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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節同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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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節同慶1

正值午餐,學校食堂裏人聲鼎沸,一片嘈雜中充滿了青春活力和人間煙火氣。

將一小塊咕咾肉塞進嘴裏,林清淺嚼了兩下飛快地連盤子一起送進對面的餐盤裏,順帶著夾走了一根雞腿。

“小姑!我就拿了一個雞腿!”被迫置換的女生剛伸出筷子準備搶回來,就見不要臉的親戚已經咬了一大口,“我都跟你說了這菜一看就不好吃,你當時偏不信。”

“乖,下次給你買兩個。”林清淺一邊吃一邊抽空在小女生頭發上摸了兩下表示安慰,“幫小姑把那糟心玩意兒吃了,看見桌上標語沒,浪費可恥。”

“人家寫的明明是光!盤!行!動!”女生的手指在四個大字上重重劃過。

“唔,學沒白上。”林清淺一揚手,示意對方去看周遭的氛圍,“帝都大學等著你。”

“那你讓她且等著吧,還有五六年預備學校才把我放出來呢。”女生從紅紅的酸甜醬裏挑了塊小肉放進嘴裏,沒幾秒就垮下了臉,“果然,你每次鬧著要吃的都很難吃。”

“但人家好看啊。”林清淺說道。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女生挖了一大塊米飯,試圖蓋住嘴裏詭異的味道,奮力咀嚼中他看見了人群裏的熟人,“沈叔叔!”

林清淺順著女生招手的方向看過去,等來人在身邊坐下才陰陽怪氣開口,“呦,今天星期六沒約會呀?”

“他去駕校了。”沈贄說道,擡手將一個信封遞到對方眼前,“他昨晚委托我給你的。”

“看你這淡定的模樣,應該不是情書。”林清淺接過來,看到信封上的一行字楞了兩秒,“不是,他們社區業務這麽廣泛的嗎?邀請函,莫非是邀請我去拍電影?”

“拍電影不至於,但上電視是肯定的。”沈贄說道,“據他所說,昨天他們去幼兒園和預備學校送邀請函時有攝像機跟著,明天正式活動還會有記者。”

“雷聲大,希望雨點也不小。”林清淺拆開信封,取出了裏面的東西,“霍!”

對面的女生嘴裏的菜都沒嚼完,咕嚕著問出了林清淺的心聲,“揍是奏章嘛?”

“不是。”沈贄的表情依舊平靜,“他說這是通關文牒。”

林清淺拉開這道一米多長的紙質橫幅,粗略瀏覽了一遍便遞給對面滿眼好奇的女生,“看起來不錯,尤其是封面上那句話很有意思。”

女生小心翼翼將長紙按照紋理折起來,認真研究這本通關文牒的封面,緩緩念出上面的兩行字。

“升明月,共此時。”

“江升街道邀您同度雙節,收集地圖上的每一道風和日麗。”

女生翻開到扉頁,註意到那只烏雲踏雪的小貓一邊撲蝶一邊引出了整場活動的節目單和註意事項,“參觀……游戲……集章……伴手禮……野炊……晚會……唉唉唉,小姑,上面寫著可以攜帶一名親屬或朋友,我也要去!”

“可你明天不是約了同學一起去游樂場的嗎?”林清淺從女生的餐盤裏夾了一塊紅燒肉。

女生殷切的視線聚焦在沈贄身上,大眼睛撲閃撲閃,“沈叔叔——你是不是也可以帶家屬?”

林清淺輕笑一聲,“人家有正兒八經的家屬。”

“他是工作人員,不占家屬名額。”沈贄說道,“你和你同學一起來吧。”

“耶嘿。”女生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立刻掏出手機手指翻飛。

在多方期待下,江升街道的“明月映桃李”雙節同慶主題活動如火如荼拉開帷幕。

由月湖社區出資采購的普通文化衫印有巨大的街道logo,被裴總設計師百般嫌棄,吵吵嚷嚷喊著“玷汙了他的心血”,最後郁羲不得不松口讓他親自設計,兩個人盯著工廠緊趕慢趕終於按時交付。

周渺作為第一個被霍霍的受害者有感而發,“這娃雖然免費,但是制作時間長成本高。我帶著他跑了一下午,他才對最後一家的印刷技術勉強滿意。”

但見過兩版文化衫的遲入泮不得不承認,裴明平的堅持有一定的道理。

新一版已經算不上是質樸的文化衫了,更像某家潮牌的馬甲。不論男女都是清爽的米杏色,胸口都有機繡的吉祥物。受邀的教師本人另繡有一桃一李,攜帶的親屬則是一輪圓月,被黑貓當做毛線球抓撓著。

冉姝得知此事後,先是再次感嘆了幾分鐘這次賺大了,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將所有志願者的破舊紅馬甲換成了初版的文化衫,讓鏡頭裏的畫面更加整潔幹凈。

除了被成橙走後門送進來的遲入泮,其他志願者都是街道各個部門的年輕人。前者和他們大部分人都沒什麽交集,唯一認識的許扶章需要窗口留守,於是遲入泮只能在開幕式會場翹首以盼沈贄和林清淺的到來,同時不可避免地聽到兩位領導的交談。

一個有點禿頭的中年男人按住郁羲的肩膀不讓其站起來,略微欠身低頭壓低了聲音,“南泉街道分管招商引資的那位基本定下來要去區裏了,王主任前兒和我說南泉想讓你過去,讓我悄悄問問你有沒有這個意向。”

“我去哪裏都可以,聽領導安排。”郁羲說道。

中年男人詫異,“那去年隔壁想要你你不去?就和我們隔了一條馬路,你想去看你妹妹和外甥也方便。”

“去年不太行,這個月正好到時間了。”郁羲笑了笑,“社區還有點歷史遺留問題,我總不能把爛攤子丟給周渺自己跑了吧。”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那件事啊,一直壓著確實不行,若是爆出來街道也會有影響。你想到怎麽解決了?”

