出來的只是心中一小部分的情緒,更多的還是不安和害怕。

張峰的情況不是很好,上次張遲澤回晚荷過生日的時候他雖然精神不好,但是身體還算可以,起碼還用不上拐杖,這次回來張遲澤就已經註意到了,他的面容似乎比以往更蒼老了些,而身體已經是油盡燈枯了,只剩下精神力量的支撐著他。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張峰已經是第二次腦溢血了,第一次的時候幸好控制住了,但這次是高血壓頭暈導致的摔跤,造成腦出血200毫升,很難救活,就算保住了性命也只能是植物人了。

可能熬不過今晚了吧。

張陽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起來:“植物人.......”

張遲澤拿著單子,心裏雖有萬般悲痛但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咽下去,他強裝鎮定道:“醫生,我們家屬願意自願放棄醫學治療。”

他的話無一不令在場的人震驚,蘇琦扯了一下他的手臂,只悄聲問了句:“想好了?”

“嗯。”

一旁的張陽聽到此話,擦了擦臉頰的眼淚,站起來兩步走到張遲澤身邊緊拽著他的脖領:“你說什麽呢?哥?”

“張陽,這裏是醫院,爸還在裏面看著你。”他沒反抗任憑張陽怎麽拽著。

“你還知道爸在裏面?你就這麽放棄他?”他甩開張遲澤,轉身對醫生說:“醫生,我們繼續做手術,不放棄,快去啊!”

“現在的堅持治療只不過是讓病人持續痛苦下去。”醫生搖搖頭:“你們可以商量好再說。”

蘇琦扶穩張遲澤後,擡起頭對張陽緩緩道:“張陽我知道你很痛苦,張遲澤也是,我也是,但,叔叔更痛苦,相信你哥哥吧.......起碼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聞言,張陽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他當然明白,卻有太多不舍。

“我去簽字吧。”張遲澤轉頭對醫生說道。

醫生點點頭,帶他去簽了字。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簽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蘇琦搭上他的另一只手,沒有以往的溫暖。

不是不舍得讓張峰做手術或是支撐不起植物人之後的費用,只是張遲澤想,他那麽一個驕傲要強的老頭。

走也要走的風光和決絕。

而不是之後的一輩子都要在病房裏躺著度過,變成一個活著的‘屍體’。

況且,他也很想早點見到愛人吧。

張峰的後事兩兄弟辦的很體面,也沒有很張揚,這幾天蘇琦也沒少幫忙操勞,但她總盯著張遲澤。

她很少見他這麽安靜的坐在自己身邊。

也很少在她面前拿起了煙。

他偶爾深夜時會突如其來問一句:“我是不是個不孝的兒子。”

蘇琦只是貼在他身邊,開解著他:“你既然能原諒叔叔以前的過錯,那麽叔叔也同樣會的。”

“除了張陽,我沒有別的親人在了。”他望向一旁已經困到打盹的張陽,眼睛微微發酸。

蘇琦微仰起頭,替他拭去眼角的淚,這是她第二次見張遲澤哭,第一次是兩人吵架。

她像哄小孩的語氣似的:“還有我呢。”

他低下頭溫情脈脈的看著她靈動的雙眸:“有時候,我會很慶幸我當年的選擇,如果沒有去夏楓念高總就不會遇見你,也不會和你相愛。”

她笑:“那我,還要感謝過去的你和一直支持你的爸爸媽媽。”

兩人倚靠在一起說了很久的話,一般的時候都是張遲澤在說,今天反而蘇琦的話多了起來。

後事都辦妥當後,張遲澤去了趟家裏的公司。

張峰在公司裏的股份他全權轉給了張陽,沒給自己留,他知道自己或許在夏楓還能繼續走下去,而剛20出頭的弟弟,卻一無所有了。

就連基本的父愛母愛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這幾天蘇琦基本都住在張遲澤的家裏,雖是客房但也井井有條,沒事的時候就學著張峰的樣子在窗前發呆,看著窗外的桃花樹,但屋外的桃花樹也不知怎麽的,一向打理的很好,卻有些無精打采。

張陽這幾天情緒一直都不是很好,也好幾天沒和張遲澤說過話了,更別提蘇琦了。

等所有的事情都操辦的差不多了之後,夜色灑進房間的一晚,蘇琦的屋外似乎有著腳步聲。

還沒睡的蘇琦自然聽的一清二楚,連忙起了身,拿起床頭的手機戰戰兢兢的給張遲澤編輯消息:‘你在我門口?’

‘?’

收到問號的蘇琦心中一緊,倒吸了一口涼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的那一剎,蘇琦差點兒喊了出來,下一秒張陽的聲音傳了過來:“你睡了嗎?”

蘇琦滿心疑惑,問起:“張陽?”

“嗯。”

開門後,一身穿著睡衣的張陽出現在蘇琦眼前,手裏似乎拿著些什麽,有些扭捏的神態不太像他以往的作風。

“你?找我?”蘇琦有些質疑的問道:“你哥沒在這?”

他堅定道:“我找你。”

蘇琦仍心有存疑,但出於禮貌還是問道:“是有什麽事嗎?”

