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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識與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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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識與歧義

菜品琳瑯滿目,色香味形誘人至極。

遲入泮捏著愛的號碼牌,坐在店門口無聊地打哈欠。

好香……好吵……好困……

嘴巴張得大大的,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就看見有人出了電梯,正瞇著眼睛四處張望。

飛快地跑過去,遲入泮急剎停在了距離對方很近的地方,幾乎只差了半個手掌的距離。

“沈教授!”遲入泮熱情地打招呼。

對方似乎被他的熱情嚇到了,眼睛睜大,明亮的瞳孔在刺眼的燈光下輕微顫抖。

“淩……澌?”沈贄的聲音有點嘶啞。

“是我!”遲入泮笑容燦爛,“是不是很帥?”

“你……”沈贄站不穩似的退後一步,“你為什麽……”

遲入泮疑惑地歪了下頭,“什麽為什麽?”

沈贄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你想問我為什麽選自助餐是不是?”遲入泮搖了搖手裏的叫號碼,“一樣的價格,所以所有的顧客都是一樣的。人與人的差距在這裏會被壓縮到最小,就像你是大學教授,而我只是一個社區工作者,你有研究生學歷,而我高中都沒念完。”

“但在這裏,我們只是朋友,共進晚餐的朋友。”

遲入泮註意到對方依舊沒有動作,自己臉上的笑容也沒有太大變化,“好吧,說實話是因為我媽以前偶爾帶我去吃自助餐,那個時候比較窮,這是我們唯一能負擔得起的大餐,所以我對自助餐比較偏愛。不過這次我挑的店可不便宜,四百多一位呢。”

沈贄伸手取走叫號單,“我對店對吃什麽都沒有意見。你上次請我吃了燒烤,這次我請客。”

“這可不行。”遲入泮搶回單子,“上次是你幫了我,這次是我在追你想請你吃飯。”

沈贄不再堅持,跟著對方在店門口坐下,“其實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突然換了……造型。”

“也不突然,我早就想換了,一直沒有時間。”遲入泮下意識要抓一抓頭發,想起來每一撮頭發都是固定好的,又訕訕收回手。

“你喜歡這樣的?”沈贄問。

“嗯。”遲入泮說道,“之前在備考,比較隨意,也沒有精力去幹其他的事情。”

沈贄又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才移開視線,只是餘光依舊往那邊瞥。

遲入泮註意到了對方的動作,屁股立刻就往旁邊的椅子上挪了挪,“你也喜歡這樣的?”

放在身側的手被夾在兩個人中間,沈贄不自然地拽出來,卻被對方直接抓住。

“你早說你喜歡這樣的,我上班第一天就再認真弄一弄了。嘿嘿,這樣第一次見你你就不會拒絕我了。”遲入泮說道。

沈贄微微皺眉,正欲說話卻被電子叫號聲音打斷。

“A72,請您用餐。”

遲入泮另一只手高高舉起,“這裏!”

他牽著沈贄的那只手沒有放開,直接拉著對方來到櫃臺,直到掏錢付款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遲入泮對於帝都的物價深惡痛絕,沒想到都災後重建了,這物價還是一點沒低。他追人又不可以吃太便宜的,一頓飯接近一千塊,他的心在瘋狂滴血。

給蔣旭何雲屹的兩千又收回來了,還給上官棠一千,買衣服又花了近一千,他還欠著蔣旭駕校報名和理發的錢。

社工到底靠什麽生活?工資不到五千放在以前怎麽買房買車成家立業?

“中元節的時候,你去哪裏了?”遲入泮在服務員打票的間隙詢問沈贄。

“南陵。”沈贄回答。

遲入泮詫異地看向他,“你是南陵人?”

“不是。”沈贄說道,“去祭奠一個朋友。”

朋友。遲入泮了然,能千裏迢迢跑一趟,恐怕是已死的男朋友,說不定還是初戀。

他跟著服務員往店裏走,“你這一趟也挺辛苦,今早回來的?”

“嗯。”沈贄說道,“坐高鐵,來回也沒花費多長時間。”

兩個人很快進入取餐環節,遲入泮端著盤子,走哪問哪,“這個吃嗎?那個吃嗎?你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沈贄彎腰想要拿個新盤子卻被對方制止,滿滿當當的一盤被塞進自己手中。

“你說我來!”遲入泮堅決不讓沈贄動手,無論是烤肉還是涮鍋,都全部承包,依次投放到對面的盤子裏。

沈贄餘光瞥見其他顧客探頭探腦地朝他們看,皆是面露八卦的神色,他有點尷尬,伸手去拿好不容易閑置下來的夾子,“那個……我自己來……”

“放下!”遲入泮眼疾手快搶過來,“你安心吃,我肯定把你餵飽!”

