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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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

屏幕外的王靈均也發自內心吐槽:“臥槽,什麽鬼?”

萊恩悠閑晃腳,他有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整個人松弛多了。

“姐姐,你還對這些東西驚訝啊,之前不是見過很多嗎?”

王靈均覺察到他說的之前代指她失去記憶的時候,神情不變偽裝下去,“我在替小鳩子驚訝,他肯定沒見過這些東西。”

萊恩本來就是逗她玩,從看她演戲中獲得了快感,“這樣啊,姐姐你真好。”

王靈均最擅長打人一個措手不及,她突然轉頭認真看著萊恩,直白肯定:“你知道了。”

這小屁孩知道了她失憶的事情。

其實從萊恩說他認識自己的時候,王靈均就有預感瞞不住。

因為失憶這種事,是很難瞞住熟人的,特別是擁有共同回憶的人,完全不可能胡編亂造。

“咳。”萊恩正悠哉吃西瓜,聽到這句話,一下子把自己噎住了。

王靈均揭穿他:“別裝了,你一個精神體吃不了東西,根本不會噎死。”

萊恩拿著一塊布料優雅擦嘴,紅彤彤的西瓜汁經過摩擦完全覆蓋了他嘴唇,猩紅的嘴唇揚起笑,讓他看起來病態又邪惡。

“但我會被你嚇死。”

他看著手背上的海珠圖案,還是要負隅頑抗下:“我知道什麽?”

王靈均:“我失憶了,失去了小時候的大部分記憶。”

她說的漫不經心,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隱藏多年的事說出口的剎那,內心迎來少有的輕松喜悅。

好像暫時把一個大石頭卸下來,在烈日下大口喝冰水跟過路人吐槽石頭有多重。

“我完全不記得你,可能想起了一點,但只是模糊片段,在這個鬼地方停留這麽久也只是想從你身上再多套點信息,我一直想找回丟失的記憶。”

萊恩也不跟她嘻嘻哈哈了,小臉上表情嚴肅,卻在脫口而出那個稱呼時變得慈祥。

“小寶。”

王靈均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見鬼了一樣瞪著他,“別了,你還是叫姐姐吧。”

那個稱呼惡心的她雞皮疙瘩直冒。

萊恩慈愛地摸了把她的頭,“小寶長大了,是大姑娘了,看起來過的很好。”

王靈均忍不了,腳一蹬離開滑開,兩人瞬間隔開了幾米。

“你好好說話,不然我等一下絕對會打你。”

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他聽到小土豆這個稱呼時的感受。

萊恩微微一笑,說回正題:“小寶,你是想從我口中得到你丟失的記憶嗎?”

王靈均點頭,打這一記直球就是想博一下,“你會告訴我嗎?”

萊恩不答反問:“為什麽一定要找回丟失的記憶?如果丟失的是不好的記憶,你也要執著找回它嗎?”

王靈均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麽多年,從她在海邊睜開眼那一刻起,她從沒有停止過找回記憶。

她不僅要隱瞞自己失憶的事,還要為了一點小線索,頂住迷茫和挫敗深入到不同的地點去找記憶,每一天都活的很充實。

此時聽到萊恩這個問題,王靈均真的認真想了想。

“我之前為了找回記憶去過很多地方,其實我在找記憶這段時間裏也創造了很多的回憶,對現在的我來說,有沒有以前的記憶對我生活完全沒有影響。”

萊恩靜靜聽著,就像她小時候一樣,兩人會相互傾訴相互交流,曾經兩人也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王靈均扣了下指甲蓋,“我的星圖是一片汪洋大海,看起來無邊無際,在海底深處還有著許多動物朋友。”

萊恩:“你這是在炫耀自己的星圖嗎。”

王靈均沒理他,接著自己的話說下去。

“但是在海底最深處,我發現海珠的核心地方,有一個密閉區域,我用了很多方法都進不去,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個區域裏面有什麽。”

她翻轉手掌,也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海珠圖案,“找回記憶對我來說,就是打開我星圖裏那個密閉區域,我只想找回完整的自己。”

王靈均直視他,“我不知道之前的記憶是好是壞,我只知道那是我的一部分,我接受所有的我,無論好壞。”

萊恩怔楞看著她:“即使那段回憶充滿血與淚,你也想找回它嗎?”

王靈均笑了,“我這些年見過的血和淚也不少。”

萊恩深深嘆了口氣,看起來為難,但又有點驕傲,“不愧是你。”

“讓我思考一下,等哥哥出來就給你答覆。”

王靈均:“我小時候跟你很熟嗎?”

萊恩玩味看著她:“我對你很熟,見證了你從一個胚胎變成一個怪小孩。”

王靈均聽起來感覺不太妙,“我有穿開襠褲的黑歷史嗎?”

