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杯

除夕之夜商店都已早早關門，家家戶戶歡聚一堂，共享團聚之樂，房間裏掌著燈，不時傳來歡聲笑語，到處都是喜悅的氣氛。

吳邪靠在陰暗的巷口，看著大街上人影越來越少，啐了一口煙踩滅，近年來真是越來越離不開煙了，真是王盟形容的像個癮君子，然後拿著手中的東西向那棟白色陰森的房子走去。

“小三爺，你回來了啊！”秋姨打開門看到吳邪高興地咧了咧嘴。秋姨沒有結婚，而這幾年的陪伴，看到吳邪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親切。

吳邪把手中的餐盒遞給秋姨，那是母親最愛的糯米糕，小時候經常和母親邊唱歌邊做的糯米糕。

“小三爺今年也......不跟我們一起過嗎？”秋姨望著吳邪更加硬朗的下頦線，心揪著疼，她直到他過得不好。每年的過年吳邪都是這樣靜靜地等在門外，透過她房間狹小的縫隙看著這世上他唯一最親的人。

“她怕是見不了我。”時隔多年母親還是困在當年的牢籠裏，或許是仇恨，或許是悔恨，而他像極了他父親的臉，當年他們愛得那麽深，如今一人離開，她怕也是不肯接受事實，可是她又怎麽能這麽殘忍，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世中。還記得多年前他母親看到他臉時的表情，沈痛卻又那麽絕望，他不想讓他母親回憶起那段記憶，或許這樣空虛地活著也還不錯，至少不會不快樂。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漫天的禮花爆竹聲響起，煙火把整片天空映得光如白晝。其實過年對吳邪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唯一的意義就是提醒他他還活著。

吳邪隱在門後面，透過縫隙看著房間裏面，她的母親正手舞足蹈地迎接這新一年的到來，像是小孩子一樣欣喜，或許這樣也挺好，這仇恨只讓自己一個人背負，這罪孽只讓自己一個人承受，曾發誓傷害過我們的人絕不能放過，誰讓我們家分崩離析，誰讓我們只兩個人相依為命，誰讓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卻不敢相認，絕對要讓他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前不久吳邪讓王盟去查張起靈的信息，但是意外地查到一個關於張坤的完美信息，勘稱天衣無縫，要不是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年的張起靈，他真的要懷疑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究竟是誰幫張起靈做了一個完美的□□信息，難怪他消失的這五年能過得這麽平穩（不然憑他這樣在外拋頭露面早就被逮捕了），原來還有幕後之人，找了業內黑客破了國防局，發現這背後竟然還有股國外勢力，他依稀還記得當年出事的時候，張啟山的一個兒子和女兒都逃到了海外，之前自己還沒有勢力延伸到海外就把這件事情擱置了，如果真的是張家兄妹搞得鬼，現在正好趁著張起靈在自己身邊連根拔起。沒想到還有兩個張家人存活於世上，這麽骯臟的血液竟然還有兩個，想到這裏吳邪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掏出煙猛吸了幾口才緩了過來。

毫無關聯的情況，但是隱隱覺得又是一場布局。

如果是他們怎麽會不帶他走，如果不是他們，那麽背後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

“陳伯。”張起靈燉了一點補品給陳伯帶了過來，陳伯這一生都不曾為自己好好過過，一雙布滿老繭的手和眼角的皺紋，無不顯示著生活的滄桑，前半生為一個嗜賭的妻子還債，而後又碰到了車禍失憶的自己。

不多時從外面進來了一個老婦，陳伯見到她時頓時眼角笑開了花。

“來了啊！”像是見到情人的喜歡。

張起靈回過頭看到那位婆婆有些靦腆的一笑，然後她比了比手勢，大抵是問他是誰。

“他啊，是我兒子。”陳伯拍了拍張起靈的肩，笑著說，其實這句話不說張起靈心裏也已知曉，他這些年對他的無私付出，宛如把他當作了自己的兒子。

“這是吳先生請來照顧我的阿姨，她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很照顧我，很仔細。”陳伯說這話得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地降低了語調。

吳邪？

“吳先生真是個好人吶！溫和善良又很健談，完全不是想象中有錢人張揚跋扈的樣子，他不僅親自從警局接我出來，還幫我安排了VIP病房，還專門找了個阿姨來照顧我......”

他大抵是除了對自己之外的人都很好吧。

“阿坤，你跟吳先生怎麽認識的？你們......”陳伯大抵是想起來了那天事情，看了看張起靈的眼睛又閃爍了下去，不知道怎麽樣說才能不傷害張起靈，其實那天從幾個混混的口中多少也捕捉到了一點信息，他們口中的吳邪是不是就是這個吳先生，那麽他現在得到的一切是阿坤又什麽換來的呢，這就不言而喻了。那這對阿坤來說未免太殘忍，所以他才想問問，不然他這心裏也不得安生。

“他說我與他那人長得很像，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吳邪不喜歡男人。

“那那人對他該是很重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看來這位吳先生也是個很重情的人呢。”

可能是吧。

雖然是在醫院過的年，但是只要是和家人在一起，無論在哪裏都是幸福的。

年過十二點，陳伯就支撐不住沈沈地睡去，而張起靈卻是一點睡意也無，倚在窗邊看著璀璨的煙火。

他現在也該和家人在一起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