郁羲附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話。

中年男人臉色嚴肅,“行,你的分寸我們也都清楚,回頭報告什麽的多斟酌斟酌用詞。”

“明白。”郁羲點點頭,“賈主任那邊的調動……”

“應該快了,我回頭和王主任匯報一下,麻煩他去和上面協調,爭取這個月。”中年男人拍了拍郁羲的肩膀,嘆了口氣,“這也給我們一個教訓吶……”

遲入泮剛剛消化完自家領導很快就要升職的消息,就看見了沈贄。

對方難得穿了件正式的襯衣,頭發似乎也打理過,露出大半個額頭,在人群中高高帥帥得格外突出。

他趕在其他志願者之前競走過去,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式微笑,“這位老師叫什麽呀?我幫您找一下位置。”

“沈執。”

遲入泮一楞,盡量憋住笑,“我們這沒有沈執先生的席卡,只有沈贄教授的,要不您湊合湊合?”

“也行。”

被四只眼睛無視的林清淺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媽的,倆戀愛腦,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就玩上了小情侶角色扮演那一套。

她一手一個捂住身邊倆小孩的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問。”

“可是這個哥哥很有禮貌啊。”

“對啊對啊。”

沈贄腳步一滯,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慢慢消失。

“噗嗤!”林清淺擡眸看向他,貌似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童言無忌。”

兩大兩小跟著遲入泮來到帝都大學的區域。

“還以為就我們兩個呢。”林清淺掃了一眼附近兩三排座位上擺放的席卡,“怪不得我去章老頭那匯報,他都沒細問,看樣子上頭是早就打好招呼了。”

“大學老師比較分散,人又很多,沒辦法都邀請。中文系的胡院長和我們街道的冉主任認識,所以來的中文系老師比較多。”遲入泮解釋道,“其他院系都不太熟,基本上都是我們認識誰就去邀請誰。”

“看出來了,物理學院就來了我倆。”林清淺擺弄著桌上的馬甲和帆布包,“看樣子,我還是沾了沈教授的光呀。”

遲入泮連連表示在工作時間,兩個人是完全平等的,都是街道尊貴的客人。

可以容納百人的會議室很快就坐得滿滿當當,等所有與會者在志願者指引下都套上了統一的馬甲,幾個舉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便開始走來走去挑選角度,提前采集一部分素材。

而各個社區的負責人也早早坐在了一側互相打招呼噓寒問暖。在到達既定時間九點整前兩分鐘,長廊裏又有腳步聲傳進來,站在門邊的遲入泮探頭一看,冉姝正滿臉堆笑指引著三個男人而來。

看樣子這幾個才是真正的大領導。遲入泮和對面一臉沒睡醒模樣的男生對視一眼,後者似乎也感受到了幾步之遙的壓迫感,立刻精神抖擻地站直,順帶著挺胸收腹頭擡高。

等三位領導進了門,冉姝才斷後進來示意遲入泮關上門。她環顧一周,看見會場一切正常,甚至在志願者提前提醒下連談笑的噪音都被壓到最低,不禁欣慰地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在第一排最邊上坐下。

開幕式在九點整正式開始,一男一女兩位形象極佳語調抑揚頓挫的主持人上臺。

遲入泮認出來那位女主持就是宣傳部門的小姑娘之一,他往另一位門神那邊挪了挪,“那個男主持是哪個部門的?”

門神淺淺打了個哈欠,“花明社區借來的,街道實在找不到能上臺面的男主持人,冉主任就去社區薅人了。”

簡單的開場白之後便是今日來賓的熱情介紹,尤其是最後落座的三位領導中有兩位都是區裏來人,收獲了最為響亮的掌聲。

冉姝負責介紹今天一天的行程,一名幼兒園老師、一名預備學校老師以及帝都大學中文系的一名教授上臺做代表發言,然後便是街道大主任講話,也就是陪著那兩位區裏領導進來的第三人。

最後一個環節是授旗儀式。

考慮到人數比較多,為了方便管理提前劃分為四個小隊,交錯開去往不同的社區參觀娛樂。每支小隊大概20人,乘坐一輛觀光車,由一名街道領導和三名志願者全程陪同。

四面不同顏色的旗幟由在場身份最高者授予給帶隊者,後者舉起旗子有規律地揚了幾下,等確定幾個攝影師都捕捉到完美畫面後便立刻停手落座。

這是遲入泮第一次以幕後人員身份參加這種儀式感十足的大型活動,他不得不佩服冉姝和其手下的四個小姑娘,從薄薄的初始版方案,到志願者會議時遞到手上厚厚的流程和註意事項,每一個步驟和細節都是那幾位女士憑借經驗直接推演出來的。

這應該便是他練習行測時常會想到的一句話——“細節決定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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