萊恩回想了下,憋不住笑,“可能有,但據我所知,他們一般不給小孩穿衣服。”

王靈均:“現在第一之城的孩子都能帶著衣服出生了,怎麽可能會不給人穿衣服,監獄也不這樣啊。”

萊恩:“很不巧,當時就是在監獄。”

王靈均還想問什麽,被他擡手阻止了,“閑聊到此結束,姐姐你還是專註在哥哥身上吧。”

“不是,你……”

王靈均還沒說完,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

只留下一張顯示屏,無聲播放著零鳩的一舉一動。

零鳩咬牙擡起胳膊,拼盡全力揮出了手中的短刃。

面前的巨人觀沒有因為他這一刀停止蠕動,腐蝕發爛發臭的肉塊把刀卡住了,毫無阻礙往前進。

零鳩當機立斷拋下短刃,加快了後撤的步伐。

巨人觀步步緊逼,像是要用腐爛的肉掩埋他,隨著它的行進,臭味如影隨形。

零鳩被屍臭熏的頭暈眼花,強撐著保持理智。

但意志難以主宰身體,他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恍惚間好像看見了青綠色肉塊裏白凈透亮的牙。

一個屍體出現巨人觀還會有潔白整齊的牙嗎?

生死難料間,出現在零鳩腦海裏的竟然是如此荒謬無用的問題。

巨人觀距離他只有毫米,青綠色肉塊下一秒便能碰上他。

零鳩撐不下去了,腳無力癱軟,身體倒進了奶黃色的帳篷裏。

倒進帳篷的瞬間,燈亮了。

晃眼的白熾光直射他眼睛,零鳩下意識閉上了眼。

他縮著脖子接受最後的審判,結果什麽都沒有發生。

零鳩嘗試睜開了緊閉的眼,面前只有一只蹲坐的薩摩耶小狗,沒有可怖的巨人觀,也沒有熏死人的屍臭。

小狗旺旺眼睛亮晶晶的,粉嫩的耳朵上下擺動,沖他軟乎乎叫了聲:“嗷嗚。”

零鳩驚魂未定坐在帳篷裏,看著面前賣萌的小狗,他兩只兔耳朵耷拉下來,氣哼哼放下了帳篷的門。

叛徒小狗別想進來。

他看著密閉的帳篷,帳篷門只是一塊輕飄飄的布料,沒有任何封閉性,小狗旺旺卻沒有強闖進來,只是在外面一個勁叫喚。

零鳩試探出聲:“你叫什麽?”

旺旺回答:“我叫旺旺。”

會說人話這一點跟之前沒變。

在這小小的空間裏,零鳩終於有了獨處思索的機會。

首先就是他的星圖在這裏面好像沒有作用,有很多次他肯定自己隱身了,但無論是小狗旺旺,還是那個巨人觀都能看見他。

然後就是他進來的目的,機主到底是誰?除了自己,他進來後只看見兩個活物。

他深深記得,要想啟動機艙需要得到機主認可。巨人觀總不能是機主吧,如果真的是,他要怎麽獲得一堆腐爛肉塊的認可,也變成一個屍體嗎?

零鳩被自己發散的思考逗笑了。

或者換一個角度想,機主會是小狗旺旺嗎?

他揪住這個點深思,這個可能性是有的,因為旺旺會說話,它還跟那個巨人觀關系匪淺。

想到就問,零鳩掀開一點門簾:“旺旺,你是機主嗎?”

小狗呆萌看著他,嘴角永遠保持著微笑的弧度。

它沒有任何反應。

零鳩不死心:“我要怎麽樣獲得認可?”

這次,小狗旺旺開口了:“永遠陪我。”

零鳩琢磨了一下,“永遠是多久?”

小狗旺旺強調:“永遠就是永遠。”

零鳩無奈看著它,覺得自己也是瘋了,竟然想讓一只狗給他解釋永遠是多久。

難得的思路再次走到死胡同,零鳩痛苦捂著腦袋。

他抓著兩只垂下來的兔耳朵,仰天長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正也沒有人看到,他選擇發瘋釋放自己的壓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靈均目睹了全程,笑得狂錘鋼板。

沒想到表面一本正經、羞澀膽小的人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跟正常人完全不沾邊。

她揩去眼角笑出的淚,艱難止住了誇張的笑。

但看到零鳩下一秒的動作,王靈均再次爆笑出聲。

只見零鳩一本正經起來半蹲,然後撲通一下跪下,雙手雙腳著地,擡頭朝小狗旺旺非常認真地叫了一聲。

“汪汪汪。”

本來在用腳撓癢的小狗驚呆了,它放下腳,歪頭看著沖自己叫喚的人類,“嗷嗚?”

它的叫聲充滿了疑惑不解。

零鳩堅持保持狗的姿勢思考,入戲到放棄了人類語言,不停沖著小狗:“汪汪汪汪汪汪,嗷嗚汪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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