“去書房,我爸有東西留給你。”

他的話讓蘇琦更為詫異,張峰只和她見過兩次面,怎麽會有東西給她呢。

書房在走廊的拐角處,離蘇琦的房間不算遠,張陽摸索著打開了燈的開關,微黃的燈光在書架旁搖曳著。

裏面是滿滿的書架和一張辦公桌。

他走到辦公桌面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封信和一個飾品盒,大小差不多是戒指那麽大。

張陽開口道:“我在整理我爸的遺物的時候發現了這封沒有送出去的信和戒指,我想她應該屬於你和我哥。”

蘇琦有些奇怪半信半疑的接過東西:“這萬一不是給我的怎麽辦?”

“那你就給我哥好了。”

說完,他離開了書房,腳步聲愈漸愈遠。

留下蘇琦一人在書房,楞楞的看看手中的信封和戒指盒,她心想,張陽還在和他哥鬧別扭呢,寧願找她都不找他哥,脾氣果然都是一樣倔的。

張陽走的時候沒有關門,收到蘇琦消息的張遲澤不放心她想著出來看看,卻沒料想到看到書房的燈光恍然亮起。

“你在這兒幹嘛呢?”

蘇琦聞聲先是被嚇得驚了一下,隨即緩緩轉身,張遲澤穿著一身居家服出現在自己眼前,頭發還是濕答答的,勃頸處掛著一條毛巾。

“我,那個。”她一時間被問的發懵,看向手中的信封和戒指盒,遞給他:“你爸爸的遺物,張陽說是叔叔給我的,我還沒敢確定怕他是不是搞錯了。”

“既然張陽都說是了,那你就收著吧。”

他沒太在意信封和戒指盒,但又總感覺他的視線都在那個戒指盒上,被察覺到視線的他慌忙收回,坐在一旁的休息椅子上。

“還是你看看吧。”

蘇琦把信件遞給他,信封是很常見的牛皮紙的信封,上面沒有收件人的姓名,也沒有寫信人的姓名。

張遲澤覺得她就是太過擔心,接過信件之後就立馬拆開,他無奈的笑笑:“這有什麽的。”

蘇琦想了想道:“我就是覺得拆別人的信的人,很不道德。”

“.......”

兩人對視了一眼,張遲澤手中已經拿著半打開的信,眉心一跳。

“?”他特意加重了語調,確認道:“我?很、不道德?嗎?”

蘇琦緊忙猛地搖著頭,矢口否認她剛剛說過的話。

信上沒有幾句話,字體歪歪扭扭,看得出來這應該是張峰生病之後寫的。

‘阿澤,這一次,就由你做選擇吧,盒子裏的是你媽媽留給你未來的愛人的,如果她是,那就物歸原主了。’

紙上有幾個珍珠大小的水痕,還沒完全幹,這封信明顯是有被拆開過的,張遲澤摸著水痕,只能想到是張陽。

“上面寫了什麽?”

“說你是我未來老婆。”他把信裝回信封放在一旁,拿起戒指盒遞到蘇琦的懷裏:“雖然不知道這個是什麽,但信裏說是我媽媽留給你的。”

戒指盒緩緩打開,裏面卻不是一枚戒指,是一條項鏈,上面掛著兩個環環相扣在一起的戒指。

“這個是?”

他一眼認出:“是我媽媽和他的結婚戒指,原來被他做成了一條項鏈。”

這枚戒指不像蘇琦所想的那麽富貴,有好多金鉆銀鉆包裹著,只是簡單的銀條打磨而成的素圈,甚至比蘇琦和張遲澤如今戴在手上的那枚還要簡單一些。

沒有刻什麽文字和圖案,也沒有太多的磨痕和劃痕,應該是被保護的很好。

當年張峰還在創業沒有什麽錢,和林微求婚的時候只買得起這枚戒指,後來事業有成,條件好了以後張峰也給她換過許多戒指,但唯獨這一枚一直戴在林微的無名指上。

她輕輕撫摸著兩枚戒指:“這是叔叔最後的願望了吧。”

“什麽?”張遲澤不解。

“即使死亡把我們分離,也希望我們不要松開對方的手,懷揣著強烈的愛,一直走到盡頭。”

愛會消失嗎?

這個問題在這裏得到了一定的答案。

即使死亡會分開彼此,但愛仍會換一種方式存在著。

回到房間之後,蘇琦把項鏈盒子放到隨身攜帶的挎包裏。

這次來晚荷是事發突然停留了這些天,工作室自從被燒了之後,安之時常發來消息說明恢覆情況。

結果就是,大部分的東西都已經被燒毀了,幾乎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了。

蘇琦辦公室燒的尤為慘烈,要不是她拼命去那U盤,可能連最後的稿件也沒有了。

工作室的損失慘重,還有許多事等著她處理,晚荷這邊的事情處理也基本妥當了。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想著,這兩天找機會和張遲澤說一聲吧。

沒想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時,看著蘇琦一臉心不在焉的狀態,張遲澤先提到:“想回去了?”

“嗯.......”她下意識的擡起頭悶聲道:“安之姐給我發了好多消息了。”

張陽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就這麽不喜歡在我家待。”

張遲澤瞄了一眼身邊的弟弟:“吃你的飯。”

“主要我工作室那邊......”

“哎呀,不都是一個借口,忙!”張陽又恢覆了以往的狀態,語氣也開始逐漸肆無忌憚起來:“都忙,我哥剛開始不也是這個借口嗎?”

“......”

看似沒在聽他說話的張遲澤忽然順勢夾走他盤子裏的最後一塊雞蛋,自己吞了下去,好似擠出了個微笑:“你該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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