兩個路過的女生捂著嘴加快了腳步,走出去老遠還回頭看過來,眼神糾結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贄終於默不作聲了。

“你不用管其他人。”遲入泮熟練地剝蝦,“我照顧你很正常。”

沈贄欲言又止,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開口直接被一口蝦肉堵住了嘴。

遲入泮剝得越來越起勁,沈贄沒反駁他,這說明默認了他的說法。很好,誰上誰下,清晰明了。不枉他斥巨資好好打扮。

“你經常這樣照顧別人?”沈贄擋住自己的盤子,“你也吃,我歇會兒。”

“你就吃這麽點?”遲入泮將烤肉放進自己的盤子裏,又去翻動烤盤上的其他食物,“也沒有別人,就是我媽。”

“抱歉。”沈贄說道。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遲入泮吃了一口烤肉,“如今父母具在的人都是萬裏挑一,不對,億裏挑一的幸運兒。”

“確實。”沈贄端起杯子,正要去接飲料又被攔住。

整整一頓飯,沈贄連屁股都沒動一下,他懷疑對方甚至想讓自己連手都不用擡,直接送進嘴裏。

遲入泮順利達成此行目標,開心溢於言表,“你怎麽來的?騎車嗎?”

“地鐵。”沈贄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巾,“你呢?”

“一樣的。”遲入泮說道,“你晚上有安排嗎?沒有的話去看個電影?”

“好。”沈贄點頭。

燈光逐漸變暗,觀眾的目光集中在巨大的銀幕之上,放映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神秘和緊張。

遲入泮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呼吸似乎也變得更加緩慢和深沈。電影院這個氛圍,牽牽手豈不是尋常之事。

手指像是有了自主意識,緩慢卻靈活地往他人的地盤走去。陡峭的懸崖,狹窄的道路,毫無保留地縱身一躍,被一抹溫柔穩穩接住。

身體傾斜,指尖微挑,猝不及防卻意料之中的親吻落下。就像夏日正午的陽光,那麽耀眼那麽強烈,即使無法照亮因角度問題而造成的陰霾,卻能將那一片隱晦昏暗納入巨大的熔爐之中,獻上不容拒絕的熱烈與奔放。

一如生命,熾熱而璀璨。

曲終人散場,一場故事完結,另一場故事剛剛拉開序幕。

“所以……”遲入泮舉起手的同時牽帶起了另一只手,“我這是追到你了?”

另一只手的主人沐浴在月光之中,笑容溫柔,“嗯,追到了。”

若是遲入泮有個長鼻子或者長尾巴,當下都得翹到天上去。

“我送你回家。”遲入泮說道。

沈贄停住腳步,“我送你。”

遲入泮也停下來,一臉嚴肅,“不,我送你。”

沈贄眼神覆雜,許久之後才再次開口,“好。”

兩個人都像是有所預料,一路上皆保持著沈默,時不時瞥對方一眼,碰到不巧雙目對視,都迅速移開視線。

等到了沈贄家門口,他的手懸空於指紋鎖之上,才扭頭遲疑著問道,“你認真的嗎?”

遲入泮堅定地點點頭,繼而問道,“你也是這麽想的?”

“想倒是沒怎麽想……”沈贄打開門,“但如果你是認真的,我也可以。”

遲入泮感動得一塌糊塗,沈教授真的是太有奉獻精神了。

“那我明天……”

“給你送早飯”幾個字還沒說出口,手上一緊,整個人都被拽進屋內。大門“咚”一聲緊貼在後背,下巴被一股力量控制著,還沒有特別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溫柔卻無法抗拒的唇瓣覆上來。

遲入泮稍一用力便掙脫開手上的束縛,手指劃過對面的襯衣,紐扣自行解開,將精瘦有型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手掌之下。

兩個人都像是久旱逢甘霖,從門口到沙發上的十幾步路便脫得幹幹凈凈。

骨節分明的手指短暫安撫過前面,便目標明確的往後移動。

“我靠!”遲入泮瞬間清醒,震驚地揪住那只手,“你什麽意思?”

沈贄眨了下眼睛,“你想的那個意思。”

“我想的……”遲入泮更加震驚,“等會兒,你以為我什麽意思?”

沈贄眼神不解,“你跟我回家不就是想……”

“我那是送你回家!”遲入泮直接推開對方,語氣焦急,“男女約會,男的送女的回家!”

沈贄不明所以地坐起來,看到倆人如此坦誠相對,面色不自然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人一件擋住關鍵部位,“然後呢?”

遲入泮又急又氣,兩頰通紅。

“什麽然後!我送你回家!說明我是上面那個!”

沈贄呼吸一滯。

